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些氣究竟是什麽,反正它們讓人感覺起來就是和魔氣差不多,就這一點也足以把他抓到刑司去了,現在你們還說不準調查他?”一個留著花白大胡子的老頭正在雲端之上用亢奮的聲音吼道,他的周圍還有許多其他班的老師。
“是啊老張,我也是這麽覺得。你就讓那小子跟他們走一趟好了,這又不是什麽為難他的事情。”這一位發話的就顯得比較年輕了,看起來也就比魏羽的樣貌老練一點點。
其他老師也紛紛議論,大都點頭表示讚同。
“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只是他不只是我的學生,也是王沫的學生,還是王沫的徒弟。”張澤之背負雙手,微微眯著眼睛,緩緩開口問道,“王沫,你又為什麽不肯答應?”
“他不願言。”王沫無視眾人的眼光,滿臉平靜淡淡地說道。
他的理由看起來有點可笑,但這確實是王沫肯為穆興擋下武司的人的理由。
而那些力主帶穆興去調查的不是刑司的人,他們是學府請來觀摩戰鬥並進行指導的武司的人,且他們在武司內的職務都不低。
“他不願說?”那位老者氣笑了,“你王沫就想用這個可笑的理由來妨礙我們?”
“他乃誠不願言。”王沫無喜無怒地回答他,還是那麽的簡短扼要。
“我就不懂了,就只是帶他去調查一下,問他幾個問題而已,這有什麽不行的?就因為那小娃子自己不願意?”
“然也。”
“你!”那個老頭氣得漲紅了臉,甩了一下指著王沫的手放下握拳,咬著牙道,“那今天我就是要帶他走呢!”
“黃部長,這裡是中極靈庭,還有,他是我的學生。”張澤之稍微睜大了雙眼,出言提醒道。
中極靈庭這類學府的規模其實很大的,且並不受小泉洋直接管轄。
“張老,我知道貴府自己在校內有一套獨有的規矩,但是今天我們事務總署的人在這兒,你們應該還是要遵守律司制定的律法吧?”這人和張澤之說話的口氣就沒有那麽衝了,反倒謙遜了幾分。
“好啊,那你說穆興那臭小子犯什麽事兒了,你們又有什麽權力帶他走?”在一旁玩手機的周璿收起了手機,臉上掛著深深的笑容道,“那些氣根本不可能是魔氣,是的話那些猴子也治不好。”
隻此一點,就把想要張口的黃部長堵住了嘴。
周璿繼續笑道:“難道你想說他作為人族用氣惡意傷了其他種族?那就更行不通了吧?這些靈猴都是我們中極靈庭養的你們管不著,而且他們其實最後也一個都沒有受傷。”
“等等,我想起來了,”另一個虯髯大漢用粗獷的聲音說道,“前幾個月上報過一件龍虎山的事,那裡的地形被嚴重的破壞,和剛剛被那小子破壞的場地一模一樣。
“我去過現場,看見戰場處的土地表層全都是黑色粉末,那是被完全摧毀了的土壤,而且那些粉末輕輕一撚就立刻消失了。
“我在那些黑色粉末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甚至幾乎感覺不到什麽氣。要知道就算沒有生命的物質也都是由氣組成的,能把物質弄出那副鬼樣的東西也只能是那種邪氣。
“報告中有說他有參與那次事件,肯定就是他無疑了。
“如果這理由還不夠,那還有一點——龍虎山那個戰場的土地深入表層數米處也都是有不少的同樣的跡象,土壤中的所有東西不管死活都被弄成了死氣沉沉的粉末。
“他肆意大范圍破壞下界環境,而且還用那麽恐怖的手段,這已經足以把他拉回去調查了吧?”
“不夠。”跑去別的空間幫忙給其他班同學治療的渠翠晴回來了,她慢步行來臉色陰沉的說道。
“渠醫師......”那些人的姿態放得更低了,生怕得罪她,但有一人除外。
“怎麽?渠家女娃,今天你是要跟老夫倔一倔嗎?”那位黃部長的口氣仍是這般狂,但是也沒有對王沫叫喚時那般有底氣。
“黃叔叔,好像我們藥司跟刑司才是更近一些吧?我們藥司都不管,你們武司還操起心來了?”
“都是為了靈星,都是事務總署下的,哪來什麽近不近。”那老頭壓低了嗓音問道,“而且剛剛我們的人也都說得很清楚那小子乾過什麽事,在龍虎山的事情可都是有檔案的,現在你們還想阻攔我們?”
