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彌漫的雲海間，有一規則的四方台坐立在那迷茫的白藹上。

　　這塊四方台上表面積該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麽大，密布著符文的側邊緣被霧氣遮著看不到符文的樣子和發布——當然一般也沒人會去查看;那場地的正中央有幾個金燦燦的大字“一年級生期末大比”，那些字並不是嵌上去的看上去倒像是智能設備屏幕上打了彩色字上去的效果。

　　“我們一年級的期末大比考查是純一對一個人對抗的形式，不過全年級有兩千多不到三千人，所以初階段是抽簽混戰的積分製比賽——也就是整個一年級的人每人和隨機匹配的同學打一場最後得到各自勝負幾分，好像每人一共是要打十二六場。”