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咱們家的槍法叫迎龍槍法,就給你取名龍迎好了。龍迎,爸爸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這是陳龍迎剛出生時他父親對他說的話,也是其名字來由。能以自家的傳世槍法取其名字,足見陳龍迎的父親是對他寄予多麽大的厚望。
而陳龍迎,似乎也做到了。
“這孩子天賦極高,能讓我教他這樣天才的學生也是我的榮幸啊。”
這是幼時所有教習陳龍迎各種東西的老師對他的評價,無論是教學文的還是教學武的。
“這迎龍槍法奧妙無窮,其中變化更是難以捉摸,他居然能在短時間內練至這種程度,當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啊。”
“這屆x年級武比的第一名,又是陳龍迎同學!”
因為他的家傳以槍法出名,所以他的能力尤其以槍法和戰鬥值得誇耀,故他幼時在戰鬥這方面便被視為同齡人中的頂尖水準,是屬於天花板級別的。
“龍迎,你天賦是超於常人不錯,但依然要戒驕戒躁不懈努力才行。”
像許多年少輕狂的人一樣,他也被告誡過不要因自己的天賦而狂妄自大然後自甘惰怠。
他,也同樣做到了這點。
對於課業自是一絲不苟嚴謹對待,在習武練功和學習運氣之法這方面更是比一般人都要刻苦許多,而這樣一個有天賦又勤奮的人那必定早早就成為了出類拔萃的人。
“我去,這陳龍迎到底是不是人啊,搞得我爸媽天天拿他來跟我比,煩死了!”
“為什麽比我天才的人還要比我努力啊,還讓我這種five怎麽活啊嗚嗚嗚~”
“唉,但凡我有那陳龍迎一半的天賦再加上他一半的努力,我現在還會這麽five嗎?”
......
無論是好聽的還是不好聽的,這些言論其實無不是在稱讚他的天賦與努力,因此本就自信的他就算再怎麽去克制和約束自己,都會滋生出些許的驕傲。
只不過一直以來他的驕傲都藏得很深,因為他很有驕傲的資本所以這些事若細想又不值得成其驕傲,更因為在表明上看來他的身邊基本上沒有值得顯露其驕傲的人。
高看自己認為自己強於他人,這叫做驕傲;但是低看他人認為他人弱於自己,那不叫驕傲,而叫狗眼看人低。
哪怕是在客觀的實力比較來看這兩者真的並無差別,但心態上的差異仍然足以區分是不是驕傲。
陳龍迎是個積極向上陽光活潑的人,所以是不會有後者的心態的,那在周圍的人都是對他誇耀吹噓或者羨慕嫉妒的情況下,他又有什麽必要去顯擺他的驕傲。
不過在亂域之戰遇上成火的時候,他那埋藏許久的驕傲是終於悄悄地露頭了,也是在那時他才再次產生在某個人面前極力證明自己實力的強烈欲望,即向成火證明自己比他強的一種驕傲。
之後的事大家也都知曉了,他確實戰勝了成火,這也讓他露頭沒多久的驕傲很快又藏回去。
直到,之後他又見到了崔布。
每次見到崔布之時他除了那驕傲會顯露出來還有兩樣東西也是會跟著一起出現的,那就是——恐懼和疑惑。
前文有提到過,恐懼會出現是因為在文司上學時的一次期末武比崔布把他狠狠虐了一頓最終獲得第一,那種實力上的碾壓讓他感到很無力,當然也有因想要超越崔布證明自己而生的驕傲,因此那份恐懼倒是沒有給他什麽太大的影響。
其實那份恐懼對陳龍迎影響不大的另一個原因還有那一份疑惑,打那之後崔布的表現和從前的比試一樣每次都只是隨便拿個前十名,而且也都沒跟那次拿了第一名那樣暴打所有人,總之表現出來的實力也就是跟陳龍迎一個檔次的。
因此他對崔布的真正實力一直感到很疑惑,而且不只是他,跟崔布不怎麽熟的人也一樣很疑惑,也就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比如崔布那次磕了什麽藥去比賽,也比如崔布給所有同學塞錢打假賽,甚至還有崔布找人易容代打的傳言。
腦子正常的陳龍迎聽到這些傳言當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但不少人都在傳而崔布本人既不回應也不再展露出那樣的實力,所以哪怕是不相信這些胡亂猜測的陳龍迎也對崔布的實力產生了些許質疑。
人都是喜歡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的,所以盡管不可能去信那些離譜的言論,時間久了陳龍迎也還是會覺得崔布的實力可能真沒有那麽恐怖,而他那次超常發揮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得而知罷了。
而這,便是一直圍繞在他心頭的疑惑。
也正是在疑惑,恐懼和驕傲這三種心態的促使下,他當初才會答應崔布以一場單挑來決定雙方勝負。
那一場讓他覺得打得非常盡興的以平局結束的戰鬥,消除了他的疑惑和恐懼,更助長了他要向崔布證明自己的驕傲。
至少,在他看來他是不再存疑惑和恐懼了。
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因為這根本就不算戰鬥所以只能說是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顛覆了他的認知,也沉重地打擊即幾乎擊垮了他的自信......