“我丈夫平時忙,忙起來就什麽都忘了,”渠翠晴說的話讓人聽起來覺得牛頭不對馬嘴,但她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繼續悠悠地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就是剛剛拿來救治那些猴子和恢復那片土地用的生機靈液,其實是我丈夫按他那徒兒說的配方製成的。”
“什麽?怎麽可能?”聽到她的話之後,其他人一時間都驚得怎舌不已,他們剛剛都見識過那生機靈液的藥效,明白那東西的意義有多重大。
“是的,我確實想上報給他請功,但是一直忘了。”王沫看著老婆的眼神,面色略微尷尬的點頭說道。
“功是功,過是過。就算真是他發明的,他有問題也還是得被帶回去調查!”那老頭已經急了眼,不耐煩地道,“就一句話,你們肯不肯讓我們帶他回去調查?”
“我徒兒的事,還輪不到你們管!”渠翠晴也忍不住開始發作起來,沉沉地道,“今天我渠翠晴就放話在這兒了,誰敢帶他走,我渠家就和誰勢不兩立!”
“老婆,這......”王沫都覺她說得太過了,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急忙過來勸道。
但是渠翠晴連他也沒有理會,一言不發的飛走去幫忙治療其他人了。
“這......”那些人包括那個黃部長在內,也只能臉色鐵青的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
翌日清晨,穆興吩咐幾個人到山地下的石潭裡去尋一樣東西,而自己帶著其他人再度往山頂進發。這次去到山頂不僅是為了偵測方位,還要去見一見猴山的猴王。
昨晚陸曉曉就和穆興說,猴山還有一個猴王管著所有猴子,而那個猴王特別愛吃金肉莓仁,就是一種叫金肉莓的果的果仁。
但是這金肉莓是長在猴山下的石潭裡的,而這些猴子們全都十分討厭下水,猴王也就沒辦法滿足他自己的這一嗜好。
穆興既然想在猴山找個地方當做立足之地,就得和這些猴子們搞好關系。
按理說他之前大顯神威把猴山的猴子們都給揍了一頓,那些猴子是不會再想見到他的。
不過好在那些猴子在得知阿嬋根本沒有被傷到,且被王沫告知用來醫治他們的生機靈液是穆興製出來的之後,他們也就心悅誠服的不再找穆興麻煩了。
“喂,你們這次來又想幹什麽?”他們出發後不久,便有一隻猴子竄出來問道,雖然他們不再計較昨天的事,但對穆興等人還是有所提防的。
“放心,我們只是來找猴王商量個事的。”穆興雙掌掌心向下放在胸前輕輕按下,表明自己的善意。
“找猴王?你先在原地等著。”那隻猴子應該是不管事的,沒有再問什麽就直接跑回去叫猴王了。
一會兒之後,穆興便見到一個手裡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可愛多冰淇淋的白毛猴子領著一群猴走了過來,而且昨天那個帶頭的猴子也在後面跟著。
“您就是猴王?”穆興畢恭畢敬的問道。
“對,我就是住在猴山的男人。”那隻白猴的語氣很親民,聽起來沒有什麽架子,“找我有什麽事兒啊?”
“是這樣的,猴王。”穆興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想和您做個交易,希望您準許我們在猴山找一處地方暫時住下來。”
“哦?怎麽交易?”
“嗯,我們每天都會給您一塊金肉莓仁您看夠不?”金肉莓其實並不好找,即使知道它在哪裡生長也是,因此每天能給一塊這個條件還算是合理的。
“當然可以!”猴王兩眼放光道,口水都差點兒流出來。他好久沒有嘗過金肉莓仁的味道了,現在有機會天天吃哪能不答應他,而且猴山那麽大,給他們一塊地方住並不礙事。
穆興沒想到這猴王居然這麽喜歡金肉莓仁,不用考慮就直接答應了,於是也就省的再說些彎彎繞繞的話,仍是直接道:“其實我還有一個要求希望您能答應。”
“什麽要求?”
“讓我們可以在猴山自由通行,我們保證不會破壞任何東西,也不會再偷吃您的香蕉和桃子,這要求不過分吧?”
