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趁她現在在攻擊其他人,你先悄悄離我們遠點,”穆興暗中傳音給離人群最遠的伍明道,“等到我出手被她擊倒之後,你就在後面偷襲她,不要傷她,打昏就行。”
“啊?好吧......”其實這算不上什麽高明的伎倆,但伍明聽完之後還以為穆興有什麽更厲害的算計。
而穆興也只是看著阿嬋一臉得意忘形的樣子,推測她現在可能已經玩嗨了,左右無計,也就出此招試探一番。
對,穆興就只是覺得她玩嗨了......然後就讓最懂得偷襲的伍明配合他,所以這就只是簡單的誘敵然後偷襲而已,本來他也不報太大希望的。
反正他一時間也沒想到別的好辦法,而且要是再不做點什麽,恐怕又要再被團滅一次了,因此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再說了試一試也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誰知道,竟然還真的成功了......
“她真的昏過去了?”穆興強忍疼痛,佝僂著走過來問道。
伍明低下身子伸手去虛探,感知到她周圍的靈氣平穩無異常,點頭確認道:“真的昏過去了......”
“那現在怎麽辦?”其他人問道,不過他們自己也不知在問誰。
“要不等她醒過來再解釋一下吧。”穆興本來是想這麽說的,但是猶豫了一會兒還沒開口,就有人先說話了。
“趁她還沒醒過來,我們先走吧,不然等她醒過來我們可能就跑不掉了。”畢易這麽說道。
大部分人都覺得畢易的話有道理,都趕緊互相幫扶著起身,準備肇事逃逸。
“你們還想走!”一個尖銳的高聲打斷了眾人的念頭,隨後便有許多猴子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圍過來。
頓時間,這片地方就被一隻只看起來瘦弱的猴子給圍得水泄不通,而那些猴子猙獰的面目也讓大家明白他們是來者不善了。
“嘿嘿,猴哥,有話好說,這都是誤會.......”穆興清楚地感覺到這裡任何一隻猴子的實力都足以吊打他們,連他也慌得掉了幾滴冷汗。
“誤會?你們把我家阿嬋打傷了還能有什麽誤會!”
“敢欺負我們阿嬋,你們必死!”
“對!阿嬋對外可不能輸!”
“呼呼......我要走......”成火已經緩過傷勢站了起來,但看起來仍是不好受的道,“你還能攔住我?”
今天兩次不好的遭遇已經讓他十分憋屈了,現在他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這些猴子,就硬是要爭這口氣,滿臉憤怒的說道。
他已經掏出那饑渴的大刀,看這架勢是要和這群猴子拚命了。
“哦打~”一個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踢過來,一腳狠狠地踹中來不及反應的成火的小腹。
那個猴子的腳尖頂著成火的小腹一直到他落地,落地之後再度發力猛地踩下去,踩得倒在地上的後者半弓起腰身吐出一大口血。
“就你?我都不太想出手欺負你。”那隻猴子嘴上那麽說,動作倒是沒有停止過。
他又舉起猴爪,毫不留情地往成火的胸口抓去,隨後成的前襟瞬間全部破碎,而胸膛上則是被劃開五道粗長的口子,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
“哼!”成火悶哼一聲,緊閉的牙關已經咬得牙骨都酸痛起來,他被重創之後竟然還在想著奮力從那猴子的腳下掙脫出來,但即便他爆發完四肢所有的力量也不能撼動那隻腳上揚一分。
“哼。
”猴子看到成火的反應倒是有點欣賞他的狠勁,他也就稍微抬起他那原本拚命往下踩的腳,但隨後他又往成火的左肩頭踩去。 “啊——”被一腳踩碎肩胛骨的成火終於還是不能忍受神經密集的地方被重創而傳來的疼痛,發出來從未有過的淒厲哭吼聲。
“你們!”伍明見到自己的哥哥被如此虐待,已是忍無可忍了。
同樣負傷在身的他,一躍而起,急遽地向成火的方向騰飛過去。
但他剛起步躍至半空,就被和剛剛阿嬋使出來的同樣的彩色光束給貫穿前胸,並被打落下來。
那隻發動法術的猴子收起手來,用比伍明倒飛出去更快的速度衝向他,一爪按著伍明的門面,在他斜拋落下的過程中突然把他按得直直落地,並且是頭部先落地身體才跟著掉下來。
