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卷動,層林驚顫。
在那聲勢浩大的烈火轟鳴下,深林之內的躁動根本不值一提,故而也不會有什麽人去注意到。
就在成火現身之時,為了不被城內敗軍發現,穆興正率領半數帶進來的人馬分散開來往崔布所在的方向隱蔽氣息潛行過去,而剩下的人則由畢易帶頭去支援成火。
成火沒有辜負穆興的期望,把動靜弄得大到三處敵軍的注意力都被他所吸引,根本沒有太多心思去注意其他地方的異動,而盡管穆興他們人數多易被發現,但他們都有意隱蔽氣息,所以是不會被沒有專注觀察的敵軍給發現的。
“嗯?”不過他們的行動還是被一個人給察覺到了。
“行動這麽隱蔽,而且人數雖多但不比眼前的敵人多......”風琭珦從對成火那邊的震驚回過神來後便察覺到了這突然出現的多股氣息,“是敵人增援應該沒必要這樣藏著,那可能就是穆興了吧?”
“居然現在才來,這家夥是真的坑爹!”他在心裡估算了下時間,和穆興說的“幾分鍾就回來”相比可差遠了......
其實怪不得穆興,他回去之前也沒想到何問在基域的進展,所以為了大局還是先和何問討論了些事宜才想起來要帶人支援。
果不其然,他沒多久就收到了穆興的傳音,本來他還猶豫在那麽近距離拿出傳音符接通會被敵人察覺到意的波動,但他看了眼都在望著天邊的火雲的敵軍後便不再顧慮。
“小風,現在怎樣啊?”
“怎樣?你還真的問的出來啊!”風琭珦怒了。
“別激動啊,回去有大事兒要商量就耽擱了一會兒,我可是商量完立馬就趕來了,而且我相信你倆肯定能按我說的把那群渣渣給唬住的。”穆興倒是不急不躁地道,“你看怎麽樣,這不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嘛!”
“是個屁啊!”風琭珦輕罵一聲,“我剛剛受了不小的傷,短時間內能再出手的機會基本是沒有了,你要是再不來崔布可撐不住。”
顯然風琭珦還沒意識到崔布已經突破了圓滿境......
“那我這不是來了嘛~”穆興撇開了話題,繼續道,“不廢話了,你現在繼續在暗中待著,就算我們打起來了也先別出來,就抓緊恢復傷勢準備一下,等那邊的人過來了我會傳音喊你動手——隨便你用什麽手段就隻管把敵軍頭目做掉就好。”
“又來?”風琭珦不是張翼德,於萬軍之中取敵將性命這事對他來說就更不可能是探囊取物一般,因為要耗費不少精力和體力不說,還得找到特別難覓的時機。
“別廢話,就問你能不能行?”穆興用略顯強硬的語氣問道。
“嘁,當然行是行......”
“那待會聽我指示動手,現在我快到了他們能察覺的距離了,先掛了。”穆興果斷地掐掉了傳音,不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在穆興大致判斷出的對方不專注探查也可以明顯感覺到氣息的距離處,他把自己帶過來的人給快速清點一遍,最後再吩咐一次具體計劃後,便集結起部隊向著前方的人群處衝鋒,不再隱匿氣息。
成火那邊的烈火早就被那邊的敵人給削弱,因此當穆興他們齊齊衝來之時,圍住崔布的敵軍立時便收回心思並立馬發覺到了。
“你們是誰?”整好穆興帶來的人中沒有和敵軍頭目相識的,而且三班的人倉促組成的勢力也沒有統一製服之類的區別敵友的手段,
所以他一時間沒認出這些人是曾經的友軍。 不過就算他認出來也沒什麽用,因為那些人跟著穆興就二話不說高舉刀劍衝過來,這架勢所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跟你多逼叨,乾就完事了。
“迎敵!”敵軍頭目當然不是傻子,立馬大吼一聲下令讓注意力還在崔布身上的一些人轉身對付那撲面而來的敵人。
不過還沒等他的手下調整那混雜龐大的軍陣和在接二連三的變故中完全回過神來,穆興那方就已經衝到了跟前,於是在兩軍相撞之際他們的前方就被衝得敗退幾分。
“你們看!他們根本沒有紀律和戰鬥力,跟著我們還不是亂殺?”穆興衝鋒在前,同時高聲喝道,提醒著後方曾被他擊敗過的人,給他們一種跟著這個打敗過我們的人肯定也可以打敗我們的友軍的這樣一種暗示。
於是乎,穆興的偷襲起到了他預期的作用——交戰之初略佔便宜,且最重要的是這些收攏來的敗軍的士氣頓時高漲了。
而就在敵軍頭目想盡他作為指揮的職責,趕緊下令穩住並調整隊伍之時,處在他們腹部的崔布又再度發力。
“蕪湖!”認清來人之中帶頭的那個是穆興之後,崔布原本有些繃著的的神情終於放松完全放松,直接放飛自我大喊一聲,“wakanda forever!”
