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翡翠般碧綠的林木間有數隻燕雀在歡快的鳴啼,當三個迅捷的身影從交錯的枝杈上踏過,飛掠遠去之後,它們那嘰喳的聲音便愈加清脆起來。
“啊,不行了,要不我們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秦啟因停下步子,俯下身用雙手撐著膝頭喘著氣道,“而且我們這也轉了好久了,都沒有發現一個空間結界,要不還是慢慢來吧。”
“是啊,哥。”伍明也稍顯疲憊的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先歇會兒吧。”
成火本又想訓斥秦啟因一番,但聽見弟弟也這麽說,只是微微皺眉道:“那你們就休息吧,我繼續找找看。”
“呼~”秦啟因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起氣來,看著速度一點都沒有放慢的成火遠去,對伍明問道:“你哥是不是鐵打的啊?他怎麽跟沒事人一樣?我都要累死了!”
“我哥性格雖然衝了點,但他從小就一直比平常人努力多了,他的真正實力可能和我們兩個人加起來差不多的......”
“對了,話說你們兩兄弟為什麽不同姓?而且你們兩個差異也有點大啊。”
“我哥是跟著我們爸爸姓,也是爸爸帶大的,聽說從小管教比較嚴。我是跟我們姥爺姓,也是姥爺帶大我的,而姥爺對我沒有那麽嚴厲,所以我們兩個的差別有點大。”
“哦......”
正當他們閑聊之際,在他們附近不遠處,那一處區域的氣在猛烈的旋動著,驚得周圍的鳥兒四處飛竄尖叫。
一個小小的碧藍色光點開始慢慢浮現,那個光點不斷旋轉擴大成圓形,圓內似漣漪一樣的道道光紋也在跟著旋動。等到那個藍色的圓的半徑變得接近一米長時,那個圓便停止了轉動,裡面的光紋也像蕩漾開的波紋一樣在一道一道慢慢地向邊緣消去。
接著,一個個人影便從圓內魚貫而出,出來之後還有人指揮分成幾堆站開,但沒有站成整齊的隊列。
“轟!”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天而降,在人堆裡爆開。
在場的人全都沒有預見到這一擊——不管是從空間通道裡出來的人,還是聽聞動靜而來然後悄悄躲在旁邊不敢出聲的秦伍二人。
“喔靠!他還真敢啊!”秦啟因看清楚天空中的人正是成火之後,差點懷疑自己又中了幻術。
成火見已經有幾個完全沒反應過來的人被炸得昏倒在地,明白自己的奇襲達到了預想的效果,也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他剛開始見對方人多勢眾也不是很敢這樣莽過來,但他仔細探查了一下,發現這些人的實力都遠不如他,再者這些人出來居然還要整頓紀律,他就打著渡半而擊的心思主動出擊。
他在暗中偷偷蓄力,直接來了個狠招,這一選擇也確實讓所有的人都難以預料。
“你們愣著幹什麽,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擊潰他們啊!”成火笑完之後一邊傳音給躲在旁邊的秦伍二人,一邊變出一把鋼直的大刀火速地徑直衝入人群。
事已至此,哪怕秦啟因再怎麽不願也必須配合他,因為他也明白成火的這一奇招的確是初見效了。
成火闖入人群之後,一部分人都跟呆子一樣沒反應過來,仍是不敢相信他一個人就敢這麽莽過來。
這也就給了成火機會,他的攻勢本身就是急掠如火的類型,於是轉眼間他便輕易再放倒數人,而且還能應對反應過來並圍攻他的人,導致這裡一眾十數個人竟然有些害怕起來。
刀刃所過,猩紅四濺;刀劍錚鳴,
刀進劍退,成火手中那把大刀,沒有被製止過一秒,刀鋒狂嘯呼起的疾風之聲亦如洶湧的火焰一般生生不息。 正當成火如猛虎在羊群裡一般大殺四方之時,暗處的秦伍二人亦是迅速殺將出來,他們的實力雖比不上成火那樣凶悍,但看起來也比這些剛進來的人強。
登時間,三人與周圍數倍與自己的敵人激戰起來,引得這方寸之地驚起陣陣氣流爆鳴,茂密的林木早已變得光禿禿的,斷枝殘葉漫天遍地。
成火以為,就這些人的實力,區區十幾二十人,憑著他們三人未必不可戰,而且自己這方還是佔了奇襲的先機,哪怕真的打不過,這些人也留不住自己。
不過,當他一邊打一邊看著從空間通道裡源源不斷地走出人來時,他的心頭懸了起來——才發現眼下周圍的敵人可不止他一開始料想的十幾二十人,也就是差不多一個班最多的人。
那些剛進來的人雖然不明白事情的緣由,但也是稍微愣神一會兒便加入圍攻他們三人的行列。
“走!”等到已經有五十多人時,成火一刀橫掃而去,爆開驚人的氣勢以逼退周圍的人,不甘的衝秦伍二人爆喝一聲,然後作勢要走。
“想走?”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氣得笑歪了嘴,也是爆喝道,“兄弟們出手吧,不用再考慮什麽隱藏潛伏,今天必不可能讓他們走了!”
