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溝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名叫福特的車夫竟然不聲不響地把保安司的警察給叫來了!他連忙舉起自己手中的火銃,指向逐漸收緊韁繩的福特。
“喂!快逃!不然我就開槍了!”陰溝看了看馬車後的景象,大聲說道。
他透過馬車的車窗看到了身後策馬飛奔的兩人,一前一後。陰溝認識他們兩人,是詹姆斯兩兄弟。
福特淡淡地說道:“你就算是開槍也會被抓。”
“別亂說話。”陰溝靠在馬車的座椅上,祈禱似地說道。
兩兄弟很快便來到了馬車跟前,陰溝現在只希望是哥哥來,而並非弟弟來。他和哥哥是串通好的,若是遇見了弟弟,自己便會被當場繩之以法。
“可惡......究竟是哪個......”陰溝緊緊盯著外面過來的人到底是誰。
是哥哥。
“怎麽了?”韋伯走到福特跟前,小聲地朝他說道。與此同時,車的後座上很明顯傳來了放心的喘氣聲。
“你一看就知道啊,搶劫啊,他拿著槍啊!”福特用手指了指車後座的陰溝,大聲地說道。
韋伯屁也沒回一個,反倒說道:“請小點聲,你擾民了。”
“他拿著槍啊,你檢查一下啊。”
陰溝順勢說道:“感覺這個司機有點怪啊。”
韋伯笑了:“是啊,很怪。”
福特皺著眉說道:“你到底拿了多少錢......”
“總之可以先把求救警示關掉麽?太引人誤會了。丁香街四號向保安司中央匯報......”韋伯拿起了手中的通訊器,開始自顧自地說著,沒事人一樣地向弟弟走去。
“哥哥,怎麽了?”塔克有點好奇。
“弟弟,沒什麽。”韋伯拍了拍塔克的肩膀,“馬車出了故障而已。”
“真的嗎,哥哥?我剛剛明明聽到說有槍什麽的。”
“聽著,弟弟,你好好想想,那可是馬車車夫說的話啊。”韋伯轉過頭,認真地和自己的親弟弟說道。
“也是啊......可惡!萬惡的馬車車夫!”塔克氣憤填膺地咬緊牙關,兩人就此離去了。
而在車內,陰溝勝利般地咧開了嘴道:“去中央街道。一邊開著救援警示,一邊和我說話拖延時間,看到巡邏的人就故意挑釁我,讓我用槍口指著你,想要讓保安司的人看到,真是一場豪賭啊。我真開槍了你打算怎麽辦?”
福特的回答讓陰溝吃了一驚:“無所謂,死了就死了。”
“你不怕死嗎?無所謂死活的家夥就不要有所謂的奇怪的正義感了。”
福特的話有些顫抖:“我很怕,怕得不得了。但與其被卷進麻煩事,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知道了,福特。”陰溝斜靠在車後座上,“我明白了,就算是恐嚇你,你也不會聽我的。那你會為了什麽而行動呢?似乎也不執著於錢。對了,那我對你身邊的人動手吧。選誰呢?你朋友叫什麽來著?是叫戈蘭?”
“戈蘭嘛......”福特頓了一下,“那家夥說不定是死了也比較好。”
陰溝靠在福特的旁邊:“真冷淡啊,福特。但你稍微動搖了一下,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吧。選誰呢?羅瑪麗,那個老板娘?諾瑪?”
“呃!”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福特很明顯地張大了眼睛,喉嚨裡輕出了一口氣。
“哦......原來這就是你的弱點啊。”
“為什麽選諾瑪?”