“......”穆興可以接,但沒必要,繼續默默地進攻著。
盡管有一部分人沒搞明白崔布這莫名其妙的話意義何在——事實上也沒有什麽意義......但是他們都明白,他亂吼亂叫的時候就是他奮起發難之時。
不出他們所料,崔布光速拿出一塊靈石吸納完靈氣後毫不猶豫的丟掉,這操作他已經非常熟練只花了幾秒鍾,隨後便又開始橫衝直撞,用蠻橫不講理的海量靈氣往穆興他們的方向衝殺過去。
“現在可是好時機啊,還不讓我動手嗎?”可以看見穆興的風琭珦現在也可以直接傳音給他了,躍躍欲試道。
敵軍現下可謂是腹背受敵,而且兩邊都有些頂不住,是最為混亂的時候,待會兒等他們依靠人數優勢緩解過這陣衝擊穩住陣型,風琭珦要取敵首的難度必然會上升。
“不急,待會我們就撤了,你跟在他們後頭撤。”穆興回道。
“啊?撤?”風琭珦有點難以接受,因為他以為若是趁著現在敵軍吃虧的時候像今早那樣再斬敵首是有可能再次將敵方的鬥志擊垮的,說不定又能打一場大勝仗。
“把他們拿下當然可以,不過城外另一處地方和還在城內的兩處敵軍可就不好辦了,因為我帶來的人也不多。”穆興匆匆傳音解釋了一句,然後在崔布已經衝到他跟前時沒等他說騷話,便按著告訴過部下的原計劃大吼一聲,“他們實力確實有點強,兄弟們,先撤!”
“蛤?”崔布的嘴張得很大,穆興這一命令讓他都想不出什麽話可以去接,“你......”
“走!”穆興用凌厲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後斬釘截鐵地道。
“哦。”崔布也只能識趣的跟著大部隊撤走了。
“頭兒,什麽情況?”那些敵人都很迷惑,不明白為什麽對方雖來勢凶猛但己方還沒有實際傷亡他們就撤退了,“咱們追上去嗎?”
敵軍頭目也在猶豫著。他當然會懷疑穆興有詐,因為他以為穆興帶來的人都是原先躲在暗中偷襲的“那群人”,他可料不到剛剛在暗中的只有風琭珦一人......
“他們好好的埋伏不好嗎?怎麽突然全出來了......”其實他的推理方式不對,穆興他們現身並不等同於他設想的原來躲在暗中的所有人都出來了,敵軍大部分頭目的腦子由此便可窺斑見豹,不過現在他怎麽推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就沒怎麽對過......
“等等,來的增援那邊好像也有動靜......”遠處打鬥的動靜又打斷了他的思路,他便頓時大悟,“肯定是他們的埋伏被我們的援軍發現了,現在想逃跑!”
“追!”經過他“精密”的推理之後,他立即下令追擊,還為自己的果斷而感到自滿。
在他下令追擊穆興等人的時候,畢易那一邊則是表現出明顯的敗勢,然後和穆興一樣直接下令撤退。
和穆興他們要救出深入敵腹的崔布不同,畢易這邊剛打起來就是一副打不過的樣子,因此他們撤退後那邊的敵軍頭目也沒有多想就直接下令乘勝追擊。
於是乎,這兩邊的敵軍都在追擊穆興這一方,並且是朝著遠離城池的方向,沒過多久就超出了在城內可以直接探查到外面的最遠距離,而城內敵軍仍然是不敢出來。
“剛剛那是......我們的人?”
“你說哪邊啊?”
“好像都是?”
他們可不知道部分早上還是“友軍”的人已經是在穆興麾下了,不然他們看到穆興帶來的“敵人”都打不過自己人而逃跑的話,八成是會選擇出城“增援”的——好能穩勝的戰鬥中撈點功勞和通用分。
不一會兒,穆興和畢易兩部隊逃著逃著就碰面了,而分別尾隨兩人之後的敵軍也將要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追趕上來了。
“小風,動手!”穆興停下腳步,拿出傳音符給風琭珦傳音道,同時轉頭對跟著他的部隊道,“按我剛剛說的展開隊形,跟我一起衝回去!”
