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人武士用兩根剃刀指,嫻熟地撚住織紙,對照著倉窟內的新入存放品,開始了嚴謹的清點。
鳴巫對此沒有說什麽,它對武士階層一向寬容,畢竟是族內真正的護衛力量,值得敬畏。
在對蟲人武士最後交代了,關於其中一名人類俘虜的特殊性之後,這位鳴巫離開了。
高度社會化的默契感,能讓那蟲人武士明白那名人類俘虜的重要性,不會讓其在嚴寒下白白死去。
鳴巫行走在寬廣的巢窟都市之內,在一座一座的冰晶白塔下穿行。
“事關高位種子的話...就有必要覲見女王了。”,鳴巫俱西思考著。
俱西,是這位鳴巫的名。
在白殼巢窟之內,僅僅只有巫師階層和武士,乃至貴族們,才有資格擁有屬於自己的名。
勞工蟲們,是沒有的。
···
伍德感受到了周遭極寒的氣氛,那種刺骨銘心的感受。
然而很快,一隻高大的生物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隻人類,不能死,做好保溫措施。”,負責倉窟的蟲人武士對著下屬勞工蟲吩咐道。
伍德不懂蟲人的鼓奏語言,只知道自己隨後得到了一條毛毯。
這毯子的質地是藍白,估計是狼獸皮毛製成的。
饑渴地將身軀裹入這條大毛毯內裡,伍德這才感覺到了一點點的體溫。
之後,蟲人們散開了。
負責巡邏的蟲人勞工繼續按照它們的既定路線去行動,而那名蟲人武士則走出了倉窟。
這時候一切沉寂下來,給了伍德思考的余地。
他望向周圍,入眼處都是寒冷的冰晶洞壁。
和伍德同一批次入庫的人類奴隸們,有的也已經恢復了意志,而有的恐怕再也無法恢復正常理智了。
不知道是寒冷的冰風,還是那鳴巫的心靈控制後遺症,永遠地摧毀了他們的大腦,使其變得呆滯癡傻。
眾人四散在這雜物堆砌分明的冰冷洞窟之內,沒有誰先開口說話。
許久,黑暗中才傳來一聲呼喚。
“這一批次的奴隸,你們來自什麽地方?”
這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出自人類之口,說的通用語蹩腳而急促。
伍德轉過頭去,發現那是一隻矮小的亞人型生物。
它擁有深藍色的疲勞和尖小的頭,背脊佝僂,整體十分瘦弱。
“這是...霜地精!”,一旁,有新入庫的人類奴隸驚訝出聲。
霜地精?
伍德陷入了沉思,前身的記憶中有關魔物的情報並不多,隻記載了一些常見的類型。
畢竟也只是鄉巴佬的商隊幫手背景,不能苛求太多。
“看起來,應該也是一個智慧種。”,既然它會說並不流利的通用語,伍德憑此判斷道。
“我們...來自南方的征服王神國度,阿瑞斯。”,一名之前的犬奴解釋起來。
“阿瑞斯...嗎。”,那隻霜地精似乎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國家,眼中瞬間失去了興趣。
到這個地步下,伍德才對周遭仔細地打量完畢。
他發現,除開這一隻霜地精以外,周圍還有許多模糊的身影,似乎都是倉窟之內的蟲人俘虜。
種族各異,這些保持行動能力者,幾乎都是擁有智慧的生物。
而像狼獸那種殘暴的野獸,早就成為了不遠處工整堆放的肉塊材料。
“蟲人們故意留下了智慧生物的性命?難道它們拿我們有什麽其余用處...”,
伍德本能地察覺到了這種不對勁。 被切割的野獸肉塊,和被圈養看管起來的智慧生物,這兩者的待遇明顯不同。
伍德在冰窟之中尋找了一小會兒,發現了幸存的同伴霍恩。
這時候霍恩的臉龐上早已被冰封扭曲,嘴角垂掛的涎水都幾乎凍結起來。
“他沒救了。”,一名人類奴隸旁判斷到。
“可惜了。”
嘴上說著惋惜,伍德其實有些莫名的高興,畢竟這種了解前身背景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
但是這個時候他自己連自己的性命安全,都無法保證,當然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哀之情。
“歸根結底,還是力量不夠。”
“如果能掌握了足以反抗蠻人或蟲族的力量,我也不至於連續兩次成為別人的奴隸。”
伍德有些憤恨,但這個情緒並不太多,畢竟源於自己的軟弱,和他人無關。
他不太確定其他人是否能看到水波鏡,但猜測大概是不行的。
卻也不敢賭這個狹小的幾率,所以還是決定暫時不在倉窟之內將其喚出。
“現在...會有什麽出路嗎?”
走了一些距離,伍德靠近了之前出聲過的那名霜地精。
這時候, 這隻霜地精已經停止了和新入庫這批人類奴隸的溝通。
它的通用語本來就不好,和南人的溝通不是特別順暢,並且無法獲取到什麽有效情報,以此放棄了。
“你好,智慧種。”,伍德友善地打了個招呼。
“你想知道什麽?南方人類。”,霜地精比較矮小,是仰著頭看向伍德的,這時候伍德能夠看到其異種瞳孔之內的奇異色彩。
像是寒冰大地本身的紋路,又像是一種特殊的、來自冰原深處的古老召喚。
“這種感覺...”,伍德心中察覺到了這種奇異感,瞬間明白了這種感覺便是來自於對霜地精的打量。
“其余人類奴隸會發現這個冰紋嗎?還是說只有靈魂足夠強韌的我才行...”
伍德盡量保持住如常的面色,他繼續和這隻霜地精交流起來:“你知道高位種子是什麽東西嗎?我之前聽到蠻人和蟲族都提到過它。”
“高位...種子,是的,我知道。”,聞言,霜地精眼中透露出了追憶的神色,似乎是明顯對這個名詞有所了解。
這時候,周圍的殘存奴隸們大多在尋找可以保溫的東西,沒什麽人或是其它異種會來關心伍德和一隻霜地精的交談。
“高位種子,這是超凡...超凡之路的材料。”,霜地精盡自己最大努力,用通用語將這段話解釋給了伍德。
“超凡之路?”,雖然不明白眼前的這隻霜地精為何會知無不言,但伍德心中的好奇心在此刻是被滿足了。
他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