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內部,一枚巨大且不斷蠕動著的活體肉繭佔據了近乎全部的空間,肉觸須抵住了冰晶石磚天花板,繭體脫垂擠壓著塔內壁。
難怪眾人之前能從白塔外側看見那些從磚縫之間冒溢出來的觸手了。
肉繭腳下還有三個蟲人勞工在不斷地修檢著周遭缺損的磚塊,如果有缺漏的便從蛛殼筐內取出製成的冰磚或是冰泥加以填補,看起來是要一直維持這座塔樓的結構完整性。
“難道這肉繭害怕室外的低溫和冰風?”
伍德剛想琢磨一下,卻是眼睛一尖,留意到了肉繭底部的某些異物。
那是生物的手臂和腳,斷裂的被咀嚼消化過的肢體在蟲繭的底部蠕動出來,隨著肉繭本體的顫動被壓得變形。
“!!!”
伍德的心裡猛地一抽,他意識到了眼前便是難以揣測的死亡威脅。
然而隨著奴隸們陸續地進入塔樓,早已等候在塔樓二層內置吊橋上的蟲人持笛者開始了無聲的吹鳴,六手在白笛上移動按壓。
一陣又一陣以人類耳朵難以接收到的異度之音開始響起,進場的奴隸們紛紛被控制了靈魂。
他們沉默又順從,就像是被領導的牧羊那樣溫順無言。
由於有刀蟲武士和其余持冰剃刀的蟲人看管,所以秩序被相對控制得很好,後續進入者在不明所以然的情況下,便都被控制起來。
伍德自然也不例外。
他比凡人更凝結的精神力逐漸漂浮起來,卻始終難以脫離肉殼,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步入那肉繭之前的大廳空地,垂頭默然等候的謙卑模樣。
“不...沒想到蟲人如此迫不及待就要索取我們的生命了...”
伍德此刻的心中,驚慌情緒開始冒尖,他沒想到蟲人給智慧奴隸的竟會是這種下場。
塔內吊橋上的蟲人鳴巫,在控制了全部入場的奴隸之後,用鼓奏蟲語與刀蟲武士確認完畢了這一個批次的智慧種人數。
“七十六隻奴隸,要比我想象的少。”
蟲人鳴巫內心揣測了一下,它又回想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俱西大人吩咐我的那三隻特殊奴隸。”
“居然有高位種子,那麽不能直接給繭服用,太過浪費了。”
持笛的蟲巫稍稍思慮了一下,然後便有三隻精神力化成的大手在靈魂視角裡,從吊橋上伸下,其中一條直逼沉默的伍德。
另一條邁向之前伍德見過的,那名霜地精身旁的金發瘦弱少年。
最後一條手臂抓向了一名身形矮小的半身人。
“於此,我的檢查就結束了。”
蟲人鳴巫在吊橋上吩咐了下位蟲去將這三人驅離出奴隸隊伍。
塔樓內的伍德,剛有些絕望的煩躁感,卻發現自己被趕了出來,和另外兩人一起站到了塔樓靠門的地方。
由於視角被限制,他隻匆匆看到了那擁有金發特征的法師血脈少年。
是超凡!
蟲人把超凡的種子們篩選了出來。
“難道,是和之前那隻持笛蟲人對我產生的特殊好奇一樣,這些蟲人會特別對待擁有高位種子的人。”
“這也難怪他們會給我毯子...”
“但為什麽這個少年和半身人卻沒有得到毛毯。”
伍德有些疑惑,但更多的還是那種從心底裡爆發出來的,劫後余生的幸存感受。
至少他暫時不會死了。
而在伍德的視角余光之內,
他看到了,那些沒有超凡之力的普通智慧種奴隸們,在被蟲人奴役著走向那枚大肉繭。 巨大肉繭對靠近它的生物來者不拒,不斷用叢生出來的血肉觸須將其包裹起來,然後張開了身體中央一張極為驚人的黑暗裂口,將其一一吞入。
甚至就連那幾隻霜地精都被肉繭吃進了肚子。
伍德有些驚疑,他不知道為何蟲人會讓那些特殊亞人種白白地被肉繭吃進肚。
“難道高位種子和種族天賦是不同的...?”
“所以霜地精和豬頭人等也被吃掉了。”
伍德有些疑惑。
然而這個時候,人群之中突然爆發出幾股特殊的氣勢。
是那幾個臉龐上刻有特殊戰紋的北地蠻戰士!
他們臉上的黑色紋路正在燃燒,由此,似乎脫離了蟲人鳴巫的精神控制。
六名蠻人嘶吼著用身體進行快速衝鋒,隻用徒手空拳去向持著冰剃刀的勞工蟲打去,卻一樣裹挾了令人驚異的迅捷和破風之力。
“這也是血脈的力量?”
一旁的伍德看得心驚,說實話他現在還不是很搞得懂高位種子與種族血脈的區別。
但想必,眼前這種北地蠻族的特殊爆發力,是屬於血脈傳承的。
按照之前那隻霜地精的話來看,人類的法師血脈到底算不算超凡之路的種子?
這一點仍是未知
還是說霜地精自己也搞錯了,四系法師其實屬於是高位種子。
伍德沒想明白,但他的眼光完全被那六名蠻子吸引住了。
不止是伍德,刀蟲武士、持笛蟲巫的注意力也紛紛被暴起的蠻子牢牢拴住。
但顯然,帶隊領頭的刀蟲人已經是有了相關經驗,它沒有過多的停留驚疑,果斷身形一動,向場中暴起的反抗者突進而去。
直接刀鋒一轉,將一名蠻子斬首。
落口整潔而光滑,就連噴出的頸部血液都很均勻地灑落出來, 濺在一旁的奴隸們身上。
另一邊的人群之中,一名即便被囚禁許久身形依然格外壯碩的蠻人,不僅僅只是觸發了戰紋的狂暴力量。
他似乎還催發了無形的氣勁,僅僅是手中的肌肉都開始暴漲,更別說其它部位了。
如此剛猛的北蠻子身高幾乎快要到兩米多了,他的腳步踏在白塔的地磚上,帶起一些碎石屑,身形閃爍地飛速移動至一名勞工蟲人旁,一拳轟向蟲人的複眼。
“噗”
勞工蟲的右眼被拳頭打得爆爛,吃痛之下手中的冰剃刀也些許拿不穩,被那蠻子一把奪過。
另外幾邊,也有其余暴起的四名蠻子在和蟲人搏鬥。
看得出來這些勞工蟲其實戰力並不怎麽樣,但是潔白蟲殼為其提供了不錯的防禦能力。
只看見一位蠻人的雙拳歐啦歐啦地轟擊在蟲人的白色盔殼上,卻沒有能夠破甲。
而是被勞工蟲用四臂鉗製,然後剩余的蟲臂揮起鋒刃窄長的冰剃刀劃拉開眼前蠻子的胸膛,帶起一抹血花。
可受傷的蠻人臉上詭異刺青戰紋顏色更甚,拳頭一扯帶血的傷口,竟是力量大增,一把反製地轟擊入蟲人的腦袋。
這勞工蟲腦袋的殼甲可沒有其它部位那麽強的板甲級別的護衛力,直接被蠻子一拳砸扁了,甚至有爆出的汁液。
這時候伍德看過去,才知道原來白殼蟲人們的血液是晶瑩的藍色,配合它們健美的白甲殼,更顯高貴。
只可惜現在的這種高貴感在被反抗的蠻人們不斷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