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不全是?”
這一下漢茲真的懵逼了,仰頭盯著唐·洛維奇隱隱透著絲絲笑意的神情,大腦一片空白。
是又不全是?
是還能不全是?
只有死物才能這般形容吧?
那我現在就是,是人又不全是人?
是人就是人,不是人就不是人,我一個大活人還能在身體裡摻雜點雜質或者別的什麽進去?
“你是漢茲·克萊因,不過是現實裡的漢茲·克萊因!”
唐·洛維奇坐回了位置,似乎刻意給漢茲消化信息的時間,只是用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盯著漢茲。
過了一會兒,唐·諾維奇才繼續道:“至於廣播裡的漢茲·克萊因,他也是漢茲·克萊因,不過是關系世界裡的漢茲·克萊因。”
“你是現實身,而廣播裡的漢茲·克萊因則是關系身。”
唐·洛維奇說出了兩個漢茲第一次聽說且難以明白的名詞。
“現實身?關系身?”
漢茲不禁小聲默念這兩個新詞語。
“不錯!”唐·洛維奇和身旁的老威廉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唐·洛維奇繼續道:“現實身,也就是現實意義上的你,擁有唯一肉身的你。”
“關系身,則是關系意義上的你,擁有某種關系的你。”
肉身?
關系?
漢茲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名詞,依舊有些不解。
這兩個名詞雖然和穿越之前的世界裡的肉身和靈魂概念有些相似,但是也有著明顯不同。
肉身也就是現實身,是物質世界中現實裡的自己。
關系身會不會是靈魂,是靈魂世界裡精神上的我?
穿越前的世界裡,靈魂死亡或者精神死亡終究是虛幻縹緲的,不具有實體。
而現在這個世界裡,關系身似乎具有實體,不然它為什麽能夠擁有著我的名字,還能代表死亡了的我當做消息廣播出來?
漢茲勉強理解著現實身和關系身的意思,意識到或許廣播裡死了的漢茲·克萊因不過是一個類似於遊戲裡的虛擬人物。
“這一切可能對於現在的你很難理解,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習慣了也就理解了。”
唐·洛維奇坐直身體,眼眸裡滿是追憶思索神色,“你因為十年前的一場意外,損失了部分記憶,導致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障礙,所以這些年來你生活比較困苦。”
“好在社區免費給你們提供了居住的房子,每月還提供最低限度的財物保障生活,就是讓你們能夠安心的度過剩余的時光。”
你……你們?
剩余時光?
還沒等漢茲消化之前的種種信息,唐·洛維奇再次說出的一句話讓他驚愕猜疑,滿是擔憂,琢磨著“你們”、“剩余時光”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
“沒錯!”唐·洛維奇像是能夠看透漢茲心思一般,再次一語道破漢茲的猜疑,“你所在的這片花園小樓是社區免費提供的,專門供像你這種經歷了十年前那場意外導致記憶殘缺,認知障礙的人居住的。”
“十年前那場意外,終究是太過於詭異了,多恩市決定把你們這些親歷者集中起來,統一管理照顧。”
“只是後來的事情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所有親歷者都在十年內,陸續死亡,而且還都是自殺。”
“自殺?”
漢茲想起了原主,原主的死因會不會是自殺?
唐·洛維奇臉上滿是惋惜之色,
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煙。 “他們大都因為那場意外,有些變得瘋癲,有些變成了癡呆,有些變得沉默寡言脾氣暴躁,甚至做出種種自殘傾向,當然也有像你這種表面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卻忍受著失去記憶的可憐人。”
“我們想盡了各種辦法也沒有解決問題,這些年來,根據已經自殺的人的各種線索和跡象,我們得出一種推測,那就是你們所有人都會不可避免的選擇在某一天結束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自殺。”
“就像剛剛的廣播裡一樣,海倫·莫米爾和德朗·莫米爾也是那場意外的最後幾名幸存者,而你便是最後一名幸存者,還是為數不多直到現在還能夠保持理智的正常人。”
“當我們發現你的關系身死亡之後,猜測你的現實身很有可能也跟著死亡了,所以,這才上門來找你。”
“結果沒想到我還好好活著?”
漢茲打斷了唐·洛維奇的話語,終於完全明白了唐·洛維奇和老威廉為什麽之前的行動和事實邏輯如此相悖了。
因為這件事情的關系是很可能這樣的:
漢茲·克萊因死了,但是只是死了關系身,這是第一層。
漢茲·克萊因死了,死了關系身,也死了現實身,這是第二層。
漢茲·克萊因死了,死了關系身,也死了現實身,余譯佔據了現實身,這是第三層。
唐·洛維奇和老威廉知道漢茲·克萊因死了關系身,這是第四層。
唐·洛維奇和老威廉懷疑漢茲·法拉基米爾死了現實身,這是第五層。
之前,余譯佔據並知道漢茲·克萊因死了現實身,不知道漢茲·克萊因死了關系身,這是第六層。
現在,余譯知道漢茲·克萊因死了關系身和現實身, 並佔據了現實身,這是第七層。
唐·洛維奇並沒有在意被人打斷了話語,反而很是欣慰地說道:“幸運的是,經過剛剛我們對你的檢查和詢問,已經確認了你現在情況基本正常,除了損失了以前的記憶,和正常人沒有任何不同,已經可以完全自由的生活了。”
原來如此!
漢茲激動不已,內心大部分謎團被解開。
“那關系身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漢茲依舊對自己死了一個關系身有些不能接受,也有些難以更加深入理解關系身和現實身的關系。
“這個不必在意,一個關系身而已,以後你經歷多了、習慣了,就會覺得死一個關系身就像吃飯拉屎那麽簡單自然,它就像我們的頭髮,怎麽數也數不清,甚至還會不斷長出新的來。”
這次唐·洛維奇沒有說話,倒是沉默了好久的老威廉打斷了漢茲的詢問,一隻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金色懷表。
“啪!”
金色懷表打開,老威廉瞥了一眼時間,旁若無人般說道:“十二點了,也該開飯了?”
說著,老威廉站了起來,花白胡子掩藏下的嘴巴叼著迷你煙鬥,手腳麻利的走進了廚房。
“嗯!這魚湯不錯!香氣迷人啊!”
老威廉鼻子湊近正在熬製的魚湯,下巴上的胡子再次差點掉進魚湯裡。
漢茲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有種自己才是客人的感覺。
怎麽?
這老家夥今天破門而入不賠償不說,還想留下來蹭吃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