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看看你們到底能搞出什麽花樣來。”敵軍頭目也聽見了風琭珦那囂張的宣言,有點懼怕地自言自語說了句話壯膽。
“他們風家不是不專注於那種暗中作戰方式的嗎,那小風能有什麽正面硬剛力捍千軍般的招式?”在這一丁點兒的空閑之余,穆興傳音問崔布道。
“他們家也不全都是搞刺殺偷襲的,那是他家祖上的事,那些我就不清楚了。”崔布一邊趁機恢復一下準備接替上風的攻擊,一邊回復道。
黃沙莽莽,寒風獵獵。滿是血與汗且不少已經焦灰破碎的土地上,黑壓壓密不透風的人群中央,從未經歷過此等場面的風琭珦按捺住躁動的心,用鷹隼般的雙眼盯著眼前的敵人,同時手中袖劍劍氣纏繞旋動發出微微的呼響。
“嵌旋風,比周靈。”見對方真的如穆興所說不來打斷他起招,風琭珦乾脆直接念起詠唱文,並慢慢抬起佩戴著袖劍的手,向胸前靠攏。頓時間,便有許多靈氣在他四周匯聚綣動,並且有朝袖劍聚攏的趨勢。
“衍刃之律,流霆之動......”巨量的無形靈氣不斷聚集壓縮,不少已經變成了潔白的氣刃在袖劍周圍環繞閃動;些許氣刃因互相碰撞或與未聚集的靈氣摩擦竟是產生了電光;頻頻閃爍的電光又慢慢匯聚成若隱若現的刃狀電弧。
“葉落千軍之破!”他周圍濃鬱得幾近凝實的靈氣突然間震開,爆出道道氣旋,靈氣流刃也在他四周肆意旋繞割動,將地面給割裂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
“秘術.風靈破!”他的袖劍揮出,同時整個人俯身向前飛射出去。
只見風琭珦已被一白色龍卷風一樣的氣旋包圍住,那以駭人的速度律動著的靈氣匯聚旋轉,割摩著周圍的空間,生出一環環斷續的霹靂光刃;閃爍的雷霆狂躁地鞭笞著空氣引發間斷的劈啪聲,並隨著龍卷向前恣肆地撞擊被恐怖引力卷進來的敵人。
“快撤!”敵軍頭目遠遠望見也只能大聲喊一句籠統的命令,但終究是慢了。
化身為側躺著的龍卷風的風琭珦往原定方向,像一顆堅硬無比的鑽頭一樣鑽去,而那些敵人也跟紙糊似的被輕易撕扯過。
至於那些想要且有點能力抵禦住那巨量靈氣所造成的吸引力的敵人,則是被迅速刮過且仍在不斷衍生出的大大小小氣流之刃給削得渾身都是密集的線狀傷口,最終在氣刃與防禦之牆剮蹭的砉然響聲中一樣被巨力掀翻腳下的一寸土地,發出持續的“啊啊“尖叫聲的同時連帶著人一起被卷進去。
“草......”穆興看著風琭珦所過之處那已經出現相近半圓柱形的凹陷,以及在空中旋轉幾周才落下的斷臂殘肢和鮮血骨肉,發出了由衷的驚歎聲。
“啊——”頓時間,敵方部隊中央出現了一條粗直的線狀空缺,哀嚎聲則是在空缺周圍和半空中不斷響起,然後隨著兩側人群的畏退,那片空處就像被利刃割裂的傷口沒能及時止損並不斷擴大。
因被風琭珦的法術擊垮最終被判定為無抵抗力的人,均是化作陣陣白光逐漸消散;還有些受到重創但仍有余力未被傳送至基域的人,倒在地上發出連綿不斷的慘叫聲;因避退法術余威而慌不擇路躲閃的人,互相傳遞著肩踵相撞的推搡感。
在內層接近穆興三人的敵人早已經丟失秩序,而且因為原有的小編制早就被打散故身邊都是不熟悉的人,他們更加地想要逃離前線,不過他們此時也沒想過會敗,
頂多就是想著不如讓後頭的人來接替他們作戰。 但他們每後撤一步,給後方隊友傳遞去的恐懼就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
“別亂!給我......”敵軍頭目見勢不妙,這才反應過來發號施令,本想指揮他們去進攻因發動這種耗費巨量靈氣而短暫虛脫的風琭珦,但卻被崔布那邊更大的動靜給蓋住了聲音......
