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一,我拍一......”
胡猛和胡勇兩妖也不知道在哪裡學來的這種消遣的方式,在他們的媚姐在空中與人殊死搏鬥之時,他們卻舉著毛茸茸的巨爪反覆拍來拍去,而且還頗有些樂此不彼地沉溺其中。
等到胡媚被魚幼姝的法術困住,死力掙扎並大嚷著“快放開我”的時候,他們兩個才關注到天空中的戰局。
“媚姐!”胡猛和胡勇俱是站了起來,半蹲身形,想飛躍過去,但是它們貌似忘了魚幼姝的存在......
他們凝聚妖氣,集中氣力,雙腳前蹬,但發現卻突然動不了了。惶然回首,便看見魚幼姝不知是如何一瞬間至他們身後的。
魚幼姝在他們身後的半空中面帶笑意地看著他倆,然後伸手輕拍兩妖的肩膀說道:“不要急,你們的媚姐沒事,我只是想和她談談。”
胡猛和胡勇兩妖現在是不能動,也不敢動,都用難看的表情憨憨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師姐好強啊!”秦啟因和穆興剛剛倒是可以看得清魚幼姝的動作了,在看見她出手縛敵,還神出鬼沒的身法後,他也是真心地讚歎不已。
“喂”,穆興卻是在關注別的地方,其實他早注意到了,不過剛開始沒太放在心上,“話說班長在那裡站著發愣了好半天了,他怎麽了嗎?”
“我怎麽知道?”秦啟因倒是反問道,他也很不解,“你這麽一提,我想起來剛剛那兩隻肥肥的狐妖不是說班長身上有他們熟悉的味道嗎?”
穆興剛剛躲在暗處的時候也聽到了,他當然記得。他現在回想起來隻覺心頭的疑雲更加濃重了,然後摸著下巴盯著抬頭望著天的陳宇傑做若有所思狀。
魚幼姝穩穩落在地上後,高舉右手,掌緣虛探,像是手中抓著什麽東西一樣,而胡媚也隨著魚幼姝的動作,感到周圍的七彩光暈變得凝滯起來,她現在是連奮力扭動都做不到了。
然後,隨著魚幼姝的右手輕輕拉近她自己的胸前,胡媚就身不由己地迅速飛落過來,緊緊繾住它的極光無時不刻地隨她而輕盈舞動,好像是它托著胡媚一樣讓她落於地上。
“媚姐!”胡猛胡勇二妖看著落在他們跟前,兩臂貼身雙腿並攏做立定狀的胡媚,大嚷著伸出手在空中揮動,想要衝過去。
魚幼姝也不是什麽冷面石心之輩,當即放開胡猛和胡勇,讓他們恢復行動能力。
胡猛和胡勇不敢回頭地衝過去,但他們卻被那七彩光暈擋住了,在胡媚身邊著急得不知道怎麽辦,只能乾瞪眼。
胡勇轉過頭來,挺胸張目對魚幼姝,不再懼怕的說:“你快放了俺姐!不然俺就跟你拚命了!”
魚幼姝有點好笑地撅了下嘴角,伸出右手前後擺了擺,一邊慢慢走近一邊開口道:“哎呀,別搞得我跟個大反派一樣好不好?”
“她沒事,就是不能動而已。我們隨便聊兩句我就放了你們,然後今天我們就就此作罷,各回各家好不好?”
看著魚幼姝走近前來,胡媚猙獰的表情也愈發緊湊起來,憤然吼道:“哼,你們上面的人果然都沒一個好東西!”
“什麽上面的人?其實呢,我也是下面上去的人。”魚幼姝倒是對她的態度不怎麽不滿,還耐心的稍作解釋了一下。
“這裡之前還有誰來過嗎?發生了什麽讓你見到人就那麽激動,當初和你們的協定可是有不得無故廝殺這條吧?”
“呸!”,
胡媚厭惡的啐了一口,仍是惡狠狠地道,“你們人類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什麽靈界的人更是惡心至極! “你們人類連自己人都殺,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還協定?就外面那老頭之前說的以後咱們以界相隔,老死不相往來,那他憑什麽放你們進來?”
魚幼姝聽到這句後神色微變,不解的道:“你們和張掌門有這樣的約定?”
