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從祭台香柱開始緩緩上升,四周的黑霧向它匯攏。
午時一過,這個天就不一樣了。
空氣中的濕度開始增大,使得霧氣更加的飄渺、融合。
羅明一個人站在台子上,有幾分瘋魔,他拿著村長之前用著的拐杖,顛了顛,一把扔到台下。
他走到前面主持的台前,原本該祭祀的對象被他替換了。
一塊黑色的石頭。
當他摘下那塊附在上面的幕布,能夠感覺出來什麽力量在向那邊竄擁。
但,看不見。
“嘿嘿嘿~”熟悉的聲音。
也不太一樣,一種壓迫感,呼嘯而來。
紙扎人向這裡飄來,小一些的紙人環繞在羅明的左右。
“嘻嘻~”
整個聲音環繞在這個可能算是安靜的村落。
一步、兩步、“叮鈴鈴”伴著的鈴鐺聲......
“哢嚓”他踩在了那個拐杖上,裂成兩半。
“叔父。”羅明對著他低下了頭。“讓我們一起見證接下來的序幕吧。”
是那個老人,村尾的老人。
他走到羅明的身邊,虔誠的托起黑色的聖石,羅明見狀趕忙跪著,等待著他的下一步。
“啊——”
“願以吾血,召主歸來——”就像是什麽邪惡的祭祀儀式,鮮血開始流淌。
周圍的紙人開始顫抖,就像是被大風吹著,紙張飄動,紙人眼眶處的黑色開始泛起紅光,如個紅燈籠格外明顯。
“烏拉,烏拉~”狂風亂作。
就在即將完成祭祀的一瞬間。
“哐當。”有人在砸祭台。
“去攔住他。”老人嘴裡仍念念有詞,羅明一把起身,對著三石說到。
“三石”點點頭,一個手刀向羅明劈去。
被擋住了。
“你?”羅明很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也就一瞬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呵,就憑你。”
紙人烏泱泱的向著阿羅飛去。
老木他們早在發現香柱有毒時就屏住了呼吸,假意暈倒,就在剛剛發生的一瞬間就已經靠近的祭台。
“燒他們。”衣雲扔給阿羅一個火把。
“唰——”一把十字弩箭擦過衣雲的發絲,削斷了一片,順著目光過去,是長發男他們。
“他們怎麽商量好的?”衣雲心頭有著挺大的疑惑,明明阿羅之前還在說他們還在被看管。
“趕緊,先躲。”
“唰——唰——”
他們雖說再躲,也是手忙腳亂,畢竟場地有限。
那個虎子就直衝衝的過來與老木肉搏。
“嗡嗡”又是那個頻率下的波動。
別風一個空翻躲過一個箭矢,“找到了。”
“什麽?”面對著紙人和長發男他們的夾擊,她有些急躁。
“沒事,你們頂一下。”說完,往著紙扎人的中間衝去。
“她在幹嘛?”是另一個新人小姑娘。
長發男也沒有回復她,只是說著:“不管怎麽樣,攔著她。”也是起身過去阻攔別風。
一陣粉末從別風的袖口甩出來,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咳咳...”追著的人閃避不急,正好吸入一些。
這與先前散在床榻邊上的不同,只是讓人松軟而已。
身體上的墨印,就是你了。
“撲哧——”那個墨玉筆,一下子刺進紙扎人的身體。
一個破洞。
“快,
離它遠點。”長發男見狀連連往後撤,對著虎子喊到。 別風也是急忙趕到衣雲邊上,想要幫她分擔一些。
那個紙扎人,直直的墜落在地上,扎著的玉筆開始發亮。
爭奪......
聚集在黑色石頭上的能量,在朝著紙扎人的方向偏移。
“想辦法把它弄走。”
老人見著不對勁,連忙使喚人,他的臉色開始變黑。
“不能,在這個時候破壞了。”說著,從黑色石頭上方浮現了人影的模樣。
隨著時間開始清晰。
另一邊的紙扎人身上的紙衣也開始脫落,掉落至地面。
像是重塑一般,林白的軀體開始浮現。
她醒了過來,也是沒完全醒。
面對著祭台,一步一步,她睜開了眼。
一片黑色中夾帶著絲鮮紅,沒有瞳孔。
“是那個女人。”新人姑娘壓低了聲音說著。
一個回頭,她一下禁言了。
沒有半分波動的眼神中, 露出個肅殺。
“她...”衣雲欲言又止。
黑影在她到達的一刻前,凝實了,“哈哈哈哈—我終於,回來了。”
前方跪著的老人還沒打得及上前,被一把掀到一邊。紙人烏拉拉的圍住他們,開始著想要襲擊林白。
一陣疾風,自帶的玉筆,穿過黑影。
直直的穿過。
“無用的把戲。”他的聲音低沉的可怕。
他的手輕輕的抬起,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懸浮。
“都將成為我的祭品。”
“哈哈哈哈。”一陣壓抑很久的笑聲。
羅明和老人癱倒在地上,支著胳膊,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向往。
眾人掙扎的模樣,是取悅了黑影,明明依舊看不起面容,也能感受出他現在的狂放。
林白唰的一下,指甲瞬間長長一截,慘白的甲片,刺入黑影。
“沒用的。”他是滿不在乎。
揮手將她打落。
“蘭生,你是鬥不過我的。”他半蹲著貼近倒在地面上的林白,手輕撫過她的眼眸處,“這片皮囊當真是不如那具身體好看啊。”
老木那一群人被他召喚的黑霧束縛住動彈不得,甚至開始體力不支。
他把掉落在身後的玉筆召來,在手中把玩,眼神略過上方刻著的古文,翻譯過來的,“駐俟兮碩明”。
蘭生親手雕刻的字樣。
突然語氣些許柔和“不要掙扎了,等一切都結束了,”他頓了頓,“你會回到你的軀體。”
“我們還是原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