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琛吸了口氣,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慶豐見蕭琛這模樣,也是哭笑不得,這大人怎麽還如此多愁善感起來。
他認識的蕭琛對這些,從來都是眼不見為淨,別說會為他人落淚,看樣子,這次他傷的不輕,連性情都變了。
“周掌櫃,能否跟我們講講周大公子出事前,可有什麽異常?”
周掌櫃琢磨起這話,異常?
“峰兒向來懂事,只是他每次與那劉銘幾人廝混,讓我頗為生氣,可無論我怎麽說,他就是不肯與那幾人斷絕來往,怕是那劉銘招惹了人,才讓峰兒遭逢不幸。“
周掌櫃說著就流起淚來,一旁地周夫人,也跟著抹淚。
蕭琛看著夫妻二人說哭就哭上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發問,只能等他們哭一會再說。
“失禮了,還望大人勿見怪。”
周掌櫃用袖子,擦幹了淚痕。
“要說異常,峰兒每日早晚都會向我和夫人問安,可是出事前那段時間,他卻總是神情恍惚,連早晚問安都沒來,一回家就將自己關在房內。
我和夫人也去問過,他可有那裡不適,可他也總是說,最近有些煩心事,讓我們不必操心。
我們也不知,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麽,只是覺得可能與劉銘他們鬧了矛盾,也就不在意。
後來,我聽聞劉銘他們出事,便讓峰兒不要出門。
可他那裡肯聽,依舊是早出晚歸,我們擔心的緊,可又真不能將他禁錮。
夫人為此還哭勸了幾遍,可峰兒只是好言相慰。
誰知道,峰兒還真就出事了。”
蕭琛見二人太過悲痛,也不像是知情人,怕是再問也是說不出什麽來。
“請問周掌櫃,可否讓我看看令郎的房間。”
“大人請跟我來。”
周掌櫃領著蕭琛走出廳堂,沿著回廊朝著右後方的走去。
蕭琛穿越後,還是第一次見識這高門大戶的院子,連廊曲折回轉,水榭樓台那是盡收眼底,繞過一座假山,穿過拱門,便看到了一個兩間房的小院子。
“這便是小兒所住,請大人隨處看看。”
“周掌櫃下去歇息吧,有事我會喚你。”
蕭琛見周掌櫃精神不佳,留在這裡怕是更會觸景生情,便讓他下去。
“多謝大人眷顧,周管家你留在這裡,聽後大人差遣。”
周掌櫃對這身側一個高瘦男子說道,男子弓腰應下了。
站在院子裡,蕭琛忽然有些感概起來,無論富貴與否,這人終究還是一樣,人去樓空,痕漸消!
“周管家,這兩棵是什麽樹?”
蕭琛見院子裡別無他物,就只有這兩棵樹,高出院牆許多,深灰色的樹皮,滿是溝紋,橢圓形的黃綠色葉子,有著尖頂,雜亂無章的枝乾肆意生長。
“回大人話,這是金柿子樹,是大少爺親手所種!”
“柿子樹?”
蕭琛從小在城市長大,還真是頭回見柿子樹。
“金柿子何解?”
“回大人話,這柿子樹結的果,不同平常的柿子,色澤偏黃,又帶紅,所以我們叫它金柿子。”
原來如此,蕭琛看著兩棵高大的柿子樹,似乎與這院落有些格格不入,可也沒有做多想。
院子裡,有兩件廂房,一字排開,都是同樣的大小。
“周管家,這那間才是你少爺的廂房?”
“回大人話,這右邊是少爺的臥房,
左邊是少爺的書房。” “我們去書房看看!”
書房裡,除了書架,案桌外,就是周奇峰的書畫。
對於書畫,蕭琛真是不太懂行,只能說,他覺著這周大公子書法精湛,畫風清奇之類的話。
“慶豐,你可看出些什麽?”
不懂就問,蕭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慶豐翻看了幾張周奇峰的幾幅筆墨,眉頭微皺。
“大人,你看這幾幅字有何不同?”
踢皮球?蕭琛真想給慶豐一個白眼,他可是在虛心求教,這家夥,怎麽還讓他先說。
蕭琛硬著頭皮湊了過去,不過,看到這些字,他覺得他能說些什麽。
“這左邊的字,字跡工整,這右邊的字,字跡潦草,不過應該也算是佳品!”
慶豐抬眼看了一下蕭琛,佳品?這些普通的文墨算能算得是佳品,這大人真是不通文墨。
蕭琛還不知自己的畫蛇添足,讓慶豐有些無語。
不過,慶豐也沒有拆穿他。
“大人真是觀察入微,這些工整的字幅,墨跡已經幹了許久,可這些潦草的墨跡比這些工整的字跡要新。”
“字如人心,這周奇峰怕是遇到了難事,所以才會心緒煩亂,寫出這些。”
可有什麽事?能讓這周大公子如此心煩。
蕭琛也是沒有頭緒。
“我們去臥室瞧瞧!”
當蕭琛看到周奇峰臥室內,那張大床,他真想躺在上面好好睡一覺。
他堂堂一個縣太爺,竟然還沒有躺過高床軟枕,想想真是要淚奔。
“大人,你這是?”
在慶豐和周管家驚異的目光下,蕭琛竟然直奔床而去,還躺在了上面。
蕭琛這才驚覺,他怎麽想想就真躺上去了。
這太尷尬了!
“那個,我是想看看,這床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此時,蕭琛真想將頭埋到枕頭下去。
做戲做全套,蕭琛還真的在床上翻找起來,當他拿起枕頭時,突然聽到一聲“玎玲”。
這陶瓷枕裡有東西!
“慶豐,這裡面有東西。”
蕭琛心想,這次真是誤打誤撞,不知是什麽,藏在這個枕頭裡,怕不是簡單的物件。
陶瓷枕上繪著兩棵樹,蕭琛定睛一看,這樹怎麽這麽眼熟。
對了,這是剛剛在院子看到的兩棵樹。
這周奇峰還真是怪人,將門前的樹畫在枕上,還在裡面藏東西。
可這陶枕畢竟是周奇峰的遺物,要想取出裡面的東西,需要將枕頭摔碎。
蕭琛隻好讓周管家去請周掌櫃前來。
二人在等候周掌櫃時,又將房裡看了幾遍。
屋裡除了周奇峰的生活用品,並無其他不合適出現的東西,而且東西擺放的十分齊整,應該是周掌櫃令下人整理過廂房。
等周管家攙著周掌櫃進來後,蕭琛說明了情形。
周掌櫃接過陶枕,看著枕頭上的樹,眼神更加哀痛起來,隨後,拿起砸了下去。
看到陶枕裡的東西,周掌櫃跪坐到地方,拿起那物件,叫了起來。
“我的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