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狼獸的第二下踢擊,落在伍德下腹部上的時候。
體內的腎上腺素還在作用,所以疼痛並沒有直接發作,被暫時抑製住了。
只剩驚懼和錯愕的心態在伍德空白斷檔的大腦裡旋轉。
“被踢到了...”
當伍德的意識劃到這點時,他的臉龐才在那一瞬間被苦痛扭曲得不成樣子。
巨痛來臨了。
伍德隻覺得自己下半身的內髒器官被衝擊得一塌糊塗,尤其是團結的大腸內裡部分更像是被活生生拉扯出來一般,難以忍耐。
“...”
耳邊的聲音“嗡嗡”轟鳴起來,伍德失去了身體的半數知覺感官,甚至連視線都開始顫抖不穩。
眼中的世界向左偏斜,直到和地面呈現九十度左右的顛覆角度。
顯然,他被剛才的那一下踢擊徹底破壞去了身體穩定性,直接在雪地上摔出幾米遠的拖行距離。
伍德勉力睜開眼皮,在傾斜的視線之中看著狼獸的足掌在向自己迅速靠攏。
“...”
“我要死了?”
忽然,在他視野裡不斷接近過來的那隻狼獸腳步一滯。
像是突然觸發了某種應激反應那般,處於短暫的停頓。
“這是?發生了什麽...”
意識到機會的伍德,這時候身體內的血泵機跳動活躍起來,活力在慢慢回攏。
他強撐著不多余的力氣緩緩從雪地上爬起身來。
只看見面前那頭狼獸的頭顱遲疑低垂,像是在猶豫,不敢貿然行動。
“?”
伍德搞不懂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既然眼前的狼獸呆住了,那便是大好不過。
“我是該跑,還是反擊。”
心中的決斷只在一秒鍾之間便完成。
他要反擊!
伍德抄起身邊的手斧向前上方劈去,徑直瞄準了這頭狼獸的下頸部向外側一點的位置。
這裡應該是大多數動物的一條動脈所在點,如果命中了,必然能造成大幅度流血的傷勢。
手臂裡的活力因子在複蘇騰躍,所以伍德手上劈去的戰斧力道並不弱。
和他身上暫時無法愈合的傷口有所不同,力量仍舊是被【狂暴血脈】加持的雙份額度,固然有勁道。
“嚓”
斧刃割開狼獸頸部白藍間雜的毛發,直接劃破表層肌理,繼續向下深入,分開血肉和氧管,終於在骨質的表層停頓,刻下淺淺痕跡。
“得手了。”,感受著面前這隻狼獸身上散播出來的鮮活氣息,伍德不敢有絲毫大意,繼續奮力一劈斬。
第二斧迎首揮上,狼獸的腦袋從下面血肉開花,爆出一股驚人的暖流澆灌在伍德的臉上。
視線被野獸的血液模糊,伍德後退一步,手中戰斧不敢有半點松弛。
“砰——”,面前的凶獸活力消散,支撐不住地倒在了雪地裡,碰撞起大篷涼意雪花片。
但是這時候伍德他的身體實際上已經是極度疲乏了。
兩記全力以赴的斧斬,完完全全耗去了他的最後氣血體能。
但是還不夠。
“為什麽狼獸會突然停下動作?這不簡單!”
伍德不放心地向周圍打量過去。
只看見諸多狼獸的陰影皆在風雪裡緩緩遲鈍,有的也和剛才被他所殺那隻狼獸一樣,動作幾近暫停的呆滯,詭異非常。
“唔!!!別——!”,忽然,從耳邊的風雪裡,伍德好像聽到了人類的呼喊聲。
是霍恩。
那膽小的家夥好像是陷入了什麽困境,嗚咽之聲在風雪裡模模糊糊,只有隱隱約約剩下的一點求救聲響被伍德所捕捉到。
寒風之中好像還隱藏著什麽詭異。
“不對勁...到底是什麽情況。”,伍德眼睛微眯起來,試圖在長期慘白導致的短暫雪盲之中尋找出些不同,保持疑心地在原地警戒徘徊。
對於動態行動的狼獸,伍德還好捕捉到其身影,但若是其余不清不楚的未知事物?
那人類的雙眼在冰原中就不太夠看了。
未知和超凡都是要命的存在。
至少對於凡人來說是這樣。
冰原之上,惱人的雪盲症會時不時爆發出來,在某種程度上阻礙你的靜態視力。
若是在關鍵時刻,碰上雪盲的症狀那可就慘了。
而現在對於伍德來說,便是這樣的緊急。
他迫切想要理解到底是什麽東西在風雪裡作祟。
時間流逝,逐漸有細裡嗦咯的細微聲音在耳邊爬動,和大雪天混雜在一塊兒,令他難以辨認清楚。
幾個人形的影子在前方雪坡下冒出,看不真切。
“是幸存的犬奴嗎。”
伍德沒有完全大意,小心地靠近過去。
踱步過幾個小雪坡摸索到一個安全的點位。
此時離近了些,伍德終於看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人類同伴,而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節肢動物!
它們一身白雪般的殼甲像是高純度寶石,又兼具健壯肌肉的形狀特征, 沒有鞘翅,但有三對...
不對,是四對!有四對結實的臂膀在胸殼上舞動。
其上到底是手掌類的觸足,還是剃刃,在伍德目前的距離上還看不太清楚,但無可否認的便是其怪異至極的獨特美感。
伍德謹慎起來,再盡力眯縫眼睛仔細打量過去,還能發現這些生物的纖細上顎旁的一對複眼。
此時,有多名犬奴都被它們所俘獲,跪伏在不遠處的那座雪坡之下。
“行走的蟲人?恐怕是這個世界獨有的物種...”
很快,細心的伍德還發現,有一隻蟲人似乎早就發現了自己!
它手中持著不明所以的長段物品,像是某種長笛,抑或是兵器,一對複眼多次看向伍德所在的方位。
“這下不妙了...但,會不會就是它們暫停了那群狼獸?”
被蟲人發現的伍德心頭一緊,但也同時明白:
連狼獸都為它們所操控,那自己恐怕難以逃脫這群古怪生物的追蹤。
“嗡嗡嗡——”
沒有半點預兆的,伍德耳廓內直接響起了一種怪異的震動韻律。
他奮力抬頭張望去,明顯發現是那隻持笛蟲人在吹奏手上的長笛。
自己耳朵裡的聲音,顯然是來自它!
“嗡嗡——嗡嗡嗡——”
“你這隻人類,到下面的雪坡上來,然後跪伏。”
這音節很快便化為了一股伍德難以抵擋的精神意識,操縱著伍德的肉身軀殼,令他又驚又暈,隻感覺自己快要徹底失去對大腦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