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一下!”
老威廉率先打破了沉默,指著身邊的中年男子,道:“這位是唐·洛維奇,算是我同事。”
“你旁邊這位是博瑞·格林,也算是我同事。”
老威廉介紹中,中年男子唐·洛維奇輕輕點頭,博瑞·格林卻沒有任何動作,依舊一言不發。
“幾位究竟有什麽事情?”
此刻,漢茲緊張極了,就像在等待死亡一樣,耳邊一直回想著貓頭鷹咖啡廳裡那句宣告漢茲·克萊因死亡的聲音。
實際上在老威廉出現那一刻,漢茲就意識到了要壞事,姓名相同這種僥幸心理還是被現實給擊碎。
當時漢茲就想逃,但是已經沒有機會了,這才強裝鎮定伺機逃命。
而且,此刻他依舊有僥幸心理。
既然整個多恩都知道漢茲·克萊因已經死亡,那麽多恩治安局外務科的老威廉親自帶人上門,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抓捕他,反而行為看起來有些親切溫和。
帶著一切疑問,漢茲從房門爆破一直挺到了現在。
“是不是和我妹妹有關?”
漢茲繼續強裝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在整個多恩都傳遍了的事情,“她半年沒有消息了,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你妹妹?”老威廉和洛維奇對視了一眼,老威廉繼續笑道:“哦!不是!”
老威廉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黑色迷你煙鬥,大概只有正常人手指大小,敷上煙葉,然後點燃,吞吐著繚繞的煙霧,然後道:“說起你妹妹,我前幾日去了一趟希恩島,碰巧遇見了她,她現在過得不錯。”
“你遇見了我妹妹!”
漢茲大喜,連漢茲自己本人也不知道是為妹妹生活不錯開心,還是眼下情況為了配合漢茲這一哥哥身份演戲。
漢茲發現,自從穿越到了原主身上,他的感情和行為都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老威廉沒有在意漢茲的感情起伏,笑道:“沒錯,對了!你妹妹莎拉還讓我給你捎個口信,她說她在希恩島的學業就快結束了,不出三個月就能回來。”
“好了,閑話就說道這裡,下面開始談正事吧?”
老威廉不是來聊天的,一改之前隨意的口氣,再次和身旁的唐·洛維奇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同時緊緊盯著漢茲,久久不語。
這就是要攤牌了?
漢茲緊張,這位多恩治安局的科長,終於要詢問他關於漢茲·克萊因死亡這件事情了嗎?
漢茲緊閉雙眼,等待著死亡的宣告。
“漢茲,你不必緊張,今天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保證你的安全。”
似乎看出了漢茲的緊張神情,唐·洛維奇,說出了進門以後的第一句話。
“保證我的安全?不抓我?”
漢茲詫異極了,睜開眼看見老威廉和唐·洛維奇都靜靜的看著他,只是難掩臉上淡淡的笑意。
到底怎麽回事?這裡面究竟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治安局的科長親自上門,不抓已經官宣死亡的漢茲,那你們上門幹什麽?
再說了,這個叫唐·洛維奇的究竟什麽身份,敢擔保我的安全?
“我下面會問一些問題,你努力回想一下回答我們就行了。”
老威廉口中繼續吞吐著煙霧,然後第三次和唐·洛維奇對視一眼,道:“請你仔細回想一下,一年前,也就是1792年7月16日,下午18點,你在哪裡?幹了些什麽?和什麽人在一起?”
“你可以慢慢想,
也不用太勉強!” 老威廉最後還囑咐了一句。
“一年前?”
得到了生命安全的保證,漢茲放下心來,努力回憶起一年前的事情,可是完全記不起來了。
原主本來就是記憶殘缺,沒有了大部分記憶,此刻強行回憶,漢茲隻覺得腦子要爆炸一般,像是被人踩在腳下,隨意踢打。
漢茲一邊強忍著腦袋疼痛,一邊思考著這老威廉詢問這些的目的。
1792年7月16日,這天發什麽了什麽特殊的事情嗎?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最終漢茲忍受不住腦袋疼痛,選擇放棄,“再說了,一年前的事情了,還這麽瑣碎,誰還記得住。”
“就像我問你,一年前的今天,你晚飯吃的什麽?”
“我記得,那天天氣很陰沉,小雨、東南風,我吃了一碗醃製很久的醃白菜!”
漢茲耳旁,傳來了博瑞冷漠的聲音。
終於,漢茲扭頭看了一眼叫博瑞的男子,發現他目光透過客廳窗戶,整個人顯得格外落寞。
真想切開這個叫博瑞·格林的腦袋,看看這家夥慘白皮膚包裹下的腦袋裡究竟裝著什麽樣的腦回路。
這算是冷幽默嗎?
老威廉沒有搭理博瑞弄出來的小插曲,繼續詢問道:“好了!那以下人物你認識哪些?不用告訴我具體名字,只需要知道數字,有幾個人就行。”
接著,老威廉手裡也沒有任何筆記,單純靠著記憶說出來一串串人名。
“海倫·莫米爾。”
“德朗·莫米爾。”
……
“布爾加·普羅迪。”
“卡羅門·哈爾曼。”
“克裡奇·科爾。”
寂靜的客廳裡,老威廉一共念出了幾十個名字,但是漢茲幾乎都感覺很陌生。
“好像只有兩個熟悉的名字。”漢茲不太確定的回答道:“這些都是什麽人,我和他們很熟悉嗎?”
“你有熟悉的名字?”中年男子唐·洛維奇,臉上露出了驚詫的神情,旋即輕聲道:“說出他們的名字,或者告訴我,你依靠什麽回憶起他們的名字的。”
“就是前兩個名字,海倫·莫米爾,德朗·莫米爾!”
話音一落,老威廉和唐·洛維奇兩人都變得謹慎起來,漢茲感覺身旁的博瑞·格林似乎氣息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你是瞬間就回憶起了這兩人的名字,還是依靠一些事物回憶起來的?”
唐·洛維奇,挺直了身子, 死死盯著漢茲。
“我……”漢茲閱讀到了客廳的緊張氣氛,思索著該怎麽回答,卻發現他根本沒法計算利弊得失。
因為他一直處於封閉的蔽塞信息裡,根本沒有任何信息可以成為計算數據,從而判斷利弊。
堵一把!
漢茲橫下心來。
有時候,並不是你不夠理智,而是你根本沒有計算的時間和信息。
“就是昨天,在市區的一間咖啡廳裡,我聽見了廣播裡,海倫·莫米爾和德朗·莫米爾的死訊!”
至於漢茲·克萊因的死訊,漢茲沒有敢說出來。
話音一落,漢茲就感覺到客廳的氣氛恢復如初,自己似乎平安落地了。
老威廉癱坐在沙發上,疲憊的抽著迷你煙鬥,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發白的頭髮和灰白的絡腮胡。
一旁,唐·洛維奇臉上露出了進門以來第一次明顯的笑意,笑盈盈的盯著漢茲,道:“是房門上雕刻著貓頭鷹的那家咖啡廳吧?”
漢茲點頭,暗道難道唐·洛維奇也會去那家女仆咖啡廳,這和他進門以來冷漠正派的表現有些不搭啊。
就在漢茲暗自慶幸自己似乎賭對了的時候,老威廉忽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漢茲,深邃的眼眸裡透著戲謔,道:
“恐怕那廣播裡不僅有海倫·莫米爾和德朗·莫米爾的名字,還有另外一個你很熟悉的名字吧?”
“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
漢茲剛剛舒緩下來的心,再次陡然緊張了起來,
老威廉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