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書中人物的觀點並不完全代表作者觀點,甚至有些完全不能代表作者觀點。因為書內人物的經歷與性格會影響其三觀,並不是作者隨意強加的人設那麽簡單。
下面的觀點就並不完全是我所認同的。
......
“好了,若無其他問題,便拜入我門下,往後可與我學醫術。”
“哈?還要拜師嗎?”穆興其實覺得無所謂,只是覺得有點麻煩而已。
“醫術乃自選課,自選課由同學自行選擇,以正式拜師的方式向所選老師學習。”王沫為穆興解釋了一下什麽是自選課。
“入我門下,無需多禮,叩首三次即可。”
“為何還要磕頭啊,本古骨當初教你你都未向本古骨磕頭!”穆興還沒說話,古骨兒就不樂意了。
穆興也沒理她,而且也不好在這種情況下當著王沫的面和古骨兒說什麽話。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穆興也不猶豫,然後便跪下來深深地扣了三個頭。
他覺得磕個頭拜師學藝也蠻正常的,而且對磕頭也不是特別抗拒。
“哼,你如此笨的徒弟,本古骨可不想再教第二遍了。”古骨兒看到穆興就這麽跪了,悶悶不樂地說道。
磕完頭後穆興也沒猶豫就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問道:“老師,能先教我最基礎的煉丹術,比如怎麽把藥材煉製成靈液嗎?”
穆興估摸著以王老師這種性格,應該是會答應然後快點教完他就讓他走人的。
“可以,不過不急。我們先講醫德。”王沫其實早就猜到了穆興來是有求於他,不過他沒有急著給穆興傳授知識。
穆興見計劃落空還是有點失望的,並且對王沫出乎意料的回答很疑惑:“啊咧?醫德?可以下次再講嗎老師?”
“不可,此為規定。凡學醫者,第一課必為醫德。”王沫用略顯強硬的語氣回復道,“按理該出題考校一番,然我看你急切,故口頭授與你便罷了。”
“我看你比我還急吧,雖然我也挺急的。”穆興見王沫態度如此,也無話可說隻得心裡默默吐槽。
“無趣無趣,本古骨不想聽啦。”古骨兒大概知道王沫接下來講的東西會很無聊,就把穆興這邊的聲音給屏蔽了。
王沫也沒有磨嘰,直接問穆興:“你認為何為醫德?何如則為良醫?”
“我又不學醫,我怎麽知道啊......”穆興稍微撅了撅嘴,“按我所涉獵的知識以及從各種書籍影視中所獲取的印象來說的話,醫德應是一種職業操守吧。
“就是要心懷生命,平等博愛,懸壺濟世之類的。
“所謂醫者父母心,對病人要如視己出般的照顧便是醫者吧。
“孫思邈曾言‘醫者,意也。善於用意,即為良醫。’良醫該精於理,勤於實,腠理明於心,虛實探與細微。
“雖不能起死回生,但至少能對症下藥,不會出差錯以至於將人醫死。
“然後還要心地善良,兼愛無私,無論貴賤貧富都能一視同仁。”穆興把自己對良醫的印象說了出來,不過他除了去看病之外也沒接觸過醫生,因此這些都是紙上所見罷了。
“你的理解該是人界所謂的價值正確,雖無大錯,但卻不足為天下醫者俸之,且你的醫德與我的大相庭徑。”王沫稍微搖了搖頭,對穆興的回答似是不太滿意。
“依我之見,你方才所言為仁醫之仁德,那是個人的事,
不可教所有醫師都像你所說那樣——又是大愛無疆,又是甘為孺牛的。 “為錢行醫不見得就是壞醫,為錢或權故等見死不救的也未必可說他不是好醫生。
“醫者父母心,此言更是差矣。
“至於你所說的良醫,除去後一句倒是較為準確。”王沫罕見地又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看來他對這課也不得不重視。
“哦,何解,願詳之?”穆興顯然是不太認同的,他聽完後還以為王老師背地裡可能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沒有全表現出來。
穆興說這話的時候稍稍拉開了一下距離,然後又向老師投去質疑的目光,整套動作並沒有顯得太過分。
他一直是個秉持道不同不相為謀準則的人,不過又沒有酸臭文人的那種清冷孤高,所以即使內心排斥也不過分外顯。
他覺得三觀不同的人還是可以做朋友的,但他認為和那些三觀不正的人還是要明確的與他們保持距離的。
他認為這道不同的道是可以變寬的,這取決於個人的容忍限度,只要別是與他相反的道的人都是可以與之相謀的。
王沫看穆興有點生氣也不太在意,還不急不躁的沒有先解釋而是反問道:“既然那是你所認同的醫德與良醫。
“那我問你,若你為醫,一將軍與你無冤無仇臨征患重疾,救其一人翌日死萬人,你救否?
