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小坡的下風口那邊,失去了盾牌的犬奴瞬時陷入窘迫境地,只剩余手上的戰斧在和狼獸的前爪互相角力抵扣。
然而蠻人部落裡從不給吃半頓飽飯的待遇,令得犬奴們的身體機能大有折損。
這個時候,那名犬奴終於是使不出力氣了
“啊!”
死亡的慘烈呐喊聲在口中爆開,犬奴的肉身軀殼在狼獸一道巨力撕裂之下,四分五裂地破碎開來。
髒器和血漿灑在寒風之中,帶出騰騰燒灼熱氣,犬奴他垂死的臉龐上帶有最後的一抹驚異。
但是下一秒,他的頭顱馬上就被狼獸一口咬下了。
野獸的血盆大口開始咀嚼美味,吞食新鮮的血與骨,從嘴角流淌下暗紅色的液滴。
在這名倒霉蛋消亡之後,外圍的群獸們逐漸歸攏,一雙雙獸瞳打量著這些兩腳羊犬奴,殘忍而饑渴,十分期待,渴求著獵食。
鮮血在刺激獸群的狩獵欲望,填不飽的饑餓感驅使它們前行。
很快,又是一道瀕死回音響起。
另外一邊的剩余那人在幾隻狼獸的突襲爪擊下,同樣被撕得粉粉碎,右手臂直接被一頭奔襲的狼獸咬斷吞服。
“...”
這時候,伍德的內心早已被恐慌填滿了,同伴的悲慘下場深深地刺激著他的大腦,根本就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南、南方我想回南方!”,不遠處,褲子濕透又被寒風吹得凍裂開來的霍恩,顫顫巍巍地結巴出聲。
“是不是該跑?但是...我怎麽可能跑得過這種雪地裡生長出來的野獸。”,伍德的潛意識告訴他,馬上、立刻快走!
能跑多遠就跑出去多遠。
但是理智腦弦的判斷是,人類在冷原雪地上是壓根沒有機會甩掉這種狼獸捕食群的。
冰風裡,落入耳朵的細微吞咬聲音在凝聚、加響。
伍德看見一隻狼獸向自己跑動而來。
“來了!來了!!”,早已嚇得尿褲子的霍恩失去最後的理性,開始尖叫狂抖。
頭皮發麻,手腳的汗液被冷凍,心臟血泵機在胸膛裡轟轟炸動。
伍德決定直面死亡之獸。
“跑是沒可能的...”
“在最後,索性死得像樣子一些。”
回想起幾個小時以前自己還在和公司的室友吹牛吃外賣。
現在居然會直面死線。
一股奇異的鎮定反而在伍德的腦弦裡慢慢散播起來。
“難道是夢?不對...這不是。”
下一刻,奔襲而來的嗜血狼獸向他突擊。
前爪的鋒利剃刀揮過,高度與力道皆足夠徑直收割下人頭。
在思維反應過來之前,是身體先動了,伍德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斧柄迎刃而上。
雙面斧刃的一邊和狼獸爪強強相碰,骨質和金屬在狂力撕磨。
然後,那股衝鋒的力量來臨了!
伍德的胸膛瞬間像是被重擊那般,止不住向後仰倒一點角度,前半身的肌肉被這股衝擊力轟得酸痛,幾乎難以維持住手中的斧柄。
“這麽霸道的力量...虧得我還是雙倍力氣?”
直面死門的時刻下,伍德雙眼瞪大,直看著面前那狼獸的面容,手上力道不敢有半分停頓。
它口中深紅色的內腔壁黏膜粗大,涎水淌下,有惡臭的肉食動物氣息從這張大嘴裡冒出,又被寒冷的空氣招呼得更加深刻。
“接下來...該是踢擊了。
” “我必須得躲開!”
伍德大腦中,下意識地想起剛才那名犬奴的死相,趕忙用盡這一刻的手臂力道,試圖將狼獸的前爪推開。
原本,這應該是異想天開的不可能實現之事。
然而那征服王的狂暴血脈卻是持續仍在運轉。
在伍德自己都可能難以觀察到的細微肌體層面上,他的皮下小血管有諸多碎裂傾向,尤其是那正在使勁用力的雙臂部分,幾乎血管壁碎得破散。
正常來講,這會造成伍德會痛得死去活來,甚至直接休克昏死。
但心臟泵機內的躁動活力有點不講道理,蠻橫地跳動、跳動,再跳動。
源源不斷的血漿在供輸向體內各個角落,甚至部分霧化起來,不再途徑血管這常規輸氧渠道,而是開始偏移閃現。
哪裡的肌肉損壞,哪裡就會出現新鮮的血液,瘋狂地修補損毀部分。
由是,雪地裡在與狼獸角力的伍德,渾身肌膚漲得通通紅,更有幾分詭異的青色在手臂血管上冒溢,皮膚之下的血肉組織還伴隨輕微起伏的攢動。
“哈啊——”
暴喝一聲之下,全身沸騰的伍德拚盡一記暴動力道,把狼獸搭著斧刃的爪牙平移推開了十多厘米,然後趕緊抽身向後倒退。
這一切的一切,都僅僅隻發生在幾息之間,快之又快。
伍德全憑本能在行事。
狼獸的那雙大肌肉腿襲馬上便到,卻在半空中踢了個晃蕩,沒有傷到伍德的一分毫毛。
於是總算是躲開了這必死的一擊。
“呼哧、呼哧、”
幾步之外, 伍德還在氣喘籲籲,他注視著狼獸,卻見到它沒有絲毫的停留便再度向自己襲來。
“!!!”
“我該怎麽擋?”
剛才那一擊已經幾乎耗盡了伍德的全身氣力,然而這一下狼獸又再次攻擊過來,這就基本上是宣判了伍德的死門已至。
盡管血液“蹦蹦”跳動得歡騰,但肌肉纖維的損耗短時間難以再度被填補。
可以說,伍德此刻已然沒有了剛才那種能夠瞬間架開狼獸的力量。
然後——
狼獸的骨爪刺襲瞬到,又伴隨有另外一隻前肢的揮打,像是釘錘一體的攻勢。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野獸本能,真正意義上那種致人於死地的肌肉記憶,驅使著狼獸的每一下進攻。
伍德的胸口這次沒能躲過爪刺,被橫直穿刺,鋒利骨質嵌入他肺部右方的血肉,帶出一篷紅朵冰汽。
“....”
大腦一片空白,伍德在負傷的時候就已經進入斷檔期。
右手下意識地揮動戰斧格擋,總算是“砰”地和那狼獸的另一手前肢捶打正面撞住。
他的右胸傷口裡,不斷有新的血液在匯攏,但是畢竟只是【狂暴血脈】,而非什麽再生能力,根本止不住第一時間的流血。
只能說是寄希望於冰天雪地的冷凍溫度,能夠稍稍穩定下這貫穿傷。
“怎麽辦?”
此時此刻,伍德墜落死門,只能是用後發的雙手牢牢攥握戰斧,不讓那狼獸的前肢打向自己的心臟。
而他面前,狼獸的下一次踢擊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