“嗯......這倒是沒問題。”猴王想了想應承道,“其實我們也知道你們在搞什麽什麽戰,而且你們應該也被我們傷得不輕,傷勢也還沒恢復肯定是很需要些東西來補充靈氣和安養心神的。
“要不這樣吧,你們每天都給我們四個勞動力,幫忙種植護養滿山的蕉和桃,我們也會每天給你一些安粹桃。
“不過先說好你們可不能擅自拿我們的桃,我們會按約定給你的。”
猴王向後面的猴子給了個眼神,他招招手後那些猴子便紛紛把身上的桃子拿了出來。
猴王將他們交給穆興然後說道:“今天就給你們這些吧,等下下午的時候記得派四個人上去找我啊。”
這個猴王居然如此通情達理,還主動施舍他們,讓穆興都以為自己轉運了。
穆興讓其他人接過桃子,當即愉快地答謝道:“那敢情好啊,我穆興就代表我們全班一十五人多謝猴王了。”
“行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本猴王還忙著呢。”猴王舔著他的可愛多道別後便帶著猴子們走了。
“穆興,他們兩個說已經找到兩顆金肉莓了。”猴王一走,秦啟因便拿著傳音符跑了過來說道,“他們說水下很安全,沒遇到什麽危險,想要多找幾顆再回來。”
“這麽容易就找到了啊。”穆興本來還在擔心自己只派陳宇傑和胡稽兩個人去,可能會遇到麻煩,但沒想到非但沒有突發狀況,還很快地完成了任務。
“好了,既然猴王準許我們在猴山自由行動,那曉曉你就自己到山頂去我們就不用一起去了,或者再找點人陪你一起去也行。”穆興轉頭對陸曉曉吩咐完後和其他人說道,“其他同學,跟我一起下山去周老師說的地方去看看。”
於是,陸曉曉拉著韓柔一起向山頂走去,而其他人則跟著穆興一起下山。
猴山山腳下的地形比山上更為崎嶇,地面上幾乎滿是石礫,見不到很密集的雜草。
山底有一面淺淺的石潭,石潭內部的一些地方斷了層形成階梯狀,而不管是在這石潭中的哪裡,潭水都隻剛好沒過腳踝。潭中還有著數十塊形態各異的巨石,它們任由那些淺水的衝刷,自安然不動。
潭水的水是從山邊的那處翹石壁上流出來的,離潭面數米高。
穆興他們跳到那崎嶇的岩壁上,發現那裡其實有一個很大的洞口,只是被周圍左一塊右一塊的嶙峋的怪石剛好遮蔽了許多視野,還有這些水都是從裡面流出來的。
進去看見裡面的光景後,穆興滿意地點了點頭。
岩洞內的溪流靜靜地在中間流淌著,望不到頭的溪水說明裡面還有很寬敞的空間。
這個地方還很隱蔽,若不仔細去看很難在那些怪石的遮掩下從這陡峭的山壁間找到這個入口。
不僅入口處和底下的石潭是很好的天然屏障,岩洞內部還有千奇百怪大大小小的岩石縱橫交錯著,或倒懸橫臥,或側躺直立,就算是敵人攻進來他們也能憑地形佔優勢。
“周老師的眼光真不錯啊。”穆興難得誇讚周璿一句,“本來只是想找個暫時落腳的地兒,但看來這易守難攻的地方很長時間都會作為我們的根據地了。”
“易守難攻......很長時間?”畢易聽到他這麽說有點不解道,“現在不用考慮這個吧。怎麽可能有人和我們一樣這麽快就被傳送到基域......”
他是認為他們在猴山待不上幾天的,過幾天就該出去尋找通道或者去別的地方找更好的資源來恢復同學們的傷勢。
但他看穆興想要長期待在這裡,便繼續出言勸道:“而且被傳送的地點都是隨機的,想要在這麽大的基域裡找到我們並對我們發動攻擊,除非人家跟我們一樣是自殺被傳送過來的,不然不可能還剩那麽多實力做這些事,所以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擔心其他人會來找我們麻煩,還有在哪裡住下都好,只是應該多派人出去找回去的通道。”
“你說的很對。”穆興讚同道。他一開始是想著自己這個運氣可能剛上任就會出點事,因此先做了長遠的穩妥的打算,但今天他發現自己好像轉運了,那自己是應該考慮一下畢易說的建議。
“看來我穆興終於要轉運了!”穆興想到這一點之後也嘚瑟了起來。
“著火啦!”楊毅昂的叫喊聲,把還在自戀中的穆興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神特麽著火了,咱們修煉者滅火不是分分鍾的事嘛。”穆興看著洞口處已被大火覆蓋,仍是不慌不急地道。
“不是啊,這火好像是有人事先布置的法陣現出來的,沒那麽容易滅掉啊!”楊毅昂對著烈火轟了一掌,但只看見那些被他靈氣擊中的火毫無反應。
“我就知道......”穆興給了自己一巴掌,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