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了?”
雪堆裡,渾身疲乏的伍德望著那已然遠去的恐怖巨船,心中悸動極深。
有恐懼,也有後怕。
更多的則是一種劫後余生的不敢置信。
不過此時的氛圍稍緩,畢竟是脫離了生與死交際的應激情況,肉軀頭腦中的殘存理智終於發揮起作用。
讓伍德他明白,這時候不會再有蠻人戰士來看管自己了。
他便趕緊強打起幾分精神,從深陷的雪印裡抬起跪伏已久的雙腿,奮力地搖動雙臂肌肉,以期掙脫手腕上拴住的鏽蝕銅鎖拷。
長時間被冰雪拷打過的凡人之身軀,早已經失去許多溫暖,力量剩余得不多。
但好在有【狂暴血脈】的加持。
在這危機關頭,伍德體內逐漸誕生出一縷縷鮮活跳動起來的沸騰古血。
逐漸點燃了心臟泵機,使其運轉加劇,更多的、源源不斷的血漿在肉體裡誕出。
活力在回歸,肉軀慢慢恢復。
“征服王的暴走之血...”
回想起水波鏡子上面的描述,伍德心中要說沒有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先不談穿越這個概念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有多震撼,便是這份源於金手指的特殊感受,就足以讓人身心步入迷離地步了。
更何況,伍德眼下面臨的,到底算是真真實實的殘忍現實,而非什麽夢中影像或是虛擬作品的惡劣玩笑。
耳邊透骨震動的冷冽寒風,在時刻捶打人類的軀殼,提醒著冷原有多麽值得敬畏。
他沾染霜雪的眼睛注視身周,口中念叨著心頭雜念:
“出路...我的出路該會是什麽?”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怎麽感覺一切都是徒勞。”
“不對...不能這麽想。”
盡管是雙倍力量的加持,但原身的素質不算高,充其量是個普通南人而已。
能活動起來,已經算是不錯了。
於此,伍德開始努力回想從前的種種情報。
“伍德...冷靜下來,仔細想想。”
強迫自己的頭腦運轉,才能從寒風之中歸於難得可貴的再度理性。
“前身是...商隊幫手?”
“隨商船來到北境,被蠻人意外劫持...還有什麽有價值的記憶?我再想想...”
思考再思考,時間在迅速流逝。
無邊的白崖雪原之上,他們幾條幸存的犬奴人影,便是殘酷風雪中的脆弱肉羊。
黑暗之中,聞著血腥氣味聚集而來的可怖陰影,逐漸在不遠處徘徊。
“那是什麽?”
“狼獸...狼獸!”
“是、是北地的噩夢?!”
眾人驚慌地胡言亂語起來。
此刻的幸存者們,本身都是些懦弱的不願反抗之人,貪生怕死,甚至沒有太多戰鬥能力。
他們雖然擁有在蠻人斧下意外存活的這份運氣,那又如何?
北方的冷原可從來不是什麽講究仁慈的地方...
在常識之中甚至不是人類眾國的法內領地,屬於是絕對蠻荒場所。
忽然,遠方陰影裡有猩紅獸瞳浮現,距離又越拉越近。
隔著並不遙遠的寒風冷雪,伍德算是看了個大致,隻覺驚出慌心。
原始的野性獵殺者,直視南邊人類。
像是屠夫在看砧板上等待屠宰的肉塊。
伍德心中的恐懼感油然而生,根本剪不斷。
“艸!”
暗罵一句,
趕緊打起眼色,搜索起附近可用的兵器。 另外幾名犬奴也是一樣的,慌不擇手,胡亂在白雪和紅血地裡慌張地搗鼓著,希望能趕緊找到一把防身用的武器。
“找到了...”
伍德不顧手上的凍裂感覺,淘了身下的雪堆,終於在一具被長船雪浪埋住的屍首底下找出了一把手斧。
大約五十公分的長度,雙刃斧片,意外得輕,也不知道蠻子們到底是用了什麽礦料鍛造出來,居然手感非常不錯。
“伍德,你得幫幫我!”
風雪之中,意外傳來了一聲呼喊。
伍德轉頭看去。
發現出聲者是一名和他一樣來路的家夥,棕發褐眼的南方商隊幫手,身上袍子破得稀爛。
“你想說什麽,霍恩?”,伍德回問到
根據前身的記憶碎片來看,這人的名字不難記起,只是一個名為霍恩的小夥子罷了。
沒什麽出息的鄉間軟弱漢,做起了發財美夢,卻淪落到了眼下的境地。
就與前身一樣。
“我、我,不知道,伍德!狼獸來了我們全都會死,全部!”
說是想找伍德幫忙,實際上霍恩的神智已經混亂了,言語裡的邏輯逐漸被殘酷風雪所模糊。
到底他還剩余多少理智,恐怕沒人知曉。
“自己找一柄武器,我只能說!別的我也幫不了你。”
伍德沒再去搭理霍恩,只是出於最後的善意,提醒了一下他罷了。
這種關鍵時候,人人自危,能自保就不錯了。
怎麽可能去幫助別人?
“我TM自己都不會半點戰鬥技巧!”
這才是身為一名上班族穿越者的伍德,此時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在他思維剛剛閃過的這一刻。
十幾米開外的雪坡下已然有了打鬥聲響,是兩名犬奴和奔出風雪的狼獸在搏鬥。
這名為狼獸的生物,頭顱半獅半狼的野性且多毛發,通體毛色趨向藍白,背脊一帶間雜有花斑型的漸變色皮質,在淡藍和淺紫之間轉換。
前肢一對小臂粗且短,不過其上白骨爪牙鋒利得像是長剃刀,足以彌補前臂的短缺劣勢。
而它那雙後腿則有驚人的恐怖肌肉線條,也不知道這些怪物東西是在哪裡進行獵食的,才能在風雪惡劣的北境裡保持著如此壯實肉軀。
一名南人犬奴用手中撿來的蠻族小皮牌和戰斧進行了自衛。
他手中的斧刃和狼獸的前爪相接,卻沒能吃住敵獸的衝鋒力道,在雪地上身形暴退了好幾米遠,整個人險些被直接衝飛。
可手裡的皮盾卻已經被狼獸停頓身形後,同時踢擊過來的後腿力量踹了個稀巴爛,皮革和內襯木板紛紛碎裂,散了一地。
“怪物!怪物的力量...”
“我們背棄了王神,就要被懲罰誓約裡的暴行者吞噬!!”
幸存者裡,有絕望之人滿口瘋言瘋語起來。
那瘋人直接丟棄了手裡的兵器,開始了失去理性的奔逃。
伍德看著他,就像看著將死的自己。
很快,那瘋人就在風雪之中被群獸撕咬分食,血腥氣順著風口彌漫,飄到伍德鼻尖之時已然接近淡薄。
“這種怪物的力量...怎麽反抗?”
越看越心驚,伍德勉力站定身子,不至於嚇尿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