短短兩秒之內,那原以為早就消失不見的恐懼是極其迅速地擴大膨脹,大到驅趕了困擾他許久的疑惑,大到碾碎了藏在他心中許久的驕傲,最後把所有其他心態和情緒給掩蓋,將他整個人籠罩吞噬。
其實剛才發生的事情應該只有兩秒吧,不過不管幾秒鍾他也沒那心思去數了......
事情很簡單:在陳龍迎說到“什”字時,崔布便爆發靈氣動身向前俯衝同時變出自己的戟,沒有任何其他花裡胡俏的動作就只是這麽直直地奔來,在貼近時握戟對著陳龍迎的胸膛穿刺而去,隨後貫穿對方的身體並借著慣性和余力往前繼續衝刺並用戟把他刺倒在地。
對方整個動作過程描述出來便是如此簡單粗暴,特點也是很簡潔明了——快和猛。
快除了體現在止有兩秒的絕對時間的短暫上,還體現在相對速度上——陳龍迎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反應,至少他也把自己的槍變了出來雖然連握都沒機會握緊,但是換一般人來很可能連這點反應都沒有。
猛則體現在......直接把陳龍迎秒殺了......
除了能反應過來掏槍,陳龍迎還略微反應過來能倉促運轉一些靈氣去抵禦那一戟,何況就算真的完全沒反應過來當那戟觸及他胸膛時也還能有些許的戰鬥本能運氣去抵禦。
不過崔布這一戟突襲有如星流霆擊,極其迅猛,光靠那點匆匆匯聚起的靈氣當然不能防住,破防那也是肯定的。
而陳龍迎破防被戟刺入時就算神經反應還沒有傳達回去,那反射性的防護本能也可以先做反應主動調運體內靈氣,而靈氣在體內是直接調運的不似在體外還要從外界匯集因此是迅速得多,所以在被戟刺中時他的身體已經能幫他做出極強力的防禦措施了。
然而事實就是,他不僅沒有做出實質上的抵抗被崔布像捅紙片一般刺穿胸膛,還在被他刺穿之後用極其蠻橫不講理的力勁與常人不可想象的龐大厚實的靈氣給死死地壓住,依然是做不出任何抵抗的被他插到地上。
最重要的還是最終結果,他被仍未卸去氣力的崔布死死釘在地上時,除了用呆滯無光的雙目絕望地看著崔布裝逼,依然......做不出任何抵抗......
簡言之,從始至終,他都做不出任何抵抗......
“害怕了嗎?”感受到陳龍迎不再有掙扎的舉動,且看他很久沒說話,崔布才開口道。
他的表情沒有變,好像剛剛就做了一件跟喝水一樣平常的事一樣,繼續說道:“在自己面前,發生了讓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
“唉。”他又歎了口氣,接著把戟從陳龍迎的胸膛抽出來然後很是帥氣地甩了一下。
他的表情終於是有了些許變化,用有些憐憫的眼神看著陳龍迎問道:“知道上次我為什麽跟你打成平手嗎?”
