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毫無征兆的烈火霎時間使整個岩洞都明亮起來,驚異了所有還在顧盼著洞內環境的同學。
那些火焰就像一堆燦黃色的花瓣,數片一朵,數朵一簇,錯落有致的在這洞口處緊挨著,甚至還在不斷飄動呼獵。
穆興放下捂著臉的手,翻腕揚掌,猛地一抬,將一大片水花激起向洞口處的火灑去。
溪水觸及烈火之時,便“滋滋”的化作水汽,被穆興掀起來的這一大片水不一會兒便化為烏有。同時,也只有一小簇火舌遇水後綣了回去,總體火勢毫無變弱的跡象,而且最後那些火舌還又複吞吐出來,繼續肆亂地燎動著。
“沒用的,這是千隙合炎陣。”沒事到成火竟是臉色難看的對穆興悒悒地道,“你別以為堵住洞口的火焰看起來處處都是缺漏,其實這些空隙反倒會讓這些火更盛更烈。
“這破陣法的法陣回路是刻畫在周圍被精密計算好的空間上的,環境中流入陣內的氣和法陣自有的氣都會時時刻刻的自行調整,而且這種陣法的回路是參差疊錯的,道道法陣回路都能補強鄰近回路的氣。
“所以那些火可不是那麽好滅的,就算有一處火被滅掉的話,流經刻有法陣回路的石頭的氣會很填補過去並快速運轉化成新的火焰。
“除非用數倍於這陣的威力去強行破開它,不然想用別的辦法破這陣是不可能的,這陣法的惡心之處就在這。”
經他這麽一說,畢易也知道這是什麽陣法了,隨後接著他的話說道:“這陣法布置起來相當麻煩,一般水平的人平均需要三到四個小時才能布置完,而且這種陣一般只能一個人布置,不然若是陣內有一處不適當的回路,都會使陣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穆興則是處變不驚的道,“這陣應該是其他班的人設下的,那不可能一直這樣維持很久。你知道這陣大概要多久才會弱下去?”
“很久,少說也要七八個小時,因為這真的是千隙合炎陣。”畢易再仔細看了看,然後回答道。
“有人想困住我們......”穆興低吟細語一句,隨後便拿出傳音符來。
“班長他們聯系不上了......”穆興等了好一會兒,但胡稽二人組卻遲遲沒有回音。
穆興沒有再等下去,而是繼續傳音給陸曉曉她們:“喂,曉曉,你們在哪兒?”
這次倒是很快就有回復了,不過斷的也很快,“穆興,我們現在在被猴子追殺!他們說我們又偷了他們的桃,你快來解釋一下!”
看來並不是所有的猴子都像昨天的那幾個一樣厲害,因為陸曉曉她們居然還能逃跑,這倒也算是件好事吧。
不過穆興知道現在這些事都是壞事,他也沒功夫再去閑思,當即決定道:“現在出去最重要,大家分頭行動,去找找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畢易和啟因一組,思進你和毅昂一組,分頭向裡走去尋找出口。
“啟因,你把那袋桃子給伍明拿著吧。”
會意到穆興的眼神之後,四人立即動身,迅速地往洞內走去。
“其他人......”穆興看到他們走遠之後,便繼續指揮大家行動起來。
......