看著一言不發用殺人般的眼光回應她的胡媚,魚幼姝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擺了擺手陪笑道:“不好意思,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見胡媚已經不願做聲,魚幼姝隻好側目看著胡猛,輕聲問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說一下,或許真有誤會說不定呢。”
“俺不知道!”胡猛別過頭去,鼻子哼了口氣,不願和魚幼姝說。
“唉,不說算了唄。”魚幼姝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平靜的說道,“要是你們真有什麽協定,那我就還是和你們說聲對不起咯。”
魚幼姝無喜無怒的說著,不過從表情上看還是很誠懇的,她頓了頓看看它們的反應後繼續說道:“但你們有意要殺我們的人這點倒是挺嚴重的。既然你們什麽都不肯說,我回去如實上報給同司那邊好了,我就不管你們的破事兒了。”
她倒是顯得悠哉灑脫,可三隻狐妖仍是不給她好臉色看,不願意同她多說一句話。
“嘿嘿嘿,師姐。要不然交給我吧,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求著你說出來。”和秦啟因一起走過來的穆興齜牙咧嘴地奸笑,做一副酷吏苛卒狀,還將雙手手指關節掰得哢哢作響的。
“你到底藏了什麽好東西,拿來給我嘗一嘗?”魚幼姝懶得吐槽他,直接向穆興伸手要東西了。
“不太好吧師姐?”其實穆興已經沒有多少生機靈液可用了,他以後還得省著用呢。
“呐,我想想。”魚幼姝把手伸回來抱胸,另一隻手的食指抵著自己的下巴,眼珠子看著上方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三個人強鈴鐺沒搶到,然後我來了之後又一直在下面坐著吹水,現在還有功夫跟我在這裡看玩笑。”
“你們這表現......”魚幼姝放下手,身子略微前傾盯著他們兩,“怕不是要得零分哦!”
“喂,這不是突發事件嗎,這也能怪我們啊?”秦啟因出言抗議。
“當然不怪你們,只是你們的分沒了。”魚幼姝則是狡黠地笑了笑。
“嘻嘻,師姐啊,這一點點是我剩的最後一點了,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啊。”穆興掏出來一小瓷瓶,畢恭畢敬的雙手端給她。
“這還差不多。”魚幼姝毫不客氣地一把拿過來,雖然她也知道穆興肯定不止那麽一點,但是也明白做人還是不能貪得無厭得有分寸的。
“你們什麽時候放俺們走啊?”胡勇看著魚幼姝,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再大一點了。
“走吧走吧,今天算我倒霉。”魚幼姝將瓷瓶收過後,隨意一揮手,胡媚周圍的光暈就慢慢消散了。
“哼,我們走!”胡媚對兩個憨憨說了一句之後,轉身作勢飛走。
她回身之後正欲起飛,無意間瞄了一眼在那裡慢吞吞地踟躕而來的陳宇傑,然後不知看到了什麽,她的瞳孔急劇收縮,一雙美目瞪了起來。
陳宇傑和她目光相對,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翕動著嘴唇想要喊什麽。
胡猛和胡勇看著一動不動的胡媚,不解的問道:“媚姐,你怎的啦?不是叫俺們走嗎?”
只見她一言不發,朝著陳宇傑的方向縱身一躍。
魚幼姝還以為她又要整什麽么蛾子,趕緊回頭亦欲躍去,不過聽到陳宇傑喊出來的字詞後,她沒有動身跳起,倒是踉蹌一下,差點兒摔倒。
陳宇傑用帶著些許疑惑,些許欣喜,些許不可置信的語氣囁嚅道:“小......小......小姨?”
胡媚躍至他的跟前,半蹲下身子,用纖細的雙手捧著他的臉,原本因為魚幼姝而緊皺的眉梢已是像清波漾開一樣歸於平靜。
盯著陳宇傑看了好半會兒之後,鼻子微微動了一下嗅到這熟悉的氣味,心中的狐疑已然盡消。她確定眼前的人的身份之後,眼角漸漸濕潤起來,輕咬下嘴唇欲言還休。
“小宇!”,她一把將陳宇傑幼小的身子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他,居然啜泣起來。
“猛哥!是小宇,我想起來了,這味道是小宇的味道!”胡勇胡猛二妖聽到胡媚放聲叫出來後,立馬想起來陳宇傑身上熟悉的味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他們兩個,也慌忙地一躍而起,過去圍在胡媚和陳宇傑身邊。
“這......”饒是穆興一時間也沒能很好地整理完剛剛接受到的龐大信息,他無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頗為蛋疼的問道,“班長是妖怪?”
