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憑什麽最後出手啊.....”風琭珦已經知悉穆興的大致計劃,知道接下來該穆興出手了。
穆興之前和他倆說在接連兩招後得在合適的時機再出定勝負的一擊,這一擊所造的傷亡必須得比前面兩招造成的都要多才能讓對面變成敗軍之勢。
由於戰況緊急,時間有限,在經過短短不到半分鍾的商議後便確定了風崔穆依次發動攻擊的順序,這讓風琭珦多少都有點不滿的,但看到崔布的表現之後他也就對崔布毫無怨言,而現在他對於穆興接下來的表現他仍是將信將疑。
“喂!”穆興大聲地叫了一聲,把部分已經有些失神的敵人給嚇了一跳,然後仍是狂妄的道,“我要上了!”
“草,他還真敢啊!”正對著穆興的一名在第一線的敵人先是有些怒道,但本想上前進攻的他卻發現隊友都沒有上前的意思,猶豫一秒後也克制住了自己。
他周圍的部分隊友正在攥緊手中的兵器,準備好更嚴實的防禦架勢,有一部分則是腳步悄悄挪移著,身子微微側偏,一看就知道是想避退的樣子。
“他還真敢......”那名敵人又轉念一想,覺得穆興確有狂妄的資本,也不自覺地將手中兵器握緊,做出防禦姿態。
這是一名還沒有實際戰鬥過,只是正與穆興對峙著的敵人。
因為穆興剛剛的那一趟“逛一圈”,他周圍的敵人很多都是像他這樣剛剛輪到前排第一線作戰的,這些人對穆興等人的實力也就是有個模糊的感覺上不弱的印象,其中不乏一些同樣心高氣傲的人倒是想和他們碰一碰。
“他們好像很怕他的樣子,他有這麽強嗎?”那個敵人偷瞄幾眼身旁的人,從他們的眼神中看不到什麽戰意,“早知道先問問阿文他們了......”
阿文是原本和他在一個小隊且同班的人,剛剛有和穆興交過手因受傷而撤到後方休息了。他倆互相比較熟悉,但現在阿文已經不知道在部隊中的何處,周圍的人又都不怎麽認識,也就不好交流。
“還好我沒有第一個衝上去,他們應該是想躲在後頭讓我去當炮灰吧......”他想了許久終於覺得自己看穿了身旁的人,同時也騰挪步子,做好進可攻退可跑的準備。
信任永遠都是難以培養的,但懷疑和猜忌卻隨時都可以輕易地被催生,而且前者往往可以輕易破碎,後者卻難以消釋。
“一!”穆興將劍往肩頭回收並開始蓄積靈氣,同時一字一頓數數道,“二!”
“三!四!五!六!七!”他這麽做當然是有理由的,其一便是用此等看似荒唐的舉動來給對方精神上的施壓。
“真的就讓他這樣安然地發動法術嗎?”那名敵人對眼前這離奇的事實在看不下去了——上百號人站在旁邊,靜靜地等待穆興吟唱完後釋放法術攻擊自己。
不止他想上前去,也有不少人想上前打斷穆興,可終究沒有那第一人站出來,也就沒有後面的人跟著一塊兒站出來,而且由於編制已經被打亂,那些小隊的隊長也不好發號施令,最終才促成這荒誕的寂靜場面。
“已經陣亡不少隊友了,說明他們還真有以寡敵眾擊破我們一些人的實力的,這樣的話他們不上我也不上好了......”與常人無異,哪怕內心有再大的衝動,沒有人帶頭衝鋒的話他也就甘於淪為平庸了。
“八!九!”穆興這樣數了有半分鍾的數的原因還有一個,
就是他還在想怎麽出招...... 他之前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用古骨兒的能力作弊,所以接下來這招可是全憑他自己的實力,不過無論他身為被舉薦上來的人再怎麽超乎常人,也還是無法逃脫他原來只是一名普通人這點,因此他根本就不像風崔二人一樣會什麽獨特的威力強勁的法術。
而他接下來的一招,是決定勝負的招,若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便可勝此戰,若不能奏效,已經近乎完全透支體力和靈氣的三人必敗無疑。
如此看來,確實本不該讓他最後出招,但還要考慮到其他因素——站位布局問題還有對戰局的掌控以及對敵人反應的觀察力等等,這些都不得不讓穆興來挑起這最後的重任。
“成為十了,顫抖吧!”這數也數完了,他可不能再拖下去,隻好硬著頭皮出招了。
“呵,真當我沒看過鴉啊......”崔布本來還和風琭珦一樣,在疑惑地想著穆興的吟唱文是哪種法術,但等到穆興念到最後的那句時,他就明白穆興剛剛根本不是在吟唱,不過是徒做樣子罷了。
只見穆興回舉著劍的右手朝外翻轉半圈揮落,將匯聚起來的層層靈氣像灑水一樣甩出去,同時繼續胡謅道:“至術......”
