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蹤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後山的山路上發現了你昏迷不醒的堂姐。”奶奶沉重地歎了口氣。
她拍了拍我的腦袋:“你堂伯他這麽大的人了,也真是讓人不省心。”
“都得了癌症還想不開學人家離家出走,村裡好多人去找他,很多人還被蛇咬了,中毒沒能救得回來,都去,這都什麽事啊!”
我驚訝地望著奶奶,昨天找了一天的蛇柩,奶奶竟然毫不知情嗎?
堂伯是如何阻止的奶奶,是蒙騙了她嗎?
白薇湊到了奶奶身邊,她將頭乖巧地依偎在奶奶的背上:“白沁,你不認識我了嗎?那天我們在聖蛇村的後山見過呀,就在蛇坑裡。”
她說這句話的嗓音,輕巧得像風吹過一陣煙霧般空靈。
遲霄的聲音也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既然她還能回來,說明她的獻祭沒被蛇柩認可,所以她變成了蛇柩的陣前靈。”
什麽是陣前靈我不明白,但是白薇這張臉我看在眼裡不自覺就產生懼意,從心底裡覺得毛骨悚然。
我回過頭求助似的看了眼薛神婆,她趁著一張臉,衝我眼神示意,讓我不要輕舉妄動。
白薇坐在奶奶身旁,給奶奶削蘋果,還言笑晏晏:“我爸不見了,我轉了學。正好我們成了同班同學。啊差點忘了,就在剛才我湊巧遇見了你的好朋友周雯靜。”
她這話陰陽怪氣的,像是別有深意。
我防備地看著她。
奶奶聽了她說的話,更是愁容滿面。
看樣子,奶奶對於堂伯所做的那些缺德事,確實是毫不知情。
她拉著白薇的手拍了拍:“等你爸回來了,我替你罵他!怎麽能在這麽重要的關頭,耽誤女兒的學習呢?”
白薇的眼珠子卻盯著我手上的戒指,她感歎:“這戒指真好看啊!你能摘下來給我看看嗎?”
我邊說邊伸手要來拿,我撤回了手,躲開了她。
“不能。”我冷冷地拒絕了她。
關於蛇戒的事情,奶奶知道內情,她也幫忙拉開了白薇,轉移話題道:“你剛轉學過來,不用去學校嗎?”
“我不想去,我在這裡一個人也不認識。要不奶奶送送我?”白薇伸手摟著奶奶的脖子,撒著嬌,“求求你了,奶奶。”
她猛地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又對我露出那個詭異的微笑。
“奶奶!”我嚇得高聲喊道了。
還好奶奶並沒有答應她,只是把她的手拉了下來:“你打個的自己去吧。白沁還在發燒生病,她爸媽也都不在,我得留在這裡陪她,走不開。”
白薇伸手抱了抱奶奶,在奶奶背上來回撫摸了幾下,好像十分眷戀似的。
等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只見一條手指粗細的小蛇飛快地鑽進了奶奶的衣服領口。
我吃驚得瞪大了眼睛,相比之下,薛神婆要冷靜很多,她從床頭的桌子的東西裡抽了一小袋米拿給我,我悄悄接過藏在了被窩裡。
奶奶好像有所察覺似的,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摸著自己的後背道:“囡囡,你堂姐多外向啊,人也好說話,以後你們做了同學,也好在學校裡……”
我手裡攥緊了那袋子米,等奶奶一步步靠近我坐了下來:“奶奶,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爸媽是被逼無奈的,死了人要賠不少錢……”奶奶沒察覺出不對,還在安慰我,“如果你爸媽不出去賺錢,哪有錢賠給趙平一家?”
我等奶奶微微彎下腰,
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衣服,從後面拉了下來,她的背上趴著幾條小拇指一般粗的蛇,順著她的脊椎往皮肉裡鑽。 我立刻將手裡的那些米盡數到進了她的衣服裡,米粒在背上一滾,那些小蛇扭動著,嚇得立刻扭頭逃躥著遊走了。
但有幾條鑽進了皮肉裡的小蛇,還在掙扎著,似乎是掙脫不出來了。
“疼死了!”奶奶大喊道。她疼得立刻身手就想把身上那些米都抖落下去。
“攔著她!”薛神婆開了口。
這時候,我也管不著什麽尊老愛幼那一套了,直接把奶奶的手攥住了摁在了床上。
薛神婆取了針,掀開奶奶的衣服,那些小蛇暴露在了空氣中,揚著頭吐著信子,蛇頭衝著薛神婆露出毒牙。
我手上的戒指微微動了動,原本凶狠的一尾尾小蛇立刻僵著垂了下去,沒了動靜。
“這是魔鬼蛇。”遲霄身在戒指裡,但蛇頭轉動著:“這應該是屬於蛇柩裡的東西,白薇她確實從蛇柩回來了。”
這蛇看上去很小,但名字卻很凶狠,好在這些魔鬼蛇都死了。
薛神婆手捏在蛇的尾巴末端,用針輕輕挑開皮肉,將那些鑽進皮肉的蛇用力地扯了出來。
“我這是怎麽了?後背怎麽這麽痛, 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似的。”奶奶痛得一直在倒抽氣,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
“白薇乾的好事。”薛神婆將那些蛇都放在了搪瓷盤子裡,遞給了奶奶,“她恐怕已經不是以前的白薇了。”
奶奶看見那些小蛇,臉上露出怒氣。
薛神婆處理完了奶奶背上那些蛇,都一條條收進了自己的布袋裡:“待會兒我找個地方燒了,要是不處理,指不定鬧出什麽亂子。”
我從床頭櫃裡找到了酒精和碘伏,替奶奶給傷口上了藥,我欲言又止,但思忖了一會兒,還是把那天在聖蛇村後山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奶奶說了一遍。
奶奶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好像完全沒有料到似的,她忽然轉過頭望向我道:“你的意思是她獻祭了蛇柩,可是又從蛇柩裡出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奶奶整個人神色大變,唇上的血色退了個乾乾淨淨,她騰地一下子站起身來:“白薇成了蛇女,她成了蛇女,還從蛇坑出來了……我要回去,我現在就回聖蛇村……”
“蛇女現世,大禍臨頭了!”奶奶嘴裡喃喃自語,她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惶恐,整個人都止不住地在顫抖,似乎真的非常害怕。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我剛想開口叫她,但是她一個轉身,踉蹌著走出了病房門口。
我連忙從床上下來,可是我的腳剛接觸到地面就一陣腿軟,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沒摔下去。
大概是高燒燒了一晚上,人生了病暫時沒什麽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