大約十分鍾前,在猴山後方的一片湖水旁岸處。
“班長,你真厲害啊,一下就找到兩顆了。”胡稽在岸邊接過陳宇傑於水底下采摘出來的兩顆金肉莓,佩服地說道。
那些金肉莓的形狀似芒果,
表皮的整體顏色也一樣是金黃色的,大小則是跟兩個正常大小的碗扣合在一起那麽大;較為圓潤的上端長著幾片緊貼果實的萼片,若是打開這厚約兩厘米的外殼,便看到裡面的果肉是鮮紅色的,且有著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瘦果。 而猴王最喜歡吃的就是它的果仁,也就是果殼中間那一層。
“其實是挺難找的,它裡面的瘦果會散發奇怪的氣,干擾我判斷它的位置,甚至會一定程度上影響人對空間的感知,所以我現在也算知道為什麽穆興派我來找這個東西了。”陳宇傑上岸之後大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後說道。
雖然他可以用氣在各種環境下為自己供氧,但是習慣用嘴鼻呼吸的人肯定都是喜歡正常呼吸的。
“哦,是老大傳音給我了。”胡稽趕緊拿出傳音符,給穆興回復,“嗯,我們找到兩顆了,沒有碰上什麽危險。”
“班長,你累不累啊,要不我們回去了?”胡稽轉頭問道。
“不累,既然兩顆肯定不夠用,我們就先找多幾顆再回去吧。”
“老大,我們再找幾顆,過一會兒才和你們回合。”胡稽回復穆興道。
“這工作比較適合我,你還是繼續在上面幫我看著吧,我先下去了。”陳宇傑說完之後又鑽入水中,留胡稽一人在岸上警戒了。
胡稽抱著金肉莓獨自等了幾分鍾後,突然聽得一聲細微的聲響,驚得他一下子跳了起來。
那聲音細若紋絲,譬如劍吷,但此刻的胡稽可不是在發呆,而是非常謹慎專注地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因為他覺得班長自己一人下去尋了兩次金肉莓,自己什麽都不做也怪不好意思的。
而就在他驚覺蹦立時,一顆小石子以他察覺不到的角度和速度,彈中了他懷中隨他一起飛起來的一顆金肉莓,並且將其擊飛出去好遠。
在胡稽看起來,就只是他自己蹦起來後沒有抓穩金肉莓,然後金肉莓隨著慣性飛了出去而已,只不過,好像飛得有點遠?
即使他沒有看見石子,但他也還能聽見石子與金肉莓的敲擊聲,還以為懷裡什麽東西響了一下。現在看見那顆果實飛出那麽遠,就算他胡稽是白癡也看得出來有問題了。
看得出來是一回事兒,過不過去撿又是另一回事兒,而胡稽在張望一下四周之後,便選擇走了過去......
“班長在下面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兩顆金肉莓的,我可不能把它弄丟了。”
不出意料的,他在走近那顆果實的半路上,腳下泛起陣陣綠光,數道粗大的藤條突兀地從鵝卵石地裡鑽出來。
早有準備的胡稽掏出自己的那雙小斧頭,朝藤條砍去。斧運風生,刃起莖斷,而那些莖蔓卻是非常不堪一擊,這是他沒有預見到的。
但就在他略微欣喜稍有放松之際,那些斷落的藤蔓像有人在拿著它們一樣靈活地繞動起來,瞬時間便將胡稽的雙臂和腰腿給禁錮住,任他如何使勁都不能掙脫,而手中的雙斧也是難以變換角度去使力好削及莖條。
“救命啊,班長!”胡稽見大事不妙,惶急叫喚道。
話音甫落,原本平靜的湖面的中心冒竄出許多氣泡,像沸騰的水在滾動著一樣。
驀然間,碧白的水花被激起四濺,陳宇傑也從中一躍而出。
胡稽看見班長出來之後,隻高興了一秒鍾,臉色便難看起來,大吼道:“班長,快跑啊!”
就在陳宇傑出水的同時,整個湖面上突然浮現一個綻著藍光的巨大圓形法陣。飛灑而落的水花蕩起陣陣漣漪,卻對那些密布泛光著的符文沒有絲毫影響。
陳宇傑看見湖面的異常後,也不去想這是什麽東西,便提運靈氣飛身而走,而不是用腳踏水面這種比較不耗費靈氣的方式去離開湖面。
可就在他剛飛出不到半米遠,空中便有一人精準無比地在他行進的路上朝他不斷轟擊出道道光波。
陳宇傑隻得左閃右避,在一條條爆開的水柱和那迅速的光束之間如履薄冰般地飛行著,行動大大受阻的他速度也慢了下來。
就在他忙於躲避之時,身側那一片白茫茫的水花之中突然出現另一個人。那人手中聚有半人大的圓形法術光圈,圈內的符文亦是泛著和湖面一樣的藍光。
等到陳宇傑看見那個人時,那個人已經以非常驚人的速度貼近身來,右手拖著準備好的法術,似金龍探爪般一掌向陳宇傑蓋落而去,速度之快,聲勢之狀,全都讓後者猝不及防。
最要命的是,這一掌還配上了半空中那人的轟擊,陳宇傑不堪其威,被一巴掌糊的倒了下去。
那人手中法術的藍色光芒愈來愈盛,而湖面的法陣也同時開始縮小,最後也變得半人大。
陳宇傑身上和身下的法術剛好契合起來,像三明治的兩片麵包一樣把他夾住,最後他發現他的周身都被奇異的靈氣給包圍了,渾身都使不上勁兒來。
那人單手托著藍色法術光圈,也把陳宇傑輕易地托起來,然後隨手往胡稽的方向一丟。
始終被兩層藍色法術光圈夾住的陳宇傑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胡稽的腳下,看著一樣動彈不得的胡稽,他只能無奈地對他笑了笑。
......