敵人和風琭珦聽到這裡之後,因為不明白他剛剛都假吟唱文對應什麽法術,也就偏信於他以為那真是至術,俱都驚愕地望著穆興,而只有崔布確信他是在瞎說......
“什麽鬼,他一個起靈境的人怎麽可能會釋放至術?”那名原本還有心去和穆興碰一碰的敵人在聽到這話後,也是慌張地後退了幾步。
“旋星刃......”他抖動劍尖,飛舞而出的靈氣瞬時綻放擴散,分別向左右風崔所在的戰場方向閃耀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白色光刃。
這弧形巨刃比當初魚幼姝在他面前釋放的要寬許多,約有七八米長,只不過向前旋動的速度要慢上許多,但仍是跟角弓勁矢般迅猛無比。
“切,原來是唬人的。不就是旋星刃嘛,哪個戰法老師沒教過這招?”那名敵人後傾的身子在看到穆興釋放的法術之後頓時又硬氣了起來,不慌不忙回身準備一起抵禦這一招,“不過他釋放法術的手法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
“逆輪!”穆興突然高喝一聲,將落下的劍抬起平舉,自左向右迅速地水平劃去,鋒刃上殘留的血跡也隨著那另一縷厚實的靈氣一起迸射而出。
那原本只是在同一平面二維旋轉的巨弧光刃,突然間在旋轉面上顫動幾下後,便開始急劇搖擺最後變成三維旋轉,就像是一個被人胡亂推動繞心旋轉的月牙形吊墜一樣,且整體繼續向前轉動著。
部分對此變故毫無預料的敵人一時間都忘了怎麽去防禦,就被強烈的氣刃割裂至身形破碎過半然後變成白光消散;還有部分臨場應變能力較強的急忙躲避和防禦附帶的氣流之刃,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那些微小氣刃也都在流轉旋動,他們的防禦光牆撞上巨弧光刃就會令它分化出許多細微的流刃,雖然它們威力極小只能造成些皮外傷,但是數量眾多難以躲閃。
“媽的,什麽玩意兒???”那名敵人見他最熟悉不過的旋星刃變成一團恐怖的絞肉機一樣,將所過之處的友軍一一擊碎化為白光,看到這駭人的場景讓他爆了句粗,而且他還有一點疑惑的是——穆興釋放出的那兩道巨弧光刃居然旋轉避開了正前方的絕大多數敵人,那法術的威力都集中在部隊的兩翼,這也是為什麽他現在能那麽輕松的原因。
自上往下看整個戰場來看穆興釋放法術的始末,便是由穆興那個點突然爆發出兩股白色巨弧光刃向前旋進至被風崔二人劈開的那兩條空缺的地方,然後光刃發生變化,將風崔二人所在的許多傷殘人士一一擊破化成白光消散。
如前所說,在穆興的有意布局下,風崔二人附近的敵人多為傷員,且戰意已經不高,因此在看著越來越多的同伴化作白光消散,自己又再次被穆興這招搞得又多了些小傷之後,他們終於不再猶豫,直接轉過身子向後方跑去。
“我們班的隊友都死得差不多了,我可不能再死......而且我也打跟他們打了很久了,也該後面那些人上了......”他們不少人可能只是這樣想罷了。
不過在第一人轉身的那一刻,看到那第一人的其他人的腦內會迅速完成一些簡單的利害得失分析——這時他們的腦子裡是沒有文字過程的,幾乎是像算一加一一樣得出來自認為最明智的結果,所以很多人都如不假思索般跟著那第一人後的第二人,第三人......一起轉身跑了,沒有任何心裡負擔......
前線崩潰且都在回頭逃跑,就代表向後方傳來的便是戰敗的消息,這肢體語言表達出來的消息自部隊中間風崔兩人所在的空缺處慢慢擴散,變成慌不擇路的急促喘息聲和跌落聲,變成熙熙攘攘的碰撞感和推搡感,最後變成直白的視覺效果......
