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羅伯特!”老威廉哈哈大笑,“就是我的名字!”
“小漢茲,認識這麽久了,你不會不記得我的名字吧?當天那廣播裡應該也有我的名字才對。”
“啊……對!”
漢茲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想多了,剛剛還以為這老家夥會提起漢茲·克萊因這個名字,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昨天的廣播裡的消息,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知道的。
“好了,老威廉!”唐·洛維奇忽然製止道:“戲耍一個孩子,可不是一個紳士該做的事情。”
老威廉搖頭,無聲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靜靜的抽著煙,似乎接下來打算閉口不說話了。
客廳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漢茲注意到唐·洛維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投向博瑞·格林,衝著對方輕輕點頭。
博瑞在身上的背包裡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掏出來一個黑色木盒子出來,雙手輕輕捧著,然後緩緩放置在客廳中間的棉質地毯上。
動作輕盈,用力輕微,似乎怕一不小心就將手裡的木盒子給損壞了。
漢茲看著博瑞的動作,覺得有些滑稽,很難想象博瑞這麽一個大塊頭,現在這般輕柔地對待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木質盒子。
哢嚓!
博瑞打開木盒子上的小鎖,然後再次小心翼翼地從木盒子裡抱出一個稍微小一些的黑色盒子。
漢茲看的出來,這盒子裡的東西一定很貴重,不然也沒必要使用兩個盒子保護。
哢嚓!
博瑞·格林再次打開第二個木盒子,這一次他的雙手卻沒有放入盒子裡,反而是在漢茲看不見的地方,也就是背向漢茲的木盒一面,似乎在摸索扭動著什麽。
噠噠!
木盒發出一陣陣紐扣齒輪旋轉摩擦的聲音,準備完畢,博瑞退後,再次站在漢茲身後,不多久便聽見那木盒子裡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聲。
“留聲機!”
漢茲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目光死死的定在那木盒子裡。
三十厘米見方的木盒子裡,靜靜的躺著一個金色的球形物體,正是漢茲昨天在貓頭鷹咖啡廳裡看見的那個類似留聲機的東西。
只不過眼前這個體型更小一些。
在漢茲的震驚之下,那金色球形物體,繼續播報著一條條新聞。
“青空歷!”
“1793年7月8日,多恩市海域,爆發一起小規模風暴,數艘漁船損毀,暫無人員傷亡。”
“1793年7月9日,多恩市白貝殼區,倫琴夫人懸賞20金鎊尋找其丟失的一隻寵物狗。”
“1793年7月10日,多恩市海域一艘滿載甘蔗的貨船傾覆,船上所有船員遇難。”
“1793年7月11日,多恩市三名漁民被希恩市扣押,多恩市治安局外務科科長,威廉·羅伯特表示將親自前往希恩市,盡最大努力尋求和解。”
“1793年7月12日,多恩市遺書案幸存者之一,今日發現自殺於家中,多恩市治安局內務科表示,雖然沒有發現遺書,但是確認該名幸存者系自殺死亡。因此,特公布該名死者姓名,海倫·莫米爾!”
“1793年7月13日,多恩市遺書案幸存者之一,今日發現自殺於家中,多恩市治安局內務科表示,雖然沒有發現遺書,但是確認該名幸存者系自殺死亡。因此,特公布該名死者姓名,德朗·莫米爾!德朗·莫米爾便是海倫·莫米爾的未婚夫。
” “1793年7月14日,多恩市遺書案幸存者之一,同時也是最後一名幸存者,今日發現死於家中,多恩市治安局內務科表示,雖然沒有發現遺書,但是確認該名幸存者系自殺死亡。因此,特公布死者姓名,漢茲·克萊因!”
“據悉,漢茲·克萊因是克萊因家族的嫡子,曾經的耶拉爾家族也與其有著血緣關系……”
當最後一條消息播報完畢,客廳裡死一般的安靜。
以上新聞就是漢茲昨天在貓頭鷹咖啡廳聽見的那幾條新聞,一字不差。
漢茲隻覺得一切都完了,終究還是暴露了,明白了眼前這些人,今天就是為了漢茲·克萊因死亡這件事來的,而現在他也不可能有任何逃命機會。
可是為什麽,他們明明知道漢茲·克萊因已經死亡的事實,卻還願意坐在客廳裡沒有任何暴力行為?
“漢茲,這東西叫做留聲機,也有人叫它廣播,是這個時代科技進步的代表,只要錄下說話人的聲音,便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扭動留聲機開關,播放出之前說話人的聲音。”
出乎意料的是,唐·洛維奇表情依舊淡定,好像沒有意識到漢茲已經死亡一樣。
此刻,他像是一個孜孜不倦教導孩童的老師般,話語輕柔,給漢茲講解著留聲機的功能以及使用方法。
唐·洛維奇看了一眼博瑞,後者會意,輕手輕腳的有序將那留聲機放進一個個盒子裡,然後再次默默退下。
唐·洛維奇,從懷裡掏出一根卷煙來,點燃火柴,然後點燃卷煙,厚厚的嘴唇吞吐了一口煙霧,沉思半晌,神色凝重。
“漢茲·克萊因!”
唐·洛維奇忽然念了一遍漢茲的名字,盯著漢茲冷聲道:“你可認識?”
漢茲·克萊因?
認識?
漢茲被唐·洛維奇這句話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漢茲·克萊因不就是我嗎?
一個活生生的漢茲·克萊因坐在你面前,你居然問漢茲·克萊因認不認識漢茲·克萊因?
難不成這個多恩市裡,真的有另一個和我同名同姓, 甚至連相貌也差不多的人?然後他昨天死了,所以治安局的老威廉上門來了。
可是這也不對啊,另一個漢茲·克萊因死了,他們來找我做什麽?
“抱歉,我忘記了你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坐在沙發上的唐·洛維奇原本筆直的上半身,忽然微微前傾,拉近和漢茲的空間距離,一雙深邃黝黑的眼眸古井無波,卻透著莫名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麽說吧,就像剛剛的留聲機廣播的一樣,除了海倫·莫米爾,德朗·莫米爾這兩個死者外,還有第三個死者,那就是你!”
“漢茲·克萊因!”
唐·洛維奇不知道為什麽,強調著漢茲的死亡這一事實。
“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麽意思?”
漢茲隻覺得理智、邏輯在這一刻根本不存在,只有瘋狂、詭異充斥著全身,整個人如同木雕一般,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一般,動彈不得。
如果真正的漢茲·克萊因已經死亡了,那地下室中死去的漢茲·克萊因又是誰?
到底是誰?
“是不是好奇你是誰?”
似乎能夠讀懂漢茲的心思一般,唐·洛維奇聲音冷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來到坐在沙發上的漢茲面前,黝黑雙眸猶如一潭漆黑的死水,寂寥卻透著瘮人的魔力。
唐·洛維奇,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此刻卻渾身充滿了壓迫力,在漢茲難以忍受之時,淡淡吐出一句話。
“你是漢茲·克萊因,但是又不全是漢茲·克萊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