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修靈甲2班的一群人穿行於青翠的山林裡,看人山人海,聽鼎沸人聲。
“班長,這裡平時都是那麽多人嗎?道觀裡不會更多人吧!”扯著嗓門大叫的人是秦啟音,他衝著在前方帶路的陳宇傑說道。
“這還算好的了,要是碰上節假日,咱們現在可能要隔著幾堆人牆說話。
“至於我們道觀其實數百年前已經遷移過了,位於天門山上,且設置了結界常人看不到的。
“你們看到的那個天師府在很早以前是外府,是招納普通人弟子和對外界開放另建的府邸。
“不過聽我師父說,很早以前龍虎山的一任掌門便斷了和那裡的關系,自從什麽道教協會創立後就完全沒有和他們聯系過了。”陳宇傑一邊帶路一邊和他解釋著。
“老大,那些道士真厲害啊。雖然他們的氣弱的離譜,但是那嘴巴我怕是練一輩子也學不來。”小胖子胡稽顯然沒怎麽下來玩過,剛就被忽悠了好幾次,還買了各種稀奇古怪但半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
“‘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今天耍嘴皮子一時爽,明天全家火葬場。
“而且我說你小子也太實誠了,這麽扯犢子的話你也能信,也虧得你被我忽悠的叫我老大。”穆興雙手抱著後腦杓,一邊抬頭看天向前走一邊無聊地說道。
通過這數十天的相處,他已經看出胡稽並不是為了某種目的才認他做大哥,老實憨厚的小胖子那是心甘情願的。
“沒辦法啊,我家祖訓很嚴的。你還說我老大,你怎麽天天說一些我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話啊?”胡稽可是連王沫講課都要陸曉曉給他翻譯的人,怎麽可能聽得懂孔老先生的話。
“切,都叫你多讀點書了。”穆興不以為意地回道。
其實還是因為古骨兒講話方式讓穆興不習慣,並不是穆興聽不懂而是覺得那麽可愛的聲音卻是文縐縐的。嗯,很違和......
本以為讓她刷幾部低齡向的國漫就能改過來,不過雖然正常表達是沒什麽大問題了,但還是有些固有表達方式夾在話裡加上拗口的語序顯得更別扭了,簡單來說就是有些詞古骨兒不會用現代普通話的方式說出來。
學語言就是這樣的,就像讓一個中小學生用英語說話一樣,哪怕他們詞匯量也挺多可也是會有不少人說出“there have”,“long time no see”,“my room's key”這樣的表達。
所以,為了讓古骨兒徹底改正過來,穆興找了個像國學小講堂這種有古今對照的給她看。
這時候正好在講孔夫子的《論語》,古骨兒的普通話水平的確是提高了,這儒家經典也學了不少,時不時用上幾句來懟穆興,穆興自然早就耳熟能詳了。
而此時,古骨兒正在穆興的戒指裡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
是的,穆興在古骨兒的強烈要求下把一台電視裝了進去。
不過因為裡面無法準確連接外界的信號,所以古骨兒看的東西都是穆興精心挑選後下載好給她看的。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用伶俐的口齒來控制別人或是與人爭辯,這是會招致別人厭惡憎恨的。”陸曉曉在一旁又像是平時上課一樣,熟練地給小胖子講解著。
她其實還是在想,“為什麽不是藍大師兄來帶我們歷練啊,好想他啊......”
“哎呀,累死啦!到底還要走多久才到啊?我們都走了好久了,
還是休息一下吧。” “就是就是,這裡還那麽多人,真是煩死了!”
說話的這兩個女生叫鄧紅稀和宣清穎,她們一邊十分不滿地抱怨著,一邊盡量側身躲避著幾個過往的路人。
但是走在隊伍前方的陳宇傑並沒有立刻給她們答覆,然後她們便自顧自地找了塊大石頭掏出紙巾來擦了擦就慢慢地坐了下去。
“魚師姐,再往前走一會兒就進我們設下的結界了,要不我們還是進去再坐下休息吧。”陳宇傑對著跟在他身旁的魚幼姝詢問道。
“可以可以,不過還是問問那兩位同學吧。”一身紫衣扎著圓發髻的魚幼姝點了點頭,其實她完全不認得路的,都是陳宇傑在帶路。
那兩位女同學聽到魚幼姝的話,沒好氣地對陳宇傑問道:“大概要走多久啊?”
