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在不斷捶打,天邊黑冰色焰陽依舊灼燒大地。
“你們之中藏有持劍者,快點,別讓我等太久。”
獨眼巨人祭司的土族語在粗狂咆哮雪地裡回蕩。
它的手中握著的並非權杖,而是恐怖尖刺戰錘,恐怕下一秒就會耐心消失大開殺戒。
巨人身前的渺小人群裡,名為伍德的家夥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和一群衣衫襤褸的奴隸們站在一起。
“這巨人是...戰爭祭者!”
記憶在瘋狂湧現,伍德大腦幾近沸騰,才總算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他是僅僅於不經意的一眨眼之間,便從地球夢鄉穿越來到了這個黑暗奇幻世界。
原本居住公司的四人宿舍樓,瞬間變成白茫茫冰天雪地。
而且自己的運氣不好,開局竟然淪為北地蠻荒部落的犬奴。
犬奴,是隻配與野狗廝混的低等存在,部落中的垃圾物。
若是野蠻人們稍有不滿意,犬奴就會被拉去喂狗!
然而今天部落的那位崇高巨人祭者,不知發了什麽酒瘋,居然博得了邪神啟示。
說是在部落的犬奴裡藏有名為“執劍者”的高位種子。
對於蠻荒部落來說,邪神的啟迪可不簡單,是一定要多加注意和崇敬的至福。
更何況還是高位種子,那可是事關部落長遠發展的超凡胚芽材料。
如果調至之後服下,就能讓祭者獲得力量晉升。
於是在野蠻人們的推搡扣押之下,一眾犬奴排排站好,在寒風中乖乖等待巨人祭者的篩選。
“你們聽見了嗎,是持劍者!王神的種子絕不能落入蠻人手中!”
人群之中,有一位滿面覆蓋著霜雪的老者悲哀至極,反而怒叫一聲。
他掙脫了身上的鏽銅枷鎖,憤怒地衝撞向身周的蠻人。
“你們,要反抗!”
隨著老者的起勢,另外還有多名部落新降服的犬奴也不甘屈辱命運,奮起反擊。
以區區肉身對抗蠻子的刀與斧,在雪地裡激起飛濺的鮮紅碎肉。
被南方故鄉王神賜予的勇氣,讓他們的疼痛感頃刻消失。
更在生命最後關頭爆種,強化力量。
但是沒有武器,空手恐怕難敵蠻人的兵器。
人群之中,同樣聽聞老者怒號的伍德,體內深處的一抹信仰力量也被激發。
有一種瘋狂的衝動想要爆發出來。
仿佛不去和蠻族廝殺,就枉為人的意味。
“不對,這是什麽洗腦神術...”
然而很快,伍德身軀內的地球靈魂就徹底控制了這具身軀,驅散了那種狂熱信仰。
原身意志和過往,在此刻被全部銷毀。
相反,原本的那抹信仰之力正在被穿越者靈魂同化,趨向成為一股原始純淨的狂暴血脈。
“嗯?這是什麽?”
“暴走...暴走血脈!”
對於自己身體內的變化,伍德莫名其妙地領悟了不少。
甚至在他面前還有一面模糊的水波幻鏡,其中用南方通用語刻寫著古老啟示。
在此冰冷雪地之中,顯得格外如夢似幻。
水波甚至帶來一股暖意,溫暖起伍德的雙手和面頰。
其上的銘文大意如下:
【征服王的狂暴血脈,生命即將垂危時可激活,暴走之力讓你擁有活力祝福的雙倍力量,以征服前方敵人。】
“算是因禍得福了。”
“真是神奇的玩意兒。
” “虧得我前世見識過不少,才不會誤以為是神明的恩賜。”
他猜測,水波鏡可能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規則,讓人類能夠觀察自我軀殼內的本源根性。
而不像其余犬奴那樣,僅僅認為其是南方王神的祝福賞賜。
“但是,眼下那巨人的實力還是未知。”
“我該怎麽辦?”
伍德盡量克制住心中的種種情緒,忍住或激動或恐慌的心緒,抬頭看去。
身旁少數一些犬奴和他一樣渾身顫抖,盡量表現得十分克制,用怕死的理智壓過了狂熱心理。
明顯都是些信仰不足的不忠誠之人,沒有起身去和蠻族廝殺。
而另外那些隨白須老者奮起反擊的犬奴,身上皆被野蠻人戰士砍出一道道血印。
十多柄北地戰斧在反抗者身上冰冷冷地咬出血塊。
傷口再被寒風刮刺,戰鬥恐怕很快就能結束。
還有從後方支援而來的蠻人戰犬群,也是嘶叫著開始了血腥圍獵,當然,它們也更願意順帶填飽自己的饑餓胃袋。
血腥氣開始在雪地上彌漫,巨人戰爭祭者被眼前這一幕徹底激怒了。
“南方的混種!你們這些犬肉奴怎麽敢反抗我,我巨人的威嚴...”
巨人祭祀的獨眼之中,怒意爆溢。
原本它打算篩選出高位種子,加以烹製服用的計劃這下算是被徹底打亂了。
它怎麽能忍耐下這口怒氣?
只看見巨人祭者它大叫一聲,僅憑汙臭口氣就震開了面前的無數雪地阻礙,隨後蓄力彈跳起身。
下一秒就抬腳壓在一名奮戰著的犬奴身上,巨大腳掌直接將之踩成肉泥。
“賤種...!”
“今天那麽就開始血獵...”
“我要五百人!五百南方人的屍塊,不夠就遠航...”
血腥的巨人祭者暴走了,每一秒都在收割生命,原本將近五十人的犬奴隊伍在飛速減少。
肉塊和碎手斷腳,在伍德面前亂舞。
“艸,什麽瘋子!”
伍德他滿臉驚恐,就連被銅鎖束縛的手指都開始顫動,再也不能停止。
是了,地球上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啊?
哪怕是恐怖電影裡的限制級畫面。
都沒有眼前那幕血液噴臉來得逼真。
沒辦法之下,為了求生,伍德他只能勉力在雪地上開始踱步躲避。
畢竟,如果掙脫了受傷銅製枷鎖的話,就會被認為是反抗者。
到時候別等巨人祭者踩踏,身邊最近的野蠻人戰士就會第一個把伍德砍死。
時間在向前推進。
鮮血逐漸染紅了這片雪原
就連部落裡的諸多野蠻人都開始畏懼。
戰犬們開始嗚鳴抖動。
然而巨人祭者的怒意好像再也無法停止。
它開裂黃濁的腳指甲縫裡,嵌有新鮮的血塊和碎肉,但絲毫不影響行動。
尖刺戰錘上,更是掛有敵我雙方的骨頭片和皮脂。
“還不夠...”
“起航!現在就起航!”
在巨人祭者的大叫聲中,遠方從雪原裡有一艘巨物破雪行駛而來。
“那是...部落戰船!”
“這個部落又要去南方掠奪了...”
“又要有多少人被血獵?...這是地獄...地獄...”
伍德身邊,幾個幸存下來的南方人犬奴們,沾血掛肉的臉上充斥驚懼。
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大恐怖。
而聞聲的在場蠻族們,不論是傷,還是殘,都和戰犬開始收拾行裝。
磨刀、醃肉、上船。
追隨巨人祭者,哼唱古老船歌。
再度駛向南邊的未知雪原。
隻留下巨大的破雪航行痕道,和沒人注意的幾個幸存犬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