“沒有吧,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妖氣啊......”魚幼姝也是不知道該做何表情,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人三妖。
“要不我們過去問問?”穆興突然感覺今天又可以漲不少知識了,詢問魚幼姝該怎麽做。
“還是不......”
魚幼姝剛開口,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氣刃給打斷了。
她迅速地反應過來後,又故技重施,起身一腳毫不客氣地將穆興踹開,讓他撞上秦啟因一齊倒飛出去。
將二人踢走後,她還沒落地,在空中粗略估量了一下那氣刃的速度以及威力,隻得變出雙劍,用雙劍為引,以最快的速度將盡量多的靈氣凝聚起來,在氣刃即將擦過她的肩頭時猛一揮雙劍。
雙劍撞在那一道細不可見的白芒之上,只聽得“慟”的一聲悶響,那道白芒閃動,傾斜於魚幼姝的右側繼續“咻”的徑直飛去。
那道白色氣刃所過之處,像拉拉鏈一般輕松地在地上劃出一條粗大且深達數米的裂痕,然後繼續摧枯拉朽地將十數棵巨樹斬成兩半之後才杳無動靜。
有了經驗的穆興和秦啟因,這次落地的姿勢就不那麽狼狽了,穆興爬了起來看到眼前這副壯觀的景象,再回想一下剛剛的動靜,心頭的氣血一時也是翻湧難平。
“完了完了,應該是狠角色來了,”秦啟因爬起來又癱坐在地上,“連師姐都沒有察覺到她靠近了,這肯定是個硬茬兒。”
魚幼姝現在竟是在急喘幾口氣,然後調息過來,她更加集中地感應了一下天空中那白衣女子的妖氣,心中終於有點數了。
“實力倒並不比我強太多。,可我居然完全沒有發覺她靠近了,難道是她擅長什麽奇怪的妖術?”
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已然有一位素衣長裙女子垂袖而立,面若霜雪的靜靜看著下面的眾人。
她的神色冷淡,配上白肌雪膚,和似練的衣裙,真叫人看了不禁直打寒顫。但若是不看她的臉色,遠觀形體,忽略其烏黑的長發,到似是一朵淨潔無暇的雪蓮。
未幾,她的朱唇輕啟,用冰冷刺骨的語氣緩緩地說道:“人類,為何闖入此地,擾我清淨還傷我族類?”
“對不起哈,我們這就走。”魚幼姝倒是誠誠懇懇地道了個歉想緩和一下氣氛,因為這位並不像胡媚那樣二話不說就衝上來,她覺得對方還算是個講理的人,不過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對方的臉色有什麽變化。
“此地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她仍是用森然的語氣說道,“何況還傷我族類,你們一定要付出代價!”
只見她徐提雪掌,左右疾揮兩下,和剛剛一樣蘊含著無窮妖氣的白色氣刃噴薄而出,朝著魚幼姝疾速飛去。
“真當老娘沒脾氣的啊!”魚幼姝還是忍住沒有說出“去你的”,而是緊握雙劍滿臉不悅的輕聲嘀咕一句之後,左右劍交相劈去,也斬出兩道刃芒與空中飛來的氣刃相撞。
只見四道白刃甫一相觸,便光芒四射,“轟隆——”的一聲炸開,而後分裂碎散的氣刃帶著急速的氣流四處奔逸。
地面上又多了許多零星深粗的裂縫,巨樹的枝葉也是被糟蹋得奇形怪狀,所過之處,都跟刀切豆腐一般極易破碎。
魚幼姝本欲還招之後就飛躍過去,她這次是想要主動出擊的。但她卻愣在了原地,神色古怪的看著用法術屏障抵擋靈氣亂流的穆興。
“幹嘛啊師姐,你不是有脾氣嗎?去幹她啊!”穆興注意到了魚幼姝的目光,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說了句沒什麽用的廢話。
魚幼姝幅度有點大地搖了幾下頭,“哼”一聲後就提劍飛身而上,徑直朝天空中的女子奔去了。
白衣女子雙眼漠然,見魚幼姝眼含戰意地飛過來,則是從容冷淡地等待她前來,仿佛魚幼姝毫無威脅。
周遭的氛圍又變得窒息起來,魚幼姝戰意正酣,白衣女漠然傲視,一場戰鬥又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