“一高位之人平日壞事做盡,現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逼你救治,治不好便殺你,可你對他的病無完全把握,你救否?
“一普通人非大善大惡之輩,但因某種原因與另一人有積世之仇,仇人尋到你以死相逼讓你不救他,你又救否?”
“這......”穆興還沒思考完第一個問題就被接二連三的問題給難到了,他反應再快一時也沒有好的答案。
“既覺困難,那便先答較易的第二問。
“你也可以他人為例,若是他們遭此境況將如何抉擇。”王沫見穆興犯難,便稍微降低了一下難度。
“我啊?我的話應該是懶得理他吧?答應救治他還要整天提心吊膽,最後不成還是得死,那還不如死前不去管那些事多自在幾天。
“若真像我說的那樣的醫生像華佗孫思邈等大家,應該是哪怕自己有生命危險,也都會嘗試著救治病人吧。”穆興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過他還有一句想說的沒說,就是若是魯先生的話他大概會說一句“他大約的確是死了”,就無所畏懼地走到一旁抽口煙去了。
“然也,不同人都有不同的選擇,作為醫者其實答案是並不唯一也不重要的。
“於醫者而言重要的是若是選擇救治病人那便不得猶豫,若是不救治那便不問不顧不擾病人,應即刻退去,不得延誤其他願施救者。”
“這算什麽答案啊?”穆興有點不明所以,對老師的答案還是不敢苟同。
王沫卻仍是不慌不忙地解釋道:“記住,你先為人,再為醫。
“其實無論何事何人何種病,救治與否全在你個人之間,此為你個人的選擇,與你三觀,經歷,性格等有關。
“而做出何選擇都是隻表明你個人是善是惡,並不表明你作為醫者如何,更與醫德無關。
“傳你醫術,教你行醫是我的職責,但如何做人或許我會教你但不屬於醫德范疇。”
“那到底什麽是醫德啊?”穆興更迷茫了。
“醫,從矢在匸。此是關於醫的一種解法,大意為將箭失放入一容器內。
“可見醫本意便僅是救人治人,其他意義無論聽起來多麽崇高皆是後人所加。
“因此,醫一言以蔽之便是救人,治人。
“由此推之醫德便是你若決心治人醫人,那你便不得由自己的喜惡行之必當以治好病人為首要,須慎而行之,謹而察之。
“即所謂知表裡,定寒熱,探虛實,測病因,查病機,明預後等,皆是需要明辨才可下手醫治。
“不說做到盡在掌握,但求勿胡亂醫治,切忌因疏忽大意以錯醫。
“故醫德以力求真知,實事求是為重。病情要斟酌明確,告以實情,最忌不求甚解,弄虛作假,隨性胡為。
“此,便為醫德,其余皆是為人處世之道。
“因此,若是有人因錢而賤命,不治窮人則不算失醫德,而乃失人品。
“但若是有醫者本自知不會治此病,卻為錢或是為其他緣由而瞎醫治,那便是失醫德。
“或是有醫者本答應救治病人,但中途因各種緣故或怒或憂以至對所治之人生恨而肆意妄為,將人醫死,這便是大失醫德。
“故循其本,若是真逢類似方才所說的處境,為守醫德若是全然不懂得此病如何下手便只能選擇放棄。
“然,若你自覺有把握,切記,是有把握,並不苛求你可做到藥到病除才能出手醫治,如是則無幾人能為醫者了。
“此時,救與否全然在你,我的答案於你未必正確,你做何抉擇是否會後悔也都由你承擔。
“但若你選擇救人,便不得有猶豫,貽誤時機而耽誤病情亦是失醫德。”這可能是王沫近幾年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穆興見王老師如此重視也是在一旁細心聽取。
王沫頓了頓之後說:“你自己琢磨一下。”
而此刻的穆興在想什麽呢?
穆興的確在琢磨王老師說的話,他尋思了一下,緩緩地說著:“假如這番話是為天下醫者準則,即若是人人都遵循自己的意願去不去救治別人,那應該會有不少人無法得到醫治吧?那樣還要醫生有什麽用?”
“我說了,先為人,再為醫。這就看你對人性的信心如何。
“醫者何用,醫者固是為了救治病人,但任何人都值得醫治嗎。
“若求我醫者一視同仁,那將芸芸眾生視做禽畜無貴無賤無善無惡,有病便隻管醫治罷了。則可盡少使人死於非命,可如此又對嗎?
“可若又區別對待,那又如何分辯,這又回到前三問了。
“看來你還是未明白我為何問你三問。
“若是醫德似你所想那般,要規范一人行為準則乃至價值取向,那這醫德怕是講上許久也講不完。
“故醫者不必強求有父母心,可有父母心。”王老師語氣略顯急促,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穆興。
穆興被看的發怵,摸了摸後腦杓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喂,這回答也太草率了吧。我明顯是在唬你好吧,你分明是想就這樣結束這節課吧!”穆興內心大呼上當,看來王老師還是那個性情中人。
然後王沫想了想,還是覺得這醫德不得馬虎,便隻好再開口說道:“醫者也不容易啊,醫者有醫德,患者又何嘗有良心?