“十分鍾吧。”陳宇傑稍想了一下對他們如實說道。
“啊,十分鍾,我才不走呢!不行,我也要坐下來休息。”那兩名女生還沒說話,另一位叫丁嫻的女同學拿出紙巾擦了擦宣清穎和鄧紅希旁邊的一處石頭後還吹了幾下,這才整理好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坐上去。
“老大,要不我們也去坐一下休息休息吧。像這樣不準運用靈氣走了那麽久真的好累啊,要我說幹嘛不直接飛過來呢?”小胖子邊說著邊衝那塊石頭撲了過去。
胡稽靠近的時候,那三名已經坐在一起的女生都是白了他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那就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魚幼姝看了看,也就無所謂地對大家說道。
只見魚幼姝的右手在空中一晃,眾人的腰間和腳踝上有什麽東西在發出一陣白光後便像細沙一般飄散消失。
“這都是周老師吩咐我的,讓你們不調動靈氣負重走到龍虎天師府,這還只是第一階段啊。”魚幼姝攤了攤手,無辜地說道。
“話說周老師是你們的戰法老師,你們的體能訓練的應該挺好的吧?”魚幼姝想起來周璿的恐怖,然後出聲問道。
“呵,八塊腹肌就快練出來了我。”對於這個問題,穆興可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了。
“喲,還挺厲害的嗎,穆同學。”在這個班裡,魚幼姝和穆興裡其實是最熟的了。
“付出就有回報嘛......”穆興咧了下嘴,自嘲地乾笑兩下,“話說為什麽讓你來代課啊魚師姐?你不也是學生嗎,你和周老師很熟?”
“周老師以前是我們的法術老師,我和老師關系還不錯。
“而我是因為課外實踐一時間沒想到找哪個老師好,正好周老師來找我我就答應了。
“我們三年級的課外實踐可沒你們那麽簡單,出來旅個遊就可以過了。
“實踐內容其實並不固定的,就是我們得找意靈境以上的老師去幫他們隨便完成一次任務,最後讓那位老師評定任務完成情況就好了......”魚幼姝似是想到了什麽,停頓了一下。
“遭了,我的器譜課設還沒選定呢!”魚幼姝突然拍一下自己的後腦杓叫出聲來,她就是這樣會在各種情況下都可能會突然想到其他什麽與當下毫無關系的事的性子。
舉個例子,就是可能會在刷劇刷得爽的時候想到自己煮的面早就熟了,當然劇裡可能根本沒有提到和這件事有關的任何東西,可一些東西就是會突然鑽進她腦海裡。
“算了,回去再想吧......”魚幼姝苦惱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去想了。
“讓魚師姐你來代我們這次戰法課的課外實踐真的不會有危險嗎?當然,我不是說你弱的意思。”穆興把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並解釋了一句,他是真沒那麽想。
“切!”魚幼姝雙手抱胸故作鄙夷地說,“放心吧,周老師和我說過這附近的妖族獸族什麽的都不超過滌靈境,好歹我也是我們年級的二號人物,你們不會有事的。
“而且周老師肯定是得去上報過情況,才能讓我代課的,我也印過靈氣了。”
“嘿嘿,我真沒有說你弱的意思啊魚師姐,別介啊。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穆興嬉皮笑臉地說道。
“謔?誰說他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來著?”魚幼姝饒有趣味地看著穆興微笑著詢問道。
“這怎麽能叫挾恩圖報呢?我這叫知恩圖報,知道我對你有恩所以希望你能回報我。魚師姐,你就是這麽跟你的恩人說話的嗎?”穆興挑了挑眉毛,用同樣的目光回敬魚幼姝。
“真的,你這嘴比那些道士還要要厲害啊。龍虎山的道士怕不是你教出來的吧?你以前是不是就在這一帶行走江湖的?”魚幼姝對穆興的賤樣實在是看不下去,別過頭去懶得理他了。
“魚師姐,話可不能這麽說啊。”這回說話的是陳宇傑,他已經聽到魚幼姝的話了,“我聽師父說,以前這裡的道士雖然靈氣也很弱,但還是自恃算是我們龍虎山的弟子,好歹幾百年前是一家。
“他們大多都是不怎麽搭理人的,所以來這兒的人不怎麽多,來的人若不是為了看風景也覺得這裡沒什麽好玩的。
“不過倒是有些上了年紀的老道士偶爾會出來陪你嘮嗑幾句,給你介紹介紹這兒的各路神仙還當當導遊。
“但人家也不會事後找你要錢什麽的,而且以前這裡是沒有幾個捐贈箱的。”
“那什麽時候變了的,現在這地方可是和你說的可不大一樣啊。”魚幼姝聽到後心裡也很疑惑。
“這還不好猜嗎?”穆興笑了笑,接著用無趣的口吻說道,“大概是以前國家發錢管著,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管自己唄。我說的是吧,班長。”
“嗯,你說的的確沒錯。”陳宇傑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不過聽說現在賺的錢比以前國家發的經費要多上不少。”