“嘁,小爺我倒要看看你會什麽威力比我們家風靈破還強的法術。”風琭珦現在呆立在原地徒有架勢,實際上已經是一碰就倒的地步,但好在崔布按照穆興的指令,在風釋放法術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了,因此現在正好輪到他進行攻擊。
正當風琭珦那邊的龍卷向前律動時,崔布便一改往日的臉色,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再配上渾身的傷口和血跡,讓他此時看來就如同一個殺神一般。
只見他仍是單手握戟,將其微微收回腰間,隨著他的這個動作,無數的靈氣在瞬間之內洶湧而來,竟是壓得他周圍半米內土地隨著他一起塌陷下去,就像在一塊巨大的海綿上突然砸落一個重物。
“韕元歸塵戟!”他沒有吟唱什麽,也沒有多做什麽動作,僅僅是把招式名念出來後猛地單手將還沒有變化的戟朝前方刺去。
“ ”在崔布念完招式名後,風琭珦的意傳達給了穆興,也就是這滿是疑問的意。
“好家夥!我特麽直接好家夥!”一直在上方觀戰的魏羽和一些其他老師也是發出差不多的驚歎,然後趕緊揮手將那些他們認為已經不可能抵抗得了這一招的人直接傳送,所以在崔布出招的那一刹那就已經有不少人化作白光消散了......
在崔布那一戟刺出之後,他前方便出現了一道主體為玄色半透著赤紅,以粗獷模糊的黑氣為邊沿的巨大光幕——那片光幕的周圍有著被微微扭曲空間和不間斷的紅黑色雷霆。
那個光幕閃現而過,形成一道猛烈的衝擊,朝著風琭珦進攻方向相反的方向噴薄而出,聲勢浩大,猶龍吐息。
“什麽鬼......”在那暗色調光幕的光亮刺入敵軍頭目的眼睛後,他聽著更悲慘的哀嚎聲和仿佛就在衝擊他本人的恐怖氣流聲,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也是在短短幾秒過後那法術便迅速消散,並且同風琭珦的法術一樣將地面弄出一個近半圓柱形深坑,只不過這個坑更粗更長。
深坑內除了四處散亂的法器和令人惡心的腐蝕發灰了的斷臂殘肢,還有不少倒地不起的全身發黑的敵人,有的慢慢化作白光消散,有的好像還有一口氣半跪起來吐血調息。
“這......這該怎麽辦......”敵軍頭目已經被這兩波無縫銜接的衝擊給打傻了,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他們真的是起靈境的嗎......”
兩個威力驚人的法術接連爆發,尖銳的割摩聲和沉悶的轟擊聲過後,戰場上已經是煙塵滾滾,待到塵土落下散去,才歸於平靜。
這詭異的平靜持續了有一會兒,因為敵軍都以為穆興也會同樣發起進攻,都在警惕著他但沒一個人敢上前去打擾他,然而他卻仍是原來那副架勢,讓人以為他正在蓄勢。
靜默一陣後,敵軍當中的一些人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熬不住這奇怪的沉默,想和身邊的人交流,但發現自己熟悉的兄弟卻不在身邊。
“老哥,我剛剛受了重傷,頂不住了,你先上去和他們打一會吧。”最前排的剛下火線的一名敵人小聲對後邊的人道。
“我也受傷了,你看後面那些還沒和他們打過呢,讓他們去吧。”離前者不遠處的另一短暫和穆興交手過但一下子又被他溜走因此隻受了些輕傷的人說道。
“你們說什麽呢!我一直在嚴陣以待,這也很費精力的好吧?你們別亂走,擾亂了我們的陣型。”待在他們稍後方的人也確實時刻盯防著穆興三人,不過因為他們毫無陣型可言因此有不少像他這樣其實從頭到尾都沒動過的。
敵方前線已經開始動搖,其中那些被穆興有意引導到一塊的傷員起了很大作用——他們原本就對自己休息被打斷要再次與穆興他們交手有怨言甚至心有余悸,所以現在被殺的已經被殺,被重傷仍存活的人的戰鬥之心差不多也被殺死了。
“怎麽會有人是被先傳送的,不會是被老師們判定真的無法抵禦這衝擊吧......”
“這是起靈境的人能做到的???”
“我們居然已經陣亡了不少人,這可是一百多人打三個人啊......”
就在敵人開始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風崔二人強裝鎮定在原地擺著架勢,實際上體力和靈氣已經差不多要枯竭了。好在他們兩人的周圍較近的一片區域都已經沒有什麽活人,不然還是很容易露餡的。
而穆興此刻則同樣佇立原地,與近前的人對峙著,神情自若且看似對隊友的作為感到很平常。他已經事先命令風崔二人此刻原地待命,好讓敵人有時間去思考......
“怎麽,現在知道怕了嗎?”穆興冷笑一聲,並再次出言提醒他們一件事,“我都說了,你們一百多人和那五十多人沒有什麽區別。”
經他這麽一提醒,敵人都猛然想起來一件可怕的事——這三人可以正面覆滅有五十人的班級。
“看來真的是他們做的......”這一件已經被他們確認的事,開始往隊伍後方流傳,隨之而傳遍整個大部隊的還有對他們三人實力的認可和畏懼......
“話說你打算就這樣讓他們嘰嘰喳喳多久?”觀望一會發現終於有喘息之機的風琭珦傳音給穆興問道。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穆興看著與他對視著的一個人開始目光躲閃,但也只是後撤幾步沒有直接扭頭跑開,便讓風琭珦不要著急。
“他們是怪物吧!居然能讓我們那麽多人陣亡!”現在敵軍前方亂做一團,但他們頭目處在的大後方可沒有受到什麽太大影響,而敵軍頭目在遠處看著前方不斷消散的白光和滿目瘡痍的戰場,心中早已經是非常震驚。
其實他也就是憑主觀感受傷亡才會覺得自己這邊陣亡得多,而且被傳送至基域會散發出白光這一景象確實是會令人印象很深刻,因此他對己方的傷亡很是難以想象。
但實際上他們總共陣亡的人不多——風琭珦那招擊破七八人,崔布則變態一點擊破了二十余人。
他們兩人的法術造成重傷的人其實更多一點,因為畢竟風崔和敵人同為起靈境,再怎麽強大的法術也不至於跟割草一樣一招殺個幾十上百人,不過就算這樣崔布的戰果也還是很離譜......
也就是說,崔布和風琭珦的表現是很超乎常人——能在和上百人對抗的情況下擊破那麽多人,但若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戰穆興三人獲勝的機會依舊很渺茫。
哪怕敵軍頭目被打得傻眼了,只能呆看著前方騷亂的部隊遲遲沒有下令整頓,甚至讓他們將某些言論流傳到後方也沒有去管,就憑借著這一百多號人的人數優勢也還是可以蠻不講理地獲勝,因為他們只是像紙糊的不是真的是,而且退意和懼意剛剛滋生擴散還遠不能達到讓一整個軍隊崩潰的地步。
“話說崔布,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那招?”風琭珦可不用像穆興那樣得去思考這些, 他緩過勁來後便疑惑地問道。
某種意義上他們三人現在算是佔據了主動權——敵人因為他們的動作停止了也跟著停了下來,因此還有機會交流幾句,況且他們現在傳音交流是傳達“意”,故此不需要一秒鍾他們便可以將想要傳達的語意傳音給對方,這也是為什麽他們還能邊打架邊隔空交流那麽長的句子的原因......
“哦,這個啊。”饒是崔布,在使用完那驚天的招式後也有點頂不住,現在才勉強穩住身子的他回復道,“我一個秋秋群裡的群友發的,不過好像就我一個人學會了。”
“......”風琭珦和穆興一時之間竟不知從哪裡吐槽,然後他們以為崔布不想說也就沒再多問。
可就連穆興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崔布說的是真話......
“那我也問個問題,”觀察到目標敵人的動靜,覺得還未到時機的穆興也問道,“為什麽小風你要吟唱啊,不是說起靈境就算吟唱了釋放的法術威力增加也不多嗎?”
“因為這是我家祖傳的法術,那個意......”風琭珦頓了一下,然後反問道,“總之解釋起來很麻煩先不解釋了。話說我們就擱這一直站著嗎?”
“當然不可能,等久了他們不僅不會怕還會怒,只是時機還沒到呢。”
“那時機什麽時候到?”風琭珦估算了一下,從他釋放完法術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三分鍾了。
“到了。”穆興突然簡短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