塞恩冷笑不語。

　　“既然我是你們的女兒，自然有權利知道當年的事，告訴我為什麽?”顧言笙原本只是抱著演出戲的態度，但現在，她帶入了自己的情感。

　　即便是想純粹的當一個旁觀者，恐怕也做不到了！

　　她要做的是讓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罪徒付出該有的代價！

　　少女淡淡的質問讓男人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那句“你們的女兒”，更是有種瞬間將他拉到了那天的錯覺。

　　歷歷在目，銘刻在心。

　　“塞恩呐，你以後啊，一定要對我們的女兒好一點喔，要像對我一樣，不可以偏心。”

　　那溫柔熟悉的女聲仿佛重新響在了他的耳畔。

　　他聽到那個年輕的自己在說:“好啊，我們家現在可是兩位小公主了，馬克這小子長大了，還能和我一起保護你們。”

　　......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複雜心態，他終於說出了那壓在心底、多年未散的恥辱:“你的母親跟別的男人上床了，那時候她才生你沒多久。”

　　“呵呵，真是髒啊，我對她那麽好！為了她什麽都願意做，戒酒戒毒，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可換來的是什麽，是她對我的背叛！”

　　塞恩的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她還是改變不了在妓院的毛病！想男人想的瘋了，我一個還不夠嗎！”

　　顧言笙翻過那些甜蜜的記錄，到了中間被撕去的幾頁。

　　上面有一團團的黃褐色血跡，“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那些原來模糊的字眼，也清晰起來。

　　“我好髒啊，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為什麽...”

　　“我明明逃出來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啊...”

　　她抿唇，有些不敢繼續翻下去了。

　　只是短短兩頁，便能看出女人在經歷那些事情後的絕望和崩潰。

　　“你沒想過她是被迫的嗎?”

　　喉嚨仿佛被巨石堵住，她艱難地開口道。

　　“被迫?”他嗤笑道，“我看著她明明很享受才對啊，婉轉承歡，可一點都沒有被逼迫的樣子！他們還說，是她耐不住寂寞，蓄意勾引！”

　　顧言笙沉默地翻了下一頁。

　　用鮮血寫著滿滿的紅字。

　　“塞恩，塞恩，救我...”

　　“為什麽不信我，我沒有...”

　　“是他們下藥，我以為是你...”

　　“你不是說好了永遠相信我的嗎，為什麽，為什麽...”

　　或許塞恩的態度才是壓倒女人心裡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信她。

　　所以才想要離開他。

　　不是不愛，是太愛了。

　　最後面幾頁便是那些召喚邪神的咒語，其中還粘連著大片乾涸的血漬。

　　“她有沒有跟你說是被下了藥，為什麽不相信她?你知不知道當時的她已經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了。”顧言笙抓著筆記本的指骨微微泛白，“你只相信眼前看到的，為什麽不相信她呢！這麽多年的點滴相處，她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她說著說著，就難受起來了。

　　本就不是冷心冷情的人，看著這些一篇篇的，隻替女人覺得不值和委屈！

　　顧言笙把筆記本狠狠地扔給塞恩。

　　“你說的沒錯，是你殺了她，但絕對不是因為她想要離開你，而是你，親手逼死了她！逼死了這個最愛你的女人！”

　　“說什麽髒不髒的，心臟的人才髒！在我看來，你髒的連畜生都不如！”

　　塞恩的額角被砸中，筆記本攤開在他腿上，正好對著女人絕望寫下的一頁。

　　他只是看了一眼，心就顫抖起來。

　　“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不是我...”

　　“怎麽不是你，她以為你會信她的，誰知道你比那些qj她的男人還不如！你是她最後的依靠，你還嫌棄她髒！她還想活嗎，她為什麽想離開你，是因為你不信她。”

　　男人抖著手指捂住紅紅的眼睛，不知從什麽時候，流出一顆顆的淚水。

　　他突然想起來那天，女人跪著抱住他的腿，哭著說:“塞恩，不是的，你相信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那群之前一起喝酒嫖賭的舊友們哈哈大笑，摟著他的肩膀意猶未盡道:“塞恩啊，你女人的滋味果然不減當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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