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伴隨著幽浮冰風,伍德凝視起右掌心裡的這朵雪花紋路。
他的腦海之內,僅存的精神力觸須已經疲勞不堪,這代表著思維力量的暫時枯竭。
“這個邪惡的法術,會消耗我許多精神力...”
“將肉塊凝結成這種冰紋,應該是一種儲存式的戲法。”
感受著源於「枯萎死冰」構想的那份超凡力量,伍德順應起體內的一股莫名衝動。
那是對冰元素的基礎回應,從現在起,似乎周圍的霜寒都是一種另類的恩賜了。
伍德嘗試著撤去身上原本裹著的狼獸皮毯,用裸露的肉膚去感受倉窟內的冰天雪地。
一秒、五秒、三十秒。
一分鍾、十分鍾。
並沒有想象中的寒冷感受降臨,取而代之的則有一股難以言明的衝動振奮。
這種感覺不強烈,但會隨著每一波刮到伍德體表的凜冽地底寒風,而有所增強。
“我對低溫有了抗性。”
“果然超凡的特性詞綴會給我帶來字面意義之外的好處。”
現在,「暴走血脈」和「枯萎死冰」的兩種能量因子同時於伍德體內旋轉升騰。
在霜寒環境之下伍德的體內活力幾乎是被增強了三倍有余,或許還不止,這種力量感難以用數值來簡單倍化。
說到底,伍德也不知道那無目鹿為何會用冰紋召喚自己。
這一切根源的究竟,無人可知,或許就是用所謂的命勢來形容會比較恰當。
但倘若給普通凡人看去,恐怕其單一的土著份額靈魂之力,是無法支撐其解析那雪花冰紋中蘊藏的奧秘的。
伍德望向遠處的黑漆洞窟,隻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更為幽邃奇妙了起來,不敢以凡人智慧去妄加度量。
“使用超凡力量,活下去。”
“其它的我可管不了那麽多。”
伍德離開了這處凍土坡堆。
在他身後,那三具碎肉被寒風逐漸凝結,不久後將與殘存此地的兩具冰雕一起踏入冰雪的永恆封存。
時間在黑暗中悄然劃落。
不知不覺地,倉窟內這一波熬人的寒潮在緩緩衰退,從原本令人驚懼的極低溫慢慢回落到零下幾度。
洞窟中的奴隸生物們紛紛離開了用以躲避寒潮的藏身處。
他們群集起來。
“今天的寒潮退走,蟲人們應該要送食物來了。”
奴群之中有一名人類激動地開口說話,看他的打扮像是敗落的遊俠騎士,不知怎麽會墮入此處北境的極地,更是對這個冰窟有了些許老道的經驗。
另外幾人像是他的扈從,也是圍在那名落難騎士周圍附和道。
伍德混雜在人堆之中,平靜地用眼神打量四周各個奴隸生物。
他看到了之前那隻曾與他對話過的年老霜地精,它也有幾分激動的神形,看樣子落難騎士所言不假,寒潮過後確實將有蟲人送補給品進來。
“食物!”,伍德也有些激動,他確實餓壞了。
穿越到這處冰原世界之後,就連正常的排便伍德都沒經歷過幾次,因為吃下肚的食物實在是少得可憐,根本沒有什麽需要消化的腸內容物。
“為什麽我們不能吃那些蟲人堆放的肉塊呢?”
一名新入庫的人奴看向四周的眾奴們,疑惑地出聲問詢起來。
在他身旁,有一個中年奴隸像是看著瘋子那樣看向他,驚訝道:
“你瘋了!你居然想吃蟲人的肉食庫存?萬一被輪巡的蟲人勞工看到,
那就會有極為恐怖的懲罰等待你!!” 伍德聽聞,隻覺得那個刑法應該會是迫真極為恐怖的,否則不足以讓人能夠戰勝最最基本的飽腹欲望。
“更何況這個倉窟內無法生火,你很難啃得動那些被蟲人處理過的肉塊堆。”,一位中年人類奴隸補充解釋,看起來他也是老資歷了。
“竟然是這樣...”
那名最初提問的新入庫人奴驚慌地點點頭。
看得出,在之前的寒潮波內他應該打過那些肉塊存食的念頭,否則不至於表現得如此後怕。
低溫散去,眾奴開始喧嘩。這吵鬧聲並不會太響,畢竟他們都是餓肚子的家夥,沒太多力氣去大喊大叫。
直到一名蟲人勞工驅趕著一隻粘稠滑行的巨蠕蟲入場,來到智慧奴隸們群集的這片凍土空地。
“滋滋微微滋滋嘶···”,蟲人勞工用鼓奏語言開始對奴隸們訓誡。
在場人群之中沒有能夠理解這種異種語言的存在,或者說鼓奏心語,只能被擁有口器結構的蟲族們掌握。
很快,又有另外幾名輪巡的蟲人前來此地。
它們檢查過周圍不遠處整齊堆放在冰磚架之上的肉食,確認沒有什麽數量上的減少或差錯之後,互相說了一陣尖銳難懂的巢蟲話語。
然後,多名蟲人勞工一齊用手掌奮力拍打起巨蠕蟲的尾部。
受到外力刺激之下,巨蠕蟲開始排便了,它拉出來的糞便粗且長條,遍布著螺旋紋路,像是一根長條糖棒。
至少顏色上比較接近藍色的彩糖, 形態上還是那種糞便的粗糲質感。
巨蠕蟲的排便過程進行得很快,不多一會兒便有許多藍色的長條糞便被拉在了凍土的地面上。
那麽在一眾新入庫奴隸們也包括伍德的驚恐注視之中,蟲人勞工們向前走來,用手中的冰剃刀驅役著奴隸們。
奇異的進食開始了,看來奴隸們的食物就是巨蠕蟲的糞便。
對此,所有早就進入此地的智慧奴們都沒有太過驚奇的表現,只是麻木地循規蹈矩。
不久,那隻管理倉窟的蟲人武士也到來了,它似乎很關心智慧奴隸們的生死,嚴格看管著每一隻奴隸的進食,保證大家都攝入了用以維持生命的基本營養。
不論是落難騎士,還是什麽冰洋船隊水手,亦或是豬頭人,還是什麽霜地精乃至狗頭人,所有的智慧奴隸們都在努力地進食著糞便。
哪怕有違抗的新入庫者,也會被蟲人們用冰剃刀的柄端敲打幾下,疼痛感會讓他們學會順從。
伍德同樣也被驅趕著上前進食,他強忍著惡心來到蠕蟲糞便堆面前,低頭看下去。
藍色的粗條形狀,有一點異味但不算刺鼻,看上去就是大型昆蟲的尋常排泄物。
“為了求生...”
忍耐住心底的嘔吐欲望,在生理和心理上雙重逼壓自己,伍德和身旁的奴隸一同埋頭吃了起來。
伍德盡量直接吞食,但總有些會不可避免地沾染到舌頭。
落入味蕾的感覺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吃,卻是帶有微甜和回甘,但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毛喉頭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