他們兩個都落地後,那隻猴子用一隻腳挑起伍明藏在袖裡的短劍,使那把劍在空中旋轉幾圈後毫無阻滯地插入伍明的腹中。
“小子還會使袖劍,這東西可不常見啊。”說完之後那隻猴子伸回按著他臉的手,握著那短劍往上掣出,把伍明肚皮上的一塊肉都給掀了起來。
見此情景,其他同學也明白這次又是凶多吉少了。
於是他們逃的逃,主動還擊的還擊,過來搭救的搭救,都在伍明倒地的那一瞬間動了起來。一時間驚呼,怒喝,慘叫,各種聲音齊發出來,整個班級頓時變得混亂無序,誰也顧不上他人。
唯有少數幾人保持著冷靜,但也沒等他們去安撫同班同學,那些猴子中的另外幾隻,也在同學們動手的同時對所有的人進行了攻擊。
這一場戰鬥,不,應該是這一場屠殺之初還厲聲四起,但少頃之後,只剩仍保有一絲意識的那幾人淒厲的叫喊聲。
那些猴子看阿嬋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心頭的怒火愈長,便都把滿腔的憤怒都發泄到他們身上。
胡稽那胖碩的身子被一隻比他瘦小許多倍的猴子掐著脖子懸在空中;劉思進的臉已被抓得血肉模糊,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現在已經看不出表情了;陳宇傑也被自己的長劍釘在樹上,兩肩的裸露出白裡透紅的骨頭......
穆興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臂骨早就被一隻猴子旋擰而斷裂。
相比之下對付他的那隻猴子還算和氣,至少在穆興的膝蓋被抓破垂著不能動的雙手跪在地上之後就沒再對他拳打腳踢,而是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根香蕉吃了起來。
“為什麽他們還不停手,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穆興用顫抖細微的聲音在和誰交談著。
他預料的也沒錯,魏羽確實在看著他,也聽到了他的聲音。
“放心,你們不會死,靈囿裡面的人和獸都是有和他們事先打過招呼的。”魏羽居然用著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他一個人,“不過你們把阿嬋給弄暈了,這就會讓他們都抓狂的,所以你們算是闖了大禍,不然以他們的本性還不至如此對待你們。”
“是嗎......”穆興雙眼迷離地看到一隻猴子像踩蟑螂一樣狠踩已經叫不出聲的陸曉曉的小腹;又看到另一隻猴子用一把劍刺著韓柔在半空中甩來甩去;還看到那幾隻猴子一樣毫不憐香惜玉地用著拳頭在將鄧紅稀當沙包一樣捶過來捶過去......
這些猴子正在肆意地虐待著這一十五人,無論是男是女,沒有人可以反抗,沒有人可以幸免。
地上已經變乾的紅色血跡,飛濺粘黏在樹石之上的骨肉,噴泄而出四處飛灑的排泄和排遺物,這一切都使得這原本還算柔靜的地方變得儼然如人間煉獄......
“這樣子有什麽意義嗎......”穆興的語氣越來越微弱,但他還是不解的問道。
“你以為這一場亂域之戰就和平常一樣是鬧著玩的嗎?”魏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不再用那麽輕佻的語氣反問道。
“你們就快要二年級了,將學來的戰鬥技巧變成你們自己的一套廝殺的方式是你們每個人都必須做到的,這便是這場亂域之戰的主要目的,所以你就不用質疑這場戰鬥中所發生的一切了。
“而個人的力量固然越強越好,但是到了以後在真正的戰場上要靠的可不僅僅是個人,不然我們完全可以直接舉行一場大混戰來磨煉你們就好了。
“你就沒有想過現在你們的處境為什麽會這麽艱難?”
穆興是聰明人,在魏羽問了之後就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是想說會造成現在這樣的處境包括他在內的全班人都有責任。
可穆興自己心裡清楚,他恐怕是責任最大的那個,因為從其他隊友的反應和表現來看,他們對事先的預見,遇事時的抉擇,以及事發後的冷靜分析都不如他,所以自己是責任最大的一個。
想明白歸想明白,他現在氣不過的不是這件事,他喃喃道:“戰場?廝殺?憑什麽?我們願意嗎?”
魏羽也並不笨,現在終於知道他在糾結什麽了,沉聲道:“靈界之人都明白別無選擇,這是非死即生的事情,至於他們口中的你們這些新靈人......”
