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霜中,蟲人押運的奴隸隊伍緩慢地前行著。
隊伍裡有人類有蠻子,也有豬頭人、地精等異種,略顯嘈雜。
人群內的伍德,目光向四周打量過去。
在冰窟之內,他體力的其實要比在場大多數人都好些。
他這時候才陡然發現,原來倉窟之內散養的智慧種奴隸,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原來我還以為喂食的時候,已經是眾奴全部聚集起來的數量了,沒想到居然還不是。”
伍德看向了幾米開外的幾名蠻人奴隸,那些家夥臉上被塗黑的刺青覆蓋,和尋常蠻子有點不太一樣,是之前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難道是這幾天新抓來的?”
“應該不是...”
“想來,蟲人的種種隱秘我都無法理解,就連這個巢窟我都沒弄明白。”
一路走著的伍德越發心驚。
他感覺到了蟲人這個巢穴氏族所隱藏的巨大集群力量,就像是一台總控機器,其下的諸多蟲役皆為工具手臂。
“社群的統合管理...”
“看起來,在這種黑暗的蠻荒之地,只有集體才是合適的求存出路。”
伍德的心態發生了一小點轉變,他之前還想著依靠巫師之路的個人超凡特性來謀求生機。
現在想去,總覺得卻是不太對了。
他只是剛剛掌握不完整冥想法腦模的門外學徒,空有鑰匙,卻夠不到門把手的位置。
這樣渺小的個人武力與蟲群王國相比,簡直是不堪一擊。
“集體謀求...可能才是智慧種的優勢所在。”,他心中自語道。
將目光投向一隻蟲人勞工,伍德偷偷地打量著。
此時的伍德看著看著,覺得蟲人的個體戰力其實也就那樣,勞工蟲的三對手臂並非刀蟲武士那種銳利刀鋒,也沒有鳴笛蟲的心靈控制手段。
其實也就是個穿了外層鎧甲的六臂亞人。
而當看向蟲人勞工手上的冰剃刀時,伍德卻是有些實質的羨慕。
那估計是蟲巢族群中工匠打造出來的量產貨品,蟲人勞工身為集體的普通一員,才有資格使用。
伍德他想著,自己要是也有一柄兵器就好了。
以他現在的體內活力,甚至有信心單獨和野外的狼獸去搏鬥拚一拚,未必不能嗜血苟活。
可惜奴隸沒有這個資格。
沒法獲得武器,也沒有自由。
“我想想,如果打算逃跑,那風險該有多少...”
伍德一步一步穩扎穩打地步行,埋頭在隊伍裡低調潛伏,並不言語,內心卻十分活絡。
“哪怕蟲人勞工不厲害,但那持笛的蟲人和刀蟲武士,可是我難以對付的巨大變量。”
“不能逃跑...”
“風險還是太大了,並不劃算。
不過,也不知道這些蟲人到底要我們過去做什麽。”
“難道是去那名霜地精之前提過的蟲繭之房?”
伍德莫名地警惕起來。
他再次抬起頭顱,目光警醒地四掃,試圖找到那名熟悉的霜地精。
可惜奴隸隊伍的半數生物體力不佳,奴人堆在冰雪黑暗之中逐漸慢行堆積起來,一整個隊伍宛如在冰地上混雜蠕動的長條蟲那樣冗長遲緩。
外加群體步行的步伐也不一致,那矮小地精在其中更是不太顯眼,所以伍德暫時也找不到它。
就這樣,隊伍緩緩前行著。
在某一個陌生的時刻抵達到了洞窟的另一端,
在這裡冰晶頂壁慢慢地下降,旁側山岩和冰晶持續收攏,僅僅留存下一個可供通行的小口。 多隻持著冰剃刀的勞工蟲人們,謹慎地督促奴隸們向其中走入。
在這裡,伍德看到了那名刀鋒蟲武士,它聖潔的白殼骨甲在幽暗冰晶洞窟內閃耀,敏捷活動的八臂刀鋒帶有銳利的大恐怖威壓,見者無不顫抖。
奴隸們畏懼於蟲人武士的威嚴,不得不維持了基本的秩序,一個一個地走入那個洞口。
伍德也是一樣,涉步前行並踏入了其中。
來到這裡之後眼前的世界突然明亮了,像是太陽的照耀,但又不是。
是一種生長在冰晶大窟頂部的發光蕨類,它們代替了太陽的光耀,散發著冰冷璀璨的詭異白藍光線。
在這種情況下,伍德的眼睛有些疼,甚至看不清雪地內洞和蟲人外殼的顏色之區別了。
像是一種天然的偽裝,蟲人們和冰雪融於一體。
“這裡...”
“太亮了,眼睛還不習慣。”
過去好久,伍德都只能看著前人的後腳跟行走,生怕有掉隊或是走散的風險。
直到眼部結構逐漸適應了這個區域內的強光後,伍德的晶狀體才能目睹遠方的情形:
這裡竟然是一處更加巨大的原始空窟, 空間太過於巨大以至於人會誤以為是來到了地上平原。
更遠之地的平面冰層上,建築有諸多造型統一的白塔建築物,每座都至少有三層樓那麽高,其用料似乎和冰雪相符合,可能是用冰晶磚所修砌。
由於先前是被巨蠕蟲吞噬入肚帶進來的,所以伍德未曾見過這一幕。
見狀,伍德有些震驚,但他既然在地球上目睹過更加宏遠的都市群落,自然不會被蟲人的王國場所壓彎了思維的脊梁。
他只是心驚於北境之地的異種文明,居然取得了建立地下城市的成就。
“蟲人的國度,比我想象中更加龐大。”
伍德原來還以為多臂直立蟲們是巢穴的居住模式,沒想到白殼的蟲人們居然建立起了大都會。
隊伍裡,一些奴隸也十分的驚訝。
它們有些是嗜血的船掠蠻人,也有的是地精部落之流,但其族群都沒有如此建城成就的偉業佐證。
它們在見到了蟲人的群體宏偉力量之後,少數沒有被倉窟冰風征服、仍然有心逃跑的,此刻也是不得不屈服於這種地下城市的氣勢,淡了叛逆之心。
有些許嘈雜的驚歎聲傳出來,那是隊伍後面新目睹白色蟲都的驚訝奴隸,但沒有人敢喊叫的,畢竟刀蟲武士還在旁邊隨隊看管著。
刀鋒的力量讓眾多奴隸十分害怕,即便是蠻子也不敢肆意蠻橫頂撞它。
然而伍德卻不是單純的畏懼。
他還在留意著蟲人都城的具體狀況,很想知道白殼蟲人們的文明到底走到了哪一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