原本聚集的人群迅速分列站開,排成一條細長的線形隊伍,這樣的隊形要是腹背受敵一下子就被衝得潰不成軍了,穆興當然明白這一點而他也是有意為之。
“衝衝衝!看我......”崔布一聽到要殺回去,登時又來了勁。
“你給老子低調點!”穆興一腳踢向突然亢奮的崔布,這一腳被後者輕松躲開了,“待會兒你和我還是要走的。”
“切......”崔布突然也意識到穆興帶來的人好像並不多,切了一聲後也就沒再整什麽么蛾子。
在穆興一聲令下之後,他們所有人都朝追在穆興後頭的敵軍所在的方向衝過去。
“怎麽停了?”追在後面的敵軍頭目感應到他們的氣不動了之後又心生疑慮,不過仍是沒有下令停止追擊,但他沒等多久又更疑惑了,“怎麽他們又殺回來了?”
還沒等他胡思亂想出些什麽頭緒,穆興就已經帶人殺到跟前了,而他也隻好匆匆指揮部隊再次迎敵。
由於剛剛是在追敵,敵軍頭目就沒有保守地躲在隊伍裡,而是在前頭帶隊,因此現在他正好在前線遭受到穆興他們的衝擊,而當他隨意和人過幾招後體力有所下降令他有點左支右絀想退下來之時,便被後方一把突如其來的利刃給刺中要害,在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中化作白光逐漸消散。
“龜龜,你什麽時候混進來的?連我都沒發現。”穆興說的是實話,同樣在忙於戰鬥的他也是沒有發現風琭珦何時躲在敵軍頭目背後的。
“能讓你發現我就不叫風琭珦了。”風琭珦一臉得意地道。
“不廢話了,手背上有標記的人是我們自己人,待會兒會有人假裝砍你,你配合一下別真打。”時間倉促,他沒來得及和風琭珦說明具體計劃,而是直接告訴他該怎麽做。
“哈?”風琭珦愣了一下,然後又覺得有些習慣地道,“知道了......”
敵軍頭目一死,那上百人到還沒有直接變得混亂無序,更沒有人逃跑,最多也就是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麽,而在和穆興他們交手中的敵人也只是略微有所動搖,但手上的兵器可沒有放慢下來,依然在盡力拚殺著。
“哈誒,看招!”在大吼大叫的是穆興帶來的人中的一個,他和敵人拉開距離之後跑到一塊相對無人的緩衝地帶,隨後便舉刀朝前砍去。
他瞅準了手上也有標記且正在和敵人廝殺的一名友軍,用非常誇張的步伐衝過去。那一敵一友正在持器相抗,前者見他面生以為他是要砍他便收勁回身去躲,可令前者沒想到的是後者也在躲,而且那個衝過來的人好像真的是在攻擊後者。
“兄弟愣著幹嘛,幫我啊!”他撲空之後破綻百出,眼看就要被後者襲擊要害急忙向前者呼救。
前者腦袋轉了一會兒,便真把他當友軍上前搭救了......
穆興那方的不少人也差不多如是而行。
由於對方隊伍密集而己方疏散,在毫無指揮的亂戰中這一處的敵人是沒心思顧及他處的,而且敵人原本對穆興他們和大部分友軍都互不熟悉,所以穆興他們用這種渾水摸魚的方式對面根本就沒辦法辨別出敵友。
在穆興的不少人都變成他們的“友軍”後,方才追在畢易後邊的敵人已經趕了上來,對眼前的戰鬥同樣也是不明就裡。
然而他也同樣沒有機會發問,就被迫加入亂戰了。
“以為人多我們就怕了是吧!”這句話是穆興事先教一名已經成為敵人“友軍”的人說的,“不要再愣著了,跟我衝!給班長報仇!”
穆興已經得知,這些敵軍頭目絕大多數都是某個班的班長擔任的,而這樣一喊至少可以讓那個頭目的同班同學聽令,還有他們在這種混亂不堪的情況下不會意識到喊這句話的人不是自己班的人......
“我就說肯定不止三個人......”敵軍頭目剛剛早就料到敵方有很多人了,於是直接把眼前所有人當做敵人,下令道,“兄弟們,要打一場惡仗了!”
還沒有變成那一邊敵人“友軍”的穆興帶來的人主動配合內鬼往敵軍頭目那裡邊打邊退,退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又突然掉頭,轉而攻向那批剛來的人。
“現在是什麽情況???”這一下倒是令兩批敵軍都摸不著頭腦了。
“不管了,乾就完事了!”一個手上有標記的人開始拱火。
“也是,給頭兒報仇!”另一個手上也有標記的人附和道。
“衝了他們!”
他們帶頭衝了上去,追擊畢易的那批敵軍當然得被迫迎戰攻擊,而追擊穆興的那批敵軍遭受到攻擊後又怎會坐以待斃,也隻好一樣加入了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