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路峽谷底部的地下凍原之上,奴隸隊伍靠近了蟲人的都城,從遠處看去就是一群徒步的渺小螻蟻,在白色巨塔之下不值一提的卑微。
“沒有城牆...”
伍德看出了蟲人都城的問題所在,防禦力量十分薄弱。
他走在貧瘠凍土的平路上,感受著毛糙的地下大地。
這可能原本是被冰晶覆蓋的地下平原,恐怕是為蟲人勞工所開采之後,才顯露其霜土本質的。
而那些采掘出來的冰晶礦料,大概就是被蟲人們拿去鍛造建材和裝備了。
奴隸隊伍行走過一道白色巨門,在這巨門之上鑲嵌有十幾顆百目蜘蛛的頭顱,像是一種功績的展示一樣。
那蜘蛛殘骸僅僅剩余了頭部也十分巨大,卻被像袖珍寶石一樣點綴在巨門之上,以此可見這道白門有多麽宏偉。
“看起來,蟲人不缺少勞動力。”
“或許勞工蟲的體力十分強悍,以至於在冰原中都可以持續建造...”
看著一旁經過的勞工蟲小隊,奴群之中的伍德得到了點新的想法。
不過更多的,他還是在思索那門名為「凝結吸露」的冥想法。
他得到這門腦模的時間並不久,能記憶個大概構體已算是聰慧好學。
那些複雜的面體弧度,以及具體的勾楞角度,都是難以琢磨的刁鑽問題。
要把這個原始模型刻錄進人之腦,絕對需要耗費諸多時間精力的苦功夫。
“看起來,冥想法不能為我提供立刻有效的戰鬥力。”
“還是得寄希望於「枯萎死冰」本身包含的紋路能力。”
低下頭顱,默默感受著源於右手掌心那漸隱六體雪花紋路的伍德,身體內的死氣因子開始升騰。
他感覺到了力量的增長,以及另一種詭異的特長。
雖然還沒試驗過具體的究竟,但伍德猜想,應該是涉及枯萎霜寒的一種威能。
冰粒子本身所帶有的致寒特性,可以是讓人直面死亡的恐怖。
“那種低溫...”
“我好像明白了...這個掌紋的訣竅。”
隨著體內死氣因子的凝聚,從腦中探出的精神力觸須與之相接。
伍德反應過來,右手所得的這個紋路是可釋放的。
像是一個術式的粗胚,狂莽而無拘束的野魔力。
那個「枯萎死冰」構想,如果不加以巫師冥想法引導的話,便是直接從大自然汲取所需要的魔力。
威力會比較大,但不可控制。
甚至可能對施法者本身造成危害,即便伍德的肉軀已經在持續的低溫中,近乎恆定觸發了「暴走血脈」的雙倍力量活力。
然而,這種明悟對眼下的困局並沒有多大的幫助。
至少伍德是不敢暴起,嘗試去運用冰紋逃脫的。
“我覺得,這些個冰殼蟲武士一定對寒冰有較高抗性。”
“否則倉窟內的霜地精等族群早就會逃了。”
奴群隊伍來到了一處城市外圍的白色高塔之下。
在這裡,蟲人們還修建了許多暴露在霜寒空氣中的小平台,集聚在高塔前方的小廣場內。
每一個平台之上都加有一副枷鎖束具,恐怕是用來固定生物的手段。
不少平台上的枷鎖內,拴著一些活體的身影,大多已經失去活力,或是出現凍傷,甚至沒有力氣再發出喊叫聲。
仔細遠眺一下,能發現這些被束縛的生物們大多是北地人類,
有來自蠻族部落的,也有相對溫和的北地人野民等等。 至少伍德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南方人類的棕發褐眼長相,而是烏發的高額骨面容,體型無一不壯碩。
但即便是強壯的北地人,也在蟲族刑法之下緩緩迎接既定的霜冷死亡。
由於蟲人和大多數智慧奴隸都語言不通,所以沒有人知道為何蟲人要帶他們來到這裡。
大部分奴隸看到這些北地人的受刑之狀,紛紛流露出驚懼的表情。
畢竟在倉窟之內相對自由的散養經歷,促使生物們迸發了原始的求生本能,此時此刻自然不想被活活束死在這裡,不想緩慢地痛苦消隕在地底寒風之中。
領頭的刀蟲武士適當停留了片刻後,便帶隊繼續向那棟白塔內部前進。
跟隨在奴群內的伍德,自然也是緩步邁向了不遠處的巨大白塔。
這棟建築物大約高五六層樓,遠看比較細長,但現在往近了瞧也能發現其維度的寬碩,恐怕內部空間要遠比想象中更加巨大。
值得一提的是,除開單純的冰晶磚石之外,這棟白塔上還覆蓋了肉眼可見的蠕動肉觸,從冰晶磚的縫隙內探出,和伍德曾經見過的那蟲族巨蠕蟲駝獸的質地十分相似。
在聖潔白塔之上探出的這些肉觸毛須, 總令人感受到一種本能上的不適觀感,更別提奴群們統統都要進入這座塔樓了。
奴群中有不少北地原住民,在目睹過之前廣場平台上同族之人的慘狀後,都有些神情走形了,開始有隱約的嘶吼聲從他們口中傳出。
但是一旦哪裡的奴群有冒頭的跡象,就會有一小隊勞工蟲上前用冰剃刀拷打一番,如此下來奴隸隊伍裡算是沒有出什麽大亂子。
當原先眼前的明亮被黑暗代替之後,伍德就知道,自己已經進入這座高塔了。
內部一片昏暗,但似乎不影響白殼蟲人們的視力。
說實在的,伍德也不太明白這些蟲亞人到底靠什麽感官來知曉世界的,它們的複眼顯然要比人類的尋常肉眼更加發達。
勞工蟲其退化的觸須觸角,似乎同時印證了白殼巢蟲們在向人類轉變的這一趨向。
但那些奇怪的窸窸窣窣的蟲族鼓奏語,又似乎表明了它們有別於尋常種族的一類交流方式。
回想起蟲人持笛者的精神控制手段,伍德猜測,它們可能還能以心靈之力溝通交流。
這也難怪它們的社會結構比較集中了,怕不是存在著什麽勞什子巢族的意志,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調動起每一名蟲人的行動。
不過,這些想法很快就隨著眼前景物的變化而終止了。
說到底,自從接觸了冰紋之後伍德大腦就始終不太控制得住種種臆想,以及那些思維的發散。
而現在吸引了伍德注意力的,是眾奴眼前出現的,那一枚巨大的肉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