“所以醫德便不能是束縛住醫者的枷鎖,更不可是別有用心之人殺人的工具,因此我才會將醫德這般理解!
“又是懸壺濟世又是大愛無疆的,怎麽可能人人都是華佗。”
王老師看起來稍微有點激動的樣子。
穆興這回懂了沉吟道:“先為人,再為醫......
“我明白了,如此的話醫生便不會受所謂醫德的要挾,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可以保持自己作為個人的本心。
“若是心有不甘還要出手救治病人,難免會有影響,那樣才是失醫德。”
“然也。但我等閑散醫者可以如此,那些體制內的醫者行醫便由不得自己了。
“他們無論願意與否,都要救治病人,固即使心懷怨念也必得盡心盡力,如此才叫不失醫德。”
“明白,不就是我們那兒自負盈利的非營機構——醫院嗎?
“待在裡面的醫生無論心地如何,都逃不出體制。
“不僅要面對領導,還要面對醫鬧。
“那些可笑的醫鬧動不動就罵人沒醫德,自己連良心都沒有。而那些領導為了醫院聲譽不僅對醫鬧縱容,還責怪醫生。
“更慘的是有時還要面對不知道哪天就會死的重症患者,要是真發生了意外,媒體的造謠,網民的攻訐,甚至是執法部門的默然怕是能把一個正常人逼成瘋子。”
“因此醫者只要謹記做好自己的本職,醫治時盡力施為便可無愧於心。
“若是有人欺,又何必忍氣吞聲,大不了不醫便是。
“適才所講醫德多是為偏袒醫者,可若站在患者立場上亦如是。
“毫無把握的病不治,治則必用心,勿無病說病,勿僥幸用藥,勿不懂裝懂,勿延誤病機......”王沫又講了挺長一段話,最後就是問了句,“你可明白?”
“這回真懂了老師。”穆興也點頭回應。
王沫也點了點頭無喜無怒地說道:“善,我們講煉丹術吧。”
“啊?這就完了?”穆興還以為會有什麽考驗什麽的,不說過關歷練,怎麽也會有個小測驗什麽的吧。
“你明白了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只是形式罷了。”王沫不以為意地淡淡回復道。
穆興本想著王老師今天話這麽多,還以為他還是挺重視他這個學生的。
不過重視歸重視,王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地節省時間啊,這一點穆興覺得他也得好好學學,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就在穆興發呆走神的時候,王沫的神態好像和穆興差不多,其實他是在空間戒指裡搜尋著某樣東西。
但一會兒之後,他又似想到了什麽,臉色稍微變了一點點。
“唉,你可否滌靈境再來與我學習醫術。”王沫歎了一口氣突然對穆興說道。
“為什麽啊,老師我現在不能學嗎?”穆興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不,只是未到滌靈境我要傳授你如此巨量的知識我怕你無法及時接受和消化。”王沫頗有些艱難地說道。
“你絕對是隻覺得講課麻煩吧!”穆興心裡這麽想著,但還是畢恭畢敬地說道,“老師,我一定不會怠慢的,一定會認真學習你所傳授的所有知識, 你現在就教我吧。”
“這......”王沫也有點為難了。
他突然眼前一亮,道:“我想起來了,我還藏有幾本紙質書你先拿回去自己研究,有不懂之處你再來問我便是。”
然後,王沫就憑空變出了兩本書,一本是《煉丹術基礎》一本是《凝靈百法》。
穆興當場就暈了,他還以為可以讓王沫現場教他煉製靈液,然後就算自己練不出來,拿王沫做示范煉出來的也可以用來恢復他的手臂。
穆興的小算盤打的挺好,誰想到王沫這麽不按套路來。
看到自己的計劃泡湯了,穆興也隻好如實相告自己的目的:“老師,那你能不能幫我煉製一種靈液啊?我現在急需這藥來治好我的手。”
穆興動了動他一直沒動過的右手臂,讓他的那毫無生機的手隨慣性在空中晃動了幾下。
王沫這才注意到穆興那不正常的手臂,用識去探查了一下,眉頭一皺道:“你的手是何故,生機殆盡,布滿死氣,我也未曾見過此種症狀。”
“額......”穆興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一言難盡啊......”穆興只是隨便打了個馬虎眼,而王沫也懶得再去細究。
“老師你有什麽辦法嗎?”穆興覺得頂級醫師應該有別的方法治好,再不濟也會教他煉製古骨兒說的那種靈液吧。
“沒有。”王沫言簡意賅直截了當地說道。
“......”穆興也是醉了,居然真就這麽爽快地承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