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良接著說道,
“那是周大公子死前一晚,我和內子都已睡下,忽然聽到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我便起身前去查看,就看到,周大公子神情恍惚的站在藥廬門口。
我讓他進屋再說,他卻不肯進屋。
隨後,他忽然跪了下來,一直祈求我救他。
可問他什麽事,他閉口不說。
只是一直重複著,讓我明日未時前,一定要去周府找他,不可晚。
若是他身亡,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家人去報官。
說完這些後,他就轉身跑走了。
我當時想,莫不是他魔怔了,也沒有追上去。
第二日,我怕真有事發生,於是午時便去了周府。
可周府沒人知曉,周公子昨日去藥蘆之事,隻說是早間就出去。
無奈,我隻好在周府等候。
誰知,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到了申時末,有人來報,說是在鹿鳴泉發現了周公子的屍身。
這讓我十分疑惑,索性決定留下來看看發生何事。
等周府讓人將周公子屍身抬回來時,天已經微黑。
當時周府亂成一團,我仔細查看過那周公子的屍身,身上並無外傷,臉上還掛著微笑。
我用針探過,死者體內沒有余毒。
這一切都透著古怪,因此,我跟周家人商量好,讓針灸針留在周公子後頸處,去報案。”
蕭琛聽完陳玉良的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若事情真是如此,他不明白,陳玉良為何要幫周奇峰。
“你為何要幫他,不怕引火燒身。”
陳玉良笑了笑,他之前也是沒想到,那縣太爺會是個草包,連審問都剩去,就將他定罪。
而如今這個縣太爺,無論神情舉止,都跟之前的不一樣。
“大人難道沒有懷疑,我所說的。”
“我要是疑心你,你估計現在還在大牢。”
有意思,陳玉良越來越喜歡這個縣太爺。
“大人,你這臉上有些灰,讓我給你擦拭一下。”
陳玉良從袖口裡,掏出一塊帕子,就往蕭琛臉上招呼。
“哇,陳郎中你這帕子什麽味。”
蕭琛覺得一股酸味直衝腦門,他打了好幾個噴嚏。
“哦,怕是不小心沾到的一些藥,不妨事。”
什麽不妨事,要是毀容,他還怎麽見人。
“你還有什麽沒說?”
蕭琛捏著鼻子說道,他覺得陳玉良應該還有下文。
“這世上能讓人死的悄無聲息,並不多見,有一種藥,但不是毒藥,叫醉仙人,醉仙人是給外傷患者,止痛之用,但是人若是過量服用,就會跟這五名死者一樣。”
古代版的麻醉劑!這真是殺人於無形。
“可這醉仙人,並不容易得,一般藥鋪沒有,只有皇親國戚府內才有。”
what?皇親國戚才能有,這是那個想不開的皇親國戚,跑這裡來殺這麽幾個二流子貨色。
很顯然,不可能!
“可還有其他類似醉仙人的藥?就是容易得到的。”
陳玉良思忖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這屍身不腐,可是你做的。”
“大人,這事與案件無關。”
不說就是承認,蕭琛知道陳玉良這人,不想說的,他再問也沒用,也就不強求。
“那屍身化成血水是怎麽回事?”
“這是一種蝕骨水,可頃刻將屍體化作血水。
” 蕭琛不由得想起毒師裡的氟化氫,還有屍體化成血水的樣子,真是難以言表。
“你可知什麽人,能有這種蝕骨水。”
“毒醫—玄明子,可他向來獨來獨往,行蹤不定,且恩怨分明,我想不會是他。”
那就是有人從他那裡拿了這蝕骨水,可這又從何查起。
找這個毒醫,是不太容易,看樣子隻好從其他地方下手。
想著慶豐他們還在屋外等候,蕭琛便告辭而去。
蕭琛一行人走後,盧玉慈出現在陳玉良身側。
“師哥,你為何要幫他?”
“這是我欠蕭府的。”
“你為何不說醉仙人,可是我們南星谷所出。”
“我不想他卷入江湖中。”
“師哥,怕是江湖中人早已找上他。”
“你還是回去吧,不用陪我在此受累。”
“我高興!”
說完,盧玉慈不理會陳玉良,轉身出去。
陳玉良看著手中的帕子,上面並沒有東西,沒有易容!
難道是他想多了,這蕭琛只是失憶,可這性情一事,怎麽解釋,是什麽能力,讓人一夕間,性情大變。
這世間之大,恐還有許多未知,他也不能盡知。
蕭琛將陳玉良講的話,跟慶豐他們一說,幾人也是一驚。
“周家報案後,發生了什麽,再跟我說說。”
慶豐開口道,“周家報案後,其他幾位死者家眷聞訊,便也上衙門,說是他們幾家公子,也是在鹿鳴泉遇害。
大人便讓肖虎帶人去看,那知等肖虎幾人去時,那棺材裡只剩血水,屍骨無存。
後來經過一番查探,那幾人果然都是先後在鹿鳴泉遇害。
大人憑借最後那具屍體上的針,就斷定跟郎中有關......”
蕭琛打斷了慶豐的話,“這後面的事,我也知曉了。”
“為什麽,那幾家不在第一時間報案?”
“大人有所不知,他們請郎中看過,身無外傷,也沒有中毒,診斷是猝死。加之沒有任何人證物證,他們也就沒有生疑。”
“肖虎你和六道去查,這幾位死者去鹿鳴泉那日,可有什麽異常。”
“牙子和勁風去查查,他們死之前幾日都見過誰,發生過什麽事。”
“慶豐,我們去周府看看。”
這周府住在城南,離藥廬並不遠,蕭琛他們過了橋,走過兩個巷口,就看到了周府。
周府門前有兩個大石獅子,蕭琛看到門楣上還掛著白布。
“煩請通報一聲,我們縣太爺有事詢問周老爺。”
不一會功夫,周掌櫃就攜著一眾人,打開中門前來拜見蕭琛。
周老爺將蕭琛引入正廳,請他坐了正位,隨後吩咐下人去準備茶點。
“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還望周老爺節哀!”
蕭琛看到這周掌櫃臉上還滿是淒哀之色,心內也是不好受,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要是發現他遭逢不測,該如何傷心。
就在蕭琛快要落下淚時,慶豐急忙出聲提醒,“大人今日前來是想問一些事,請周掌櫃如實回答。”
蕭琛感激的看了眼慶豐,這要是哭起來,他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