等了許久不見對方答話,知道對方一時半會兒是都說不出話來了,隻好自言自語道:“上次你小子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你應該也是臨突破起靈境最後一境圓滿境的最後關鍵時刻,要是隨便和一般的同學打一次再調息一下靈氣就可以突破了。
“然後你剛好碰上了我。我也是在和你過幾招才看出來的,那時候的情況我要贏你肯定至少得拿出強於你的實力跟你打才行,那樣的話就會給你的修煉帶來比較壞的且持續時間較長的影響,所以我才勉強給你打了個平手罷了。”
“呼,明明是不說話裝高手的結果一下子說了那麽多。”崔布已經懶得再去理會陳龍迎的反應了,是自顧自的道,“果然我還是太善良了嗎。”
“本來哥們是不太喜歡打打殺殺的,不過哥們今天心情不太好,只能把你給秒了。”崔布說這話的口氣很平常,平常到讓人發指,“很早之前那次也一樣,只是因為心情不好。”
“但我是不會說對不起的,誒,就是玩兒~”他學著穆興的樣子擺出來一個頗為欠打的表情。
“多虧了你,哥們心情好了點兒,謝了。”崔布還在自言自語,最後一邊走向通道口邊一招手道別,“拜拜遼~”
崔布說他心情有變好當然不是因為能把陳龍迎的心態搞炸,也不是因為在眾多人面前秒殺了名聲遠揚的陳龍迎,而是因為上一次和陳龍迎的平局。
他說自己是個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其實呢是真的......因此輸贏他也是無所謂的,不過上一次和陳龍迎的戰鬥不一樣,他答應過穆興要贏但最後卻沒有做到而對此心存芥蒂,不過他一直沒說也不會表現出來。
今天正好第一場戰鬥就能對上陳龍迎,也算是彌補了之前對穆興的諾言,故此釋懷的他心情自是好了一些。
崔布心情是好了,但精神上已經被蹂躪得快要破碎的陳龍迎可是連什麽心情都沒了,於是一直癱在那裡的他也成了此次期末大比中第一個被裁判老師謝志明拎出去的學生。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一直到崔布離場,觀戰的眾人才如夢方醒,對剛剛所見難以置信地道。
“不知道啊,不過,這就打完了?”
“所以......那個陳龍迎就這樣被秒了?”
那些觀戰者看到如死屍般一動不動的陳龍迎被拎出來後,最終都不得不接受了這個讓他們不知從何去理解的事實。
那這事兒該從何去理解呢?其實也很簡單。
陳龍迎是天才不錯,這種人能輕易做到常人無法接受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常人也還是得去接受,因為人家是天才。
而天才裡面呢又有高低, 有所謂的天才中的天才,他們可以輕易做到普通天才無法接受的事情,就像常人難以接受卻不得不接受天才們可以做到的事一樣,那些天才們同樣得去接受比他們更天才的人能做到那些事。
很顯然,崔布便是陳龍迎這種天才當中的天才......
“崔哥,你這掛哪裡買的?給我介紹介紹。”穆興望著悠哉悠哉地走回來的崔布,恬不知恥地湊過去說道。
“同時按alt和f4這兩個鍵就可以了。”崔布日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老崔,你好凶謔,你剛剛是怎個整的?”不同於穆興,曾豪傑是真的滿臉佩服的讚歎道。
“我起了,一戟把他秒了,有什麽好說的。”崔布擺擺手,很是謙虛的說著,然後臉色微變回問道,“等等,豪哥這你也能學?我真就只是隨便捅了他一下而已啊。”
“莫要再謙虛了,我看著你起手那一步可是有好大名堂哈。”曾豪傑眼放精光,看著崔布不斷點頭道。
“喲,到我了。”感受到了自己學生證傳來的動靜,曾豪傑說完便起身趕往指定的空間去了。
“何問,話說豪哥是怎麽當上你們班班長的?難不成豪哥比崔布還強?”在曾豪傑走好,穆興頗為好奇地問何問,他對曾豪傑不僅很感興趣且很有好感。
“你說這個啊。”何問回答道,“在實力這方面你可能看他打一場比較好理解。”
“哦?”穆興聞言,一時間不再去顧自己班的人的戰鬥,轉而關注曾豪傑所在的那場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