“我們當然不會強求,那樣的話,”魏羽罕有地用莊重的語氣道,“你就可以像我現在一樣在一旁說風涼話,而他們十四個人就要去準備時刻面對比你們眼下還要惡劣百倍的情況。
“但以後的話,他們有一點和現在站在這裡旁觀的我還是不同的,就是他們甘願承受這一切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站在一旁安然無恙的你。”
“大家都無事......”穆興已經搖搖欲墜,將要倒下,最後勉強說出來半句話。
“哼。”魏羽冷笑一聲,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嘲弄道,“就像你現在一樣,你有能力自己解決這所有的猴子嗎?”
魏羽辛酸不已地道:“其實我後來有點明白你肯答應我來這裡修煉的原因——就像你想保護寧芸一樣,連我們也有想保護的人,不願他受一點傷害的人,想要他幸福一輩子的人,想讓他永遠不知道這些事的人。
“但是......有些事情是沒辦法選擇的啊......”
話音甫落,聽到“寧芸”二字的穆興,他的那顆一直以來不冰涼但也不熾熱的心突然升了些許溫度,腦海裡那種想要探知魏羽不肯告訴他的秘密的欲望也急劇膨脹,疼痛疲憊的眼皮也被他死命地睜開露出那不再迷離的雙眼。
他很想大吼一聲“你放屁!”,不過由於身體狀態不允許,隻好憋住了。
此刻穆興堅定的眼神強烈地表達著否定的意願,同時,他雙瞳的漆黑開始漸漸浮現血墨色,眼白乍現出的血絲也仿佛要撐裂他的眼球。
看著他彎下去的腰緩緩直起來,穆興旁邊的猴子以為他還要做反抗,丟掉香蕉皮後便一腳往他腦門飛踢過去。
那凌厲的一腳如風似電,迅捷無比,觸及穆興的腦門時,蘊含著的巨大動能本來肯定會使前者和後者發生或大或小的位移。
但是那個飛在半空中的猴子踢中穆興的之後,便像被人關了開關一樣瞬時滯住了,而穆興卻也是巋然不動。
幾縷詭異的血墨色的氣從穆興的體內慢慢散出來,並圍繞著他無規律地漂浮變換。
那隻被突兀地滯住的猴子僵直地落下,倒地之後也是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玩具猴。
可以看見那隻猴子的一條腿已經變得跟一塊石墨一般漆黑,且那條腿壓著的地方也是一樣變成沒有生氣的黑色。
“喂,你現在的實力太弱了!想要用強行運用本古骨的氣來解決這麽多猴子你自己也會很慘的!你確定要本古骨這麽做嗎?”古骨兒聽到穆興的想法之後再次詢問道。
“嗯。”
古骨兒也不再多問,實際上她也並不是很在意穆興的身體,只是穆興問她這麽做會怎樣她才回答的。
“快跑啊!”那隻領頭的猴子對還傻楞著的猴子吼道, 同時自己的腳也慌張地跑動起來,立刻要溜之大吉。
此時,穆興已經站了起來,其實古骨兒並沒有能幫他治療傷勢的手段,因此他還是負著傷強忍劇痛站起來的。
他伸出右手來向空無一物的前方一抓,虛握成虎爪狀,然後他的嘴角就開始流出鮮血來。
手掌在那些血墨色的氣之間舞動時帶起數道顏色更深的條狀氣流,還有許多粒微小的黑色晶體落下,而那些晶體所及的草地則盡皆化為焦黑的灰塵。
那些猴子剛開始逃竄,穆興便猛地張開右掌,手中匯聚起來的一團血墨色氣團悉數散開的同時他自己的七竅也流下了暗紅色的血液。
那些黑氣擴散的速度顯然比猴子們快,不到一秒鍾便追上了他們。
古骨兒的氣甫一觸及那些猴子,周圍原本密集慌亂的腳步聲全都停下了,隨後,便是一片默然。
沒有尖叫聲,甚至沒有呼吸聲。那些猴子全都變得像雕塑一般,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會動一下眉毛和眨一下眼睛。
仍存有一絲意識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是訝然失聲。
“撲通——”穆興重重倒下去的聲音打破了這懼人的寂靜。
接著便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那些猴子也都紛紛倒地,且都隻發出身體搶地的聲音。
“這是......”看著那些從不同的部位開始慢慢發黑的猴子,和已經昏死過去的穆興身邊那逐漸消散的黑氣,魏羽不可置信的自語道,“二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