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出柩……天劫降世,聖蛇村的報應來了!”
薛神婆在醫院的走廊門口裡面對著熊熊燃燒的垃圾桶,將手裡的那一袋子魔鬼蛇扔了進去,焚燒了,她整個人看起來神神叨叨的。
火舌躥起,原本已經僵著不動了的魔鬼蛇好像又扭動了起來,攀著垃圾桶的邊緣想要遊出來。
遲霄仰起頭嘶了一聲,那些魔鬼蛇才老老實實地不動彈了,在火堆裡慢慢燒成了焦黑,化成了一堆碳。
焚火起了硝煙,引起了醫院醫護人員的注意,薛神婆也被那濃烈的腥臭味熏得不行。
醫護人員拎著滅火器,熄滅了燒著的垃圾桶,又責怪我們在醫院裡破壞公物。
她臉色不太好地罵了幾句就匆匆去忙了。
小醫院規模小,人手也不夠,但是架不住鎮上人口多,來醫院看病的人也多。他們這些醫護工作都很忙。
“蛇女是什麽意思?”我拉著薛神婆進了病房,關上門,我望著她道,“奶奶到底去幹什麽了?走得這麽著急?”
“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薛神婆從布兜裡撚出一根繡花針,手上不停地在縫補什麽東西,我看不出來,像是枕套,繡滿了奇怪的文字。
我又低下頭看了眼手上的戒指,遲霄和葉白吟好像跟蛇柩都有脫不開的關系。
遲霄這回沒等我開口,他現了身:“蛇女是陣前靈的一種類型,和那天你在蛇坑看到蛇沒什麽分別。至於蛇柩,我不清楚。葉白吟的身份實際是給白家族女殉葬的護柩蛇。”
“真正能夠驅使蛇柩的,不是葉白吟,是白家族女。”遲霄頓了頓,他看了我一眼。
“蛇柩回絕了白薇的獻祭,賦予她陣前靈的身份。這就是說蛇柩還是會跟著你,再加上葉白吟,你萬事要小心,至於聖蛇村那些人,你就別管了。”
“驅使蛇柩的是白家族女,那麽葉白吟的存在是為了什麽?”我不是很明白,感覺事情好像漸漸不受控制,和堂伯之前說得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蛇盤柩,添丁旺。世代有蛇罩,代代發財兆。”薛神婆冷冷地念著這段詞,她忽然衝我問道,“聖蛇村的古怪你沒看出來嗎?”
“什麽古怪?”我被她問得有點發懵。
“聖蛇村的人每個都在外面發展得很好,不是賺得盆滿缽滿,就是鴻運當頭福星高照,但每一戶留守的老一輩如果去世了,那麽外面的人就會回來守村。”薛神婆向我娓娓道來。
“這用的是以人借勢的法子,你們仰仗著蛇柩的勢,而給蛇柩獻祭白家族女,每十八年一次。”
我聽得心裡大駭,又忙問道:“要是不獻祭會怎麽樣?”
“這我可就不知道咯。”薛神婆橫眉冷笑,滿是深意地望向遲霄,“蛇尊您說呢?”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向蛇柩借來的勢,已經開始反噬了。你堂伯的癌症恐怕就是這麽來的,而聖蛇村那些在外打拚的村民,也怕是凶多吉少。”薛神婆說得非常有理有據,讓我不得不信服。
“人心不足蛇吞象。過得不好就埋怨命不好,總想靠一些歪門邪道一夜飛黃騰達,從來也不會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人一旦昧了良心,報應只是早晚的事。”
“蛇女出柩會帶來什麽後果?”想到奶奶還在聖蛇村,我心裡很是不安。
薛神婆到底不是聖蛇村的人,她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最後到底會怎麽樣。
我又望了眼遲霄,
他也無奈地表示不清楚。 回憶起白薇人不人蛇不蛇的樣子,以及那天晚上我爸衝我發脾氣,一定是聖蛇村的村民和我爸說了什麽,我爸才會那麽心煩意亂。
我心裡惴惴不安,總是有不太好的預感,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奶奶。
“囡囡,我出門正好遇上你堂叔來買花圈,我讓他捎帶我一段回去。你好好休息,要是肚子餓了就點個外賣。有什麽事和薛神婆說。”奶奶交代得條理明晰。
堂叔?我對這個堂叔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怎麽會這麽巧就遇上了?
我來不及細想,道:“奶奶你別走,我很不舒服。”
不等奶奶回答我,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有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白沁,我是你小堂叔,你小時候我抱過你。”
“你沒印象了吧?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你爸和你說過的,我是開旅行社的那個小堂叔。當時你爸和你堂伯還商量,等你們高考結束,你爸媽就帶你在我這裡報一個旅行團,全家一起出去旅遊。”他哈哈大笑起來,聽起來很坦率。
但也像是深淵底下向下沉:“村裡辦喪事,你爸媽外出打工了,你這個做女兒的也該來給人家鞠個躬吧。”
我沒理會這些,隻問道:“奶奶呢?她還好嗎?”
“你我說我嫂子?她在我旁邊好好坐著呢。你堂伯那天晚上,只是找了兩三個村裡的姑婆陪著你奶奶嘮嗑。我也不會把她怎麽樣,只是下了點藥,讓她聽話點。”小堂叔的話裡一片寒涼。
他愈發尖刻起來:“村裡出了這麽多事。你說這時候你奶奶要是有點什麽意外,比如回去的路上被毒蛇咬一口,或者不慎掉進了池塘裡,這誰知道呢。”
我被他無所謂態度惹得火大:“你沒看見白薇的情況嗎?她成了蛇柩的蛇女,奶奶是為了回聖蛇村提醒你們大禍臨頭了!”
小堂叔好像混不在意似的,他依舊笑道:“白薇獻祭了蛇柩哪可能出得來?蛇女算什麽,蛇柩我們都能拿。你要是今天不回村子,那麽多喪葬的棺材,誰的棺材裡有多少屍體,會不會多出一具來,誰會發現呢。”
他管自己說完,就按斷了電話。
我聽著無窮無盡的忙音,心裡愈加忐忑不安,連忙又撥了回去,但是他卻已經關機了。
“聖蛇村的人借著蛇柩的勢,他們把那些發跡和騰達都當做蛇柩的回饋。”薛神婆坐在我床邊,手裡的針線活兒一直沒有停下來,她撚著針線在頭頂的發縫裡磨了磨。
遲霄在我腦海裡說道:“當年你沒能獻祭蛇柩,可是他們卻瓜分了蛇柩裡的金銀珠寶,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