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之中,時間的概念被模糊。
這時候已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或許是兩天,亦或是三四天。
此時此刻,伍德正坐在一個凍土堆上,身下披著狼獸皮毯。
他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因為原本就只是穿著北境部落丟給犬奴的松散裹體布而已。
這時候距離他獲取「枯萎死冰」的掌心紋路,已有多時,身體內的活躍因子正在不斷升騰。
感受著僅僅攝取少部分能量就能如此歡躍的肉軀之力,要說伍德心中沒有半點驚喜,那是顯然不可能的。
看起來,應該是兩種超凡特性的同時作用,讓他在這片冰窟之內得到了大幅度的體質強化。
“我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可以一拳抵住狼獸的踢擊。”
伍德握了握右拳,在那裡掌心處,正有奇異的冰紋在輝發光芒。
但是似乎外人是難以窺見這種奧秘的,不論是其余智慧種奴隸,還是蟲人勞工們。
“被我獻祭的人奴碎肉屍快,會不會被蟲人發現?”
這一刻伍德在心中思慮起來,有些虛心,又有猜疑。
雖然有冰雪作為基底掩蓋,但是缺少的智慧種奴隸數量還是顯而易見的,尤其是那位蟲人武士。
伍德從它身上感到了一種恐怖的威圧感,那一對對剃刀臂,總計二十多枚的長刀威力簡直是伍德無法想象的恐懼層次武器。
“算了之後再說吧,我能活下來並掌握了超凡,已經是幸運。”
靜靜坐於土堆上的伍德,眼睛打量向深處冰窟。
在那裡有隱約的嘈雜聲音,抑或是趨向於狂暴呼嘯的冰風浪潮。
不久,在伍德閉目修養精神力的一個時刻點上,有腳步聲接近了他所身處的土堆。
伍德睜開眼睛看過去,只見得是一隻霜地精和一隻瘦弱的人奴。
這些天來已經見過不少智慧異種的伍德,對於霜地精並不感到有太多好奇,隻當是尋常而已了。
那隻霜地精言行之間有微弱的寒冰粒子伴隨,看出來恐怕是其種族天賦的輝發,使得它能夠掌握一些簡單的冰系戲法吧。
這一點讓伍德回想起了曾經見過的那隻老地精,它瞳孔中曾經出現過的冰紋,正是帶領伍德踏入洞窟壁紋的捷徑。
“但是它本身應該不知曉這件事情,只不過是我的靈魂力量讓我發現了異種身上顯露的超凡通道。”
這是伍德默認於心底的大概猜測,還不曾被驗證過。
那隻霜地精走到土堆上,起初只是打量過伍德身下的毛毯,最後再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才對著另外那隻人奴說道:
“喬,過來坐下,這裡是一處相對靠譜的避寒堆。”
那隻人奴點點頭,從外貌上看起來是十分年輕的家夥,一頭金發卻不像尋常的南方人類。
不知道是不是伍德的錯覺,他還在這隻人奴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火花。
這躍動的火花停留在一面之見的瞳孔之中,和其瘦弱的身板並不相符。
“...”
伍德下意識地挪開了點位置。
他覺得這隻地精和人奴,恐怕並不簡單。
當然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並沒有伍德想象中的那種麻煩出現,正相反的是一切即將歸於寂靜。
甚至傳來了源於那隻年輕人奴的微弱鼾聲,他可能是很勞累了,才能在這種冰風窟中陷入沉眠。
“你很特別。”
忽然,
在長久趨於沉眠的冰風呼嘯之中,在伍德耳邊響起了一句通用語。 伍德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這言語出於那隻霜地精之口,說得比較流利,甚至比那位老地精還好。
轉過頭去,伍德的目光正好撞上身旁的那隻霜地精,在它的瞳孔之中也正有奇異的紋路閃爍。
伍德只看了一眼,覺得那目中花紋所象征的東西似乎流轉起來,逐漸構成世界,六邊形的倒刺雪花圖案的每一個棱角上,都像是隱藏著一條冰河暗流那樣微縮,卻不平凡。
“?”
伍德的心中警戒心態大作,但是很快在這個短小的一息之內,他又忽然意識到:恐怕這一切都是源於自身的妄想。
那些間隙的繁瑣精神力與靈魂中的死冰構想,可能是起了某種共鳴,在偶爾的這個時刻內促發了幻覺。
於是在狂想念頭停滯後,伍德眼中的現實恢復至寂靜,隻留下一隻外表普通的霜地精。
即便它一嘴通用語比較流利,但也並非是什麽太離譜的夢幻,算是凡人可以接受那種程度的意外。
“為什麽這麽說?”,伍德反問起那隻霜地精。
地精再看了眼伍德,在它的身上隱約有可見的冰粒子覆蓋了藍色皮膚, 使其原本就淡藍的地精肌膚變向深一點的藍色。
“是冰在告訴我,你身上有同樣的寒冷。”,霜地精如此說道,“這對於洞窟內的人類奴隸來說是不常見的。”
“你擁有超凡種子。”,那隻地精最後說,然後再是陷入了沉寂。
“...”
伍德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僅僅是一隻帶有自然天賦的霜地精就能看出自己體內的超凡特性。
這樣的話,也難怪當時蟲人持笛者會特別關注自己了。
“超凡種子是什麽?我隻覺得有某些天賦在我體內覺醒了...”,伍德意識到,既然對方能夠識破自己身上的寒冰特性,那麽反而出言問詢才是比較合適的。
畢竟,這處倉窟之內除開蟲人們之外,都只是蟲群的奴隸罷了。
“種子是胚芽,它需要成長。”,這隻霜地精解釋道,“但像你這樣人類應該是很罕見的,我在倉窟內從未見到過能夠覺醒冰系種子的人奴。”
“不,當我在部落中的時候,也未曾見到過。”,它補充了一句,索性緩緩轉動身子,坐在了能夠直接觀察到伍德的土堆上。
一旁,那隻人奴還在沉睡,並未被二者的發言所打擾。
“那你知道智慧奴隸們的下場嗎?”,伍德有些好奇起來,既然對方是可以溝通的,那最好不過了。
但這時候,他體內的另一種狂暴血脈,恐怕對方是猜不出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伍德才願意與其溝通。
時刻保留一手底牌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