一樣是在穆興那邊著火前的十分鍾左右,在猴山的桃林中,陸曉曉和韓柔二人仍在悠悠地向山頂走去。
“柔柔,你沒事吧。”陸曉曉用手去扯了扯被她牽住的韓柔的手,擔憂的說道。
“沒......沒事......”韓柔竟是對陸曉曉用著怯懦的語氣回復道。
“你還說沒事,你到底怎麽了。你昨天就開始這樣子,還是告訴我吧,你一直這樣我也難受啊。”
“我......”
“說吧,說出來才好受。”
“我們以後還會碰到昨天那樣的......”韓柔又想起來那些惡心恐怖的畫面,把話語咽了下去。
她開口之後陸曉曉便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了。
畢竟韓柔在大半年前,也還只是個普通人,沒有見過像昨天那樣血腥的場面——肉跟豆腐腦一樣不值錢一樣亂飛,血像下雨一樣到處亂濺,筋骨斷的斷,裂的裂,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都是人身上的東西。
其實昨天她早就已經被嚇暈過去,根本沒有怎麽反擊,後面她連自己是如何受虐的也毫不知覺。
“雖然很不願,但我必須告訴你這一事實。”陸曉曉也是無奈的說道,“以後我們確實還會再見到那種場面,這場戰鬥結束之後也是一樣會的。”
“為什麽......”她和穆興一樣不明白,她以為來這裡修煉是為了讓自己變強好不受欺負的。
“這些都是必要的,因為我們以後還有真正的敵人要面對,雖然我也不知道是誰就是了。”陸曉曉想到這點就有些鬱悶,她到現在仍是不知道很多東西。
“我以前在文司上課時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就是讓我們去體會戰場的樣子,所以現在才能適應那惡心的東西。”陸曉曉輕輕捏了捏韓柔的手掌,安慰道,“我第一次看見人的髒器和腦漿時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後來見多了就沒什麽了,總是要有第一次的嘛。”
“原來你早就經歷過那種場面了啊?”韓柔不僅是覺得後怕,她還以為就自己才會不能接受,因此還懷疑起自己的能力有些自卑起來。
“當然啦,不然我可能比你還要早昏過去呢,因為你第一次看到那場面還要親身去經歷,看到的血肉還是自己的,這肯定比我們第一次見要恐怖。”陸曉曉繼續安慰道。
隨後,她突然想起來一點,疑惑道:“不對啊?你和穆興一樣是被舉薦上來的,按理說他也沒見過那場面,可為什麽他昨天一點反應都沒有還能爆種把那些猴子都打倒呢?”
“是哦。”韓柔想了想,然後也疑惑起來,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些恐懼。
“話說穆興也真是個怪人......”陸曉曉又想起來穆興其他奇怪的地方,更加疑惑了。
不過最後她還是越想越氣憤:“最奇怪的是他怎麽會認識藍師兄,而且還和他關系那麽好啊!他不是個新人嗎!”
就在這兩人各自想著另外一人的時候,突然有兩隻猴子站出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原來就是你們兩個偷了我們的桃!”一隻猴子怒斥道。
“偷什麽桃?我們都和猴王有約定了,怎麽還會偷你們的桃?”陸曉曉回過神來,據理回駁道。
“這附近就你們兩個人,還能有誰?”另一隻猴子怒道,“昨天的事我們不太知道,但今天你們不把桃交出來就別想走了!”
“不是啊,肯定是有什麽誤會。”陸曉曉還想再勸一下。
“不交是吧,那我們就動手了!”這兩隻猴子的性格可能比較暴躁,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動手了。
“走!”陸曉曉大概感知了一下這兩個猴子的實力,發現比昨天的猴要弱幾分,但仍是遠勝於她們兩。眼見兩猴不肯跟她講話的機會,當即做出決定扯著韓柔迅速撤離。
“想跑,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