“那就算是成交了,
靠你了。”陰溝明顯往後一靠,“我要說的話完了,到目的地之後隨便找個地方讓我下車吧。” 陰溝下車了。福特有些崩潰地喘著氣,掏出了自己的通訊器,發現諾瑪之前給自己發了信息,說她在奧莉薇魔法商店旁邊的公園之前等他,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但他依舊揮動手中的馬鞭,篤篤篤地開了過去。
現在凌晨四點鍾,天雖然還是黑的,但馬上就要亮了。他越開越快,表情愈發焦急,反正在這個時間應該沒有什麽——
“啊哈哈哈哈——”
好吧,還是有人的,而且這家夥手上還拿著什麽閃閃發亮的東西。他在歡呼,但不知道因為什麽而歡呼,福特也不在乎他歡呼的原因,他現在隻想盡快去到這個公園,即使諾瑪估計已經不再等他。
呼!狂風瞬間劃過,兩人簡短地打了個照面,福特隻覺得有什麽涼涼的東西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穿過他的胸口朝前飛了過去。對方又慌張地大叫一聲,往前撲倒過去,旋即摔倒在地,所幸沒有受什麽傷。福特甚至都沒有看到這一幕,就這麽離開了。
兩隻飛鳥在昏黃的路燈旁飛過,兩匹馬呼哧呼哧地在公園門前停了下來。福特將繩子拴好,用自己粗矮的雙腿跳下馬車,一搖一晃地走向公園內部。他慌張地掃視著公園內的一切,尤其是長凳之上,所幸沒有什麽人。但他在下一刻聽到身後有人的腳步聲,一轉頭去,正好看見諾瑪在朝著他微笑。
“你來了啊。”諾瑪手肘上挎著一個黑色的皮包,她的語氣略顯疲憊。
“你找我有什麽事麽?”福特說。
諾瑪笑了:“只是想見你,不可以嗎?”
他們在公園的長凳上坐到了清晨,直到太陽出來,他們都在堅硬的座位上並排小憩。陽光沿著羊駝頭頂那一撮軟毛般的白雲鑽了出來,打在他們兩個的臉上。
“有種用定點照相機拍的風景快放的視頻吧,我看到那個就會很焦躁。”諾瑪說,“太陽一下就落山了。星星在動,雲在流動,迫不得已面對時間在流逝的事實。”
“也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抱怨讓你等了那麽久。”福特說了大白話。
“我認為不存在被浪費了的時間,但俗話說,時間不就是金錢麽?”
“不要那麽焦躁,活得悠閑一點吧。”
“你換個更加挖苦一點的說法。”
“吃著醇厚的絲絨蛋糕,配一點精致的果酒,一邊在【光輝之崖】的西海岸,賞著那平靜無垠的【混沌海】,慢慢散步吧。”
“挖苦的質量也很小資呢。”
兩人不由得眨了眨眼,他們知道現在的話題不好找。但終究還是福特先開了口:“最好不要和我走得太近。”
“為什麽?”
“我被類似黑道上的人盯上了。那人也知道了我的交友關系。怎麽說呢,很危險。”
諾瑪站了起來說道:“沒事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練過一款名叫‘卡波耶拉’的腳法的。”
說罷,她便開始原地左右跨步,雙手很標準地往前做出格鬥的勢頭,在極快的速度內,她忽地朝前踹出了自己的右腳,左腳踏實,腰部猛地發力,整個身體被帶著轉了過來。一個漂亮的回旋踢便完成了。
“嚇我一跳,我以為是什麽影片開始了。”福特端正地坐著說道,“為什麽練這個?”
“一開始是為了減肥,但後面就演變出如何練就完美的下巴踢。下巴踢就是一種踢擊下巴的腿法。”
“我不是說這個,”福特擦了擦自己耳畔的冷汗,“那家夥不是臨陣磨槍的卡波耶拉就可以打敗的。”
諾瑪生氣地眯起了眼睛:“好火大。你怎麽知道是臨陣磨槍的卡波耶拉?”
“如果是為了減肥練的,那就應該不適用於實戰吧?就是臨陣磨槍。”
“那要我說你是臨陣磨槍的司機,你不生氣嗎?”
“因為我以此為工作,當然會生氣啊。我可沒說你是臨陣磨槍的護士。”
“話說臨陣磨槍是什麽啊......”
“你連是什麽意思都沒搞清楚就生氣了啊......”
“通過語感大概是明白的。”諾瑪的表情逐漸恢復了平靜,但福特總覺得平靜不到哪裡去,“你就說點更淺顯易懂的近義詞。”
“突擊學習,就是這個意思。”
“你說誰是突擊學習的護士呢!”
“我又沒這麽說,”福特轉過頭來,“竟然能在同一個話題上生兩次氣。你......你幹嘛?”
福特眼看著諾瑪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開始左右跨步,他連忙把雙手舉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的下巴做一個簡單的防護:“別用下巴踢!別用下巴踢!”
請小心臨陣磨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