成火逼退敵人使戰場出現一個緩衝地帶,一組三人已經尋機脫戰,飛躍在半空中。
但隨著那人的一聲令下,仍有行動力並能站著的人也旋即聚集靈氣,不用再顧慮暴露的問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盡可能的匯聚起最多的靈氣。
他們每一個人法術的威力在成火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上百人齊齊發功,這威力根本就不是他們三人能抵擋的。
“跑不掉了。”成火淡定地說出了秦啟因想要慌張地說出來的話,“死一次會扣20分通用分,剛剛那些倒地的人也都站起來了,我們現在只能拚死去換那些被我們重傷的人來彌補自己的分數了。”
在此生死之際,他也難得地做了冷靜的判斷,但做派還是一樣的雷厲風行,交代完之後他便高舉手中的刀,也開始凝聚靈氣。
刀刃浮動著若隱若現的火焰,而那火焰看起來不堪一吹就要熄滅。
然,當成火俯身往下衝去時,那把鋼刀隨之而動,火焰也隨之飛散擴張,只見一片火海自他出發的地方乍現出來並向他衝去的下方席卷而去。
漫天的緋紅映照著已經變得有些赤橙的草木,掩蓋了烈陽的光輝,最後吞沒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秦伍二人......
秦伍二人其實也在他出手的瞬間,用最快的速度匯聚靈氣,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衝了下去。
下面的人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手中早已準備就緒的法術全都擊向他們三人,這時候也顧不得其他隊友是否能承受住自己法術的余威了。
所有的靈氣激蕩相捍,便有了那氣衝雲霄的火光,和雷殛浪劈的震耳聲,還有撼地百裡的震動感。
......
“畢易,你們現在在哪兒?”穆興的語氣稍顯凝重,自那恐怖的聲響過後,他就發現成火一組人已經失去了聯系,而又是一聲密集的爆炸聲之後,連之前主動聯系過他們一次的陸曉曉等女生也沒了音信,因此現在只有畢易一組人還能和他們聯系了。
“我們正原路返回,在悄悄地往城區靠近,你們在哪兒?”
“我們也是一樣。”知道他沒有回去送人頭後,穆興稍微放松了一下,“這樣吧,你說個離你們近的具體一點的地點,我們往你們那裡靠。”
“好。”畢易報了個林子裡和其他地方有比有明顯特征的地方,便帶著其他兩人繼續翼翼地前行。
“老大,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小胖子現在的腦子完全亂掉了,他對此時發生的事情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這還不好猜嗎?有人攻進來了唄。”穆興收回傳音符,一邊小心地前進,一邊傳音給跟在後邊的兩人。
“雖然我也是這麽猜測的,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劉思進難得地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唉,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其實我早就有猜想過這種可能,但我當初也覺得概率很小,所以也沒說出來。”穆興心中對這種情況是有預見的,不過那時候他也只是瞎猜測,沒有什麽可靠的消息做輔證,也就沒有開口說出來。
他倒是有想過以自己平時的運氣來看,可能開局會很炸裂,但他又想著這場戰鬥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全班人的事,因此覺得他自己這點霉運應該對群體是沒有用的。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穆興,我們在這裡!”已經看見穆興一夥人的畢易暗暗傳音給穆興。
穆興顧盼一圈之後才發現躲在一顆樹後的畢易,帶著身後兩人迅速地走過去。
“所以現在,”穆興看了一眼大家說道,“就剩我們六個人了是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很可能是事實。”畢易歎了口氣說道,“當然也不排除還有其他人因為特殊情況不能和我們聯系這種可能,只不過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應該很小......”