“行了行了,休息有一會兒時間了,都繼續走吧。”魚幼姝沒有興趣再深入探討這個話題,估摸了一下時間然後趕快催促道。
“不要啊,魚師姐,讓我們再多休息一會兒吧!”胡稽頓時叫苦連天。
而丁宣鄧三人看起來好像也想說話的樣子,不過在胡稽說話之後卻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等下去到班長家躺著吃躺著喝他不香嗎。”穆興一把抓起胡稽,扯著他走上去。
“我家沒什麽好吃的東西,我們也從不吃野味的。”陳宇傑默默地回了一句,隨後正色道,“那好,大家都趕緊走吧。”
“魚師姐,再休息一下嘛,真的好累啊。”丁嫻仍癱坐在石頭上,有氣無力地叫喊著,時不時拿出紙巾來輕拭汗水。
“嗯......”,魚幼姝稍微有點犯難了,她不屬於那種強勢型的領導人,“那也不能休息太久啊,一路上你們休息次數其實是超出我的預期了。
“本來我以為在周老師的鍛煉下你們的體力還是可以的,現在看來還是得向周老師匯報一下啊。”
“別別別,不用啊魚師姐。我們體力可好了,一口氣走五十公裡氣都不用喘心也不用跳的。”別人還沒出聲,穆興就已經趕快跳過來勸魚幼姝了。
“嗬,看來你也挺怕的啊?”魚幼姝看著穆興的慫樣不禁得意到。
“嘿嘿嘿......”穆興用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笑了笑,看來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魚師姐,你也坐一會兒嘛。我們就再休息一會兒,等下就一口氣走完不會休息了,你看好不好嘛。”丁嫻看到魚幼姝的語氣平和,一路上也沒有像周璿一樣虐待他們,想了一下之後就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唉,行吧行吧,就一首歌的時間啊。”魚幼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無奈地妥協了。
“魚師姐說一首歌的時間就一首歌的時間”,丁嫻甜甜地笑了笑,“師姐要不你唱首歌給我們聽吧,這一路走來又累又無聊的。”
其他幾個女生也都投過了希冀的目光,感覺有幸聽到三年級的魚幼姝師姐唱歌疲憊應該就會一掃而空。
“師姐我也想聽你唱歌!”秦啟音和楊毅昂等人覺得魚師姐人美又心善,早就把當她做心目中的女神了。
別說唱歌,就算摳腳他們都願意看啊。
只有那麽幾個人,對這邊的事雖談不上多麽冷漠,但也不會那麽積極。
“額......”魚幼姝不知所措地愣了愣,然後摸了摸自己的發髻用尷尬的微笑回道,“要不,還是不......不了吧。”
“嗨呀魚師姐這就是你不厚道了,是你自己說休息一首歌的時間的。
“你不唱一首我們哪知道你說的一首歌有點長呢。
“再說了大家都想聽聽您的天籟之音好消去這一天的疲憊啊......”正在魚幼姝為難的時候,穆興就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拱火,可上頭了。
“你嘴巴這麽能說,想必唱得也不錯,那你來咯?”魚幼姝斜視穆興,悠悠地說道。
“啊?”穆興還在上頭呢,突然聽到這麽一句,也犯難道,“我不行啊,我只會唱些兒歌山歌鬼畜什麽的,民謠也會幾首。”
“在山裡唱山歌應景啊”,魚幼姝笑了笑,然後一臉危險地對穆興說,“要是你不唱的話,周老師可能會心情不好哦。”
“......”,穆興無話可說了,拱火果然沒有好下場。
看到魚幼姝和穆興兩人的互動,那些本來躁動起來的人頓時失去了大半興致。
而見魚師姐那個樣子也不好再起哄了,不過他們也沒有放過穆興,畢竟有的搞事比讓他們繼續上路好多了。
“咳咳,那就露兩手給你們瞧瞧。”穆興清了清嗓子,然後也不管來往眾人的眼光就用豪邁的聲音大唱,“大笨象會跳舞,小猴子會上樹,狐狸會翻跟鬥~”
“穆興你唱的什麽鬼啊,難聽死了!”陸曉曉首先忍不住捂耳怒吼著。
其他幾個女生也皺眉捂耳不說話,而金雯雯倒是一臉淡定仿佛沒事發生。
“山豬山豹山羊,山中有隻老羊,看見老孫在發呆~”穆興倒是沒有理會,堅持唱完了。
“這什麽鬼東西啊?不對,你什麽時候學的攝魂繚心術?”魚幼姝定力也是可以的,竟然聽完了才咧了咧嘴角吐槽道。
“山歌嘛,花果山的山歌。”穆興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走了走了上路了。”
穆興走過去拉起胡稽直接往前走了,留下他那讓人一看就知道充滿故事的背影默默消失......
“唉,行吧行吧,同學們該上路了啊。”說完之後魚幼姝右手又在空中一晃,大家的腰間和腳踝處又顯現一圈白色光芒然後慢慢變小直到看不見。
“啊!”只聽見遠處傳來穆興和胡稽的慘叫聲。
“天真,還以為走遠了我就不能給你們施法,這樣就可以不用負重輕易地跑掉了嗎?”魚幼姝放下手一臉得意地自言自語。
“哼,反正就快到了讓你們吃多點苦頭吧。隻給你倆兩倍的重量算了,唉,我還是太仁慈了啊。”說著還搖了搖頭,此時同學們看著魚幼姝的樣子像極了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