“他們怎麽都跑了,不是要賣我吧?”在穆興前方的相較起來戰力仍存的敵人看著兩側遠處的友軍向這邊擁擠過來,內心都有了不好的猜測,對那三人的懼意又再度升起,甚至有人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由於編制被打亂無人指揮,那些在逃跑的敵人互相都不認識,而在慌忙之中免不了踩踏,哀嚎聲更多也更大,沒在逃跑的敵人也沒人指揮,只能聽著哀嚎與穆興對峙。
躁動的人群將恐懼不斷蔓延擴大,被他們“追上”的友軍來不及多問隻好也轉頭就跑,裡面逃跑的人群就像是染料一樣,一層層地向外圍侵染而去。
“都給......”被打斷多次的敵軍頭目不可能坐看這種局面便高聲叫喊,這次他也一樣被打斷了,但這次不是什麽事讓他震驚得主動斷聲,而是胸膛上鋒利的袖劍令他直接斷氣最後化作白光消散了。
“呼~呼~咕嘟~”喘了幾口大氣的風琭珦將一口因內傷而出的血吞下去,並用凶狠的眼神掃射敵軍頭目周圍的敵人,讓被震驚的他們更加恐懼不敢動彈。
穆興跟風琭珦所說殺掉敵軍頭目的合適時機就是此刻,而風琭珦這回也是拚了老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在幾近油盡燈枯的情況下,利用假身一路潛伏過來完成了這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刺殺。
“真的會使喚人啊......”風琭珦照著穆興所說,站在原地威懾敵軍大後方,然後拚力抬起累得顫抖的手,將敵軍頭目甩出去,嘶啞地道,“殺!”
“殺!”崔布和穆興也是同時出聲爆喝,不過他們三個也只是在喊而已,都沒在動......
敵軍現下潰敗還群龍無首,而且編制和秩序早就亂得不成樣,在他們這聲虛張聲勢過後,沒有人再猶豫不決,直接轉身撒腿就跑。
“離譜!太離譜了!這三個什麽人啊!怪不得他們能攻破這座城,咱們一百五十人都不夠打啊!”很多人的想法已經幾乎和這一樣,開始自己嚇自己,自動將穆興三人如何強大的戰鬥力給腦補出來,被穆興之前布下的恐懼的種子也終於猛然生根發芽......
“追!”令風崔二人沒想到的是,穆興突然來了那麽一句,而且不只是喊給敵人聽的,是真的追了上去......
“......”風琭珦已經累得不想說話,連傳音也不傳,但他看見崔布隨意甩動下四肢恢復活力便跟了上去,他也隻好蹦一蹦讓器官恢復知覺,隨後也一同追上去。
他本來還擔心再打起來就會暴露他們已經毫無戰鬥力的事實,但是在照著穆興的樣子給那些落下來的人補了好幾刀,還有一劍挑翻只顧逃跑不敢還手的敵人後,倒是提起來不少勁。
“怎麽就這麽怕,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啊?”風琭珦疑惑道。
“除了憤怒,人類最容易被其支配的一種情緒之一就是恐懼;被支配的意思就是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表達著那種情緒,現在他們也不過是被恐懼支配的待宰的傀儡罷了。我剛剛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被對我們的恐懼所支配,現在我做到了,他們當然不敢反抗我們。”穆興一邊談笑風生中擊殺幾人,一邊難得地認真解釋道。
他們三人也就追出去了數十米多殺了二十余人,便不夠體力去追上敵人,最後讓敵人逃至城內。
其實,他們的逃跑路線也在穆興的預料之中......之前在指揮風崔二人進攻方向時他就已經算計好了。
不出穆興所料, 敵軍進城後便有機靈的人提議集眾人之靈氣修補城門,而慢下速度的穆興等人追過來也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付諸行動。
“你們有種出來啊!”穆興站在城門口處,對爬到頂上的敵人吼道。
“你有種進來啊!”敵人頗為得意道,仿佛一百余人能將三人抵禦在城外是多麽值得誇耀的事。
“你們等著,等我們回復靈氣就再炸了這門!”對飆了幾句垃圾話,並且最後放了句狠話後,穆興才裝作一副氣惱的樣子退到他們見不到的地方。
“草,累死爺了!”他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三人一齊栽倒下去,乾脆直接躺一會兒先。
按他們三人的靈氣和體力存留來看,其實都已經可以直接將他們直接傳送回基域了,不過穆興還有魏羽這個自己人,而且現在也沒有人能威脅他們,所以他們就沒被傳送回去。
“唉,終於能好好休息了......”風琭珦已經閉上了眼,任由身上傷口處的血在細細流淌或凝結成疤。
“呼......”穆興也是長呼一口氣,這場戰鬥中消耗最大的是他,就連崔布也比不過。
但他剛喘氣沒多久,便又有一種熟悉的蛋疼的感覺湧上心頭。
“啪!”他用又掌直接蓋住自己鐵青的臉,罵道,“我玩你大爺!”
“怎麽了......”和前面那次一樣,風崔二人感知得比穆興慢一點,亦是過一會兒後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在城區外的深林某處,又有許多股新的氣息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