“等等。”聽他這麽一說穆興想起來什麽,“喂,舅舅,在嗎?”
“叫魏裁判!”魏羽的聲音瞬間出現在這六人的腦海中。
“在宿舍區的人是不是無法用傳音符和在基域內的人聯系啊?”
“是的。”
“那在宿舍區應該也是有通往基域的通道的吧?”
“那當然,通道都是雙向的。”魏羽回答道,“不過,基域通往宿舍區的通道和宿舍區之間的通道還是有所不同的。”
“什麽不同?”
“你要想從宿舍區走空間通道去基域,得先有人在基域走通道來宿舍區才能激活你這邊的通道的開口,也就是說你現在是無法找到從宿舍區通往基域的通道的。”
“行了行了,那沒事了。”穆興又是用完之後棄如敝履的將魏羽給打發走了。
“那現在我們六個人該怎麽辦啊?”楊毅昂和胡稽一樣,對眼下的局面毫無辦法。
“班長,你倒是說說看啊?”楊毅昂想起來班長陳宇傑就在身邊,急忙對他問道。
“我?我......”陳宇傑結巴了一下,然後才慢吞吞道,“現在這個情況確實難辦,要回城是不可能的了。要不......我們還是先躲在附近觀察一下再做進一步打算吧。”
“我覺得不妥。”畢易義正詞嚴地反對道,“就我們粗略感知到的敵方人數來看,應該是有一百人以上的,因此憑我們六個人無論怎麽辦都是不可能再奪回城區的,留在這裡觀察多少天都無濟於事。
“而且我們還要考慮陣亡的隊友們,我們要是多待在這裡一天,就一天不能和他們聯系。還有他們在基域的情況未必比我們好,因為還沒有人進過靈囿且他們已經受重傷,所以這種時候反倒是他們更需要我們。
“既然待在這裡怎樣都不會有結果,隊友還需要我們,那我們還是應該一起去基域找他們比較好。
“不過我們這麽白白去送死扣掉20分的通用分也不劃算,因此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悄悄地摸回去,去拚掉對方幾人之後再被擊殺,好能和隊友回合。”
聽完畢易的分析之後,其余四人都是點頭讚同,表示他說的很有道理。
而穆興則是不太讚同道:“話別說的太滿啊。
“你的思路確實是符合常規邏輯,但不能被這所局限。你怎麽就知道我們六個人不能奪回城區呢?我也覺得該先去看看裡面的情況,總會有辦法的嘛。”
畢易聞言,心裡略微不悅,但表面上還是客氣地問道:“穆興你有什麽辦法?”
“那城門都破了,他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弄懂那種級別的法陣,所以對自家城門很熟悉的我們是想進去就進去的。”穆興也不是很有自信,而是先說了這一點,“那還是等我先去探探情報再說。”
“什麽?老大你要一個人回去?”胡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事,我去去就來。”穆興嘴角上揚,風輕雲淡的說道,頗有一點深藏不露的意味。
大概四十分鍾後,穆興回來了......
“怎麽樣,你去探查到什麽了?”
穆興捏了捏鼻子,尷尬地道:“他們在城門處安排了崗哨,根本進不去;從那些人巡邏和換班的情況看來他們也很有秩序,短時間內沒辦法從內部攻破;他們的個人實力雖然有點弱,但是人是真的多......”
穆興言簡意賅地說完所有可靠的情報之後,大家也就失去了原本那一點幾乎是沒有的希望。
“沒辦法,只能按畢易說的那樣做了。”班長陳宇傑已經下定決心要去拚死一搏了。
“開局家先沒了,還要被團滅一波,可真有你的啊!”穆興心裡委屈啊,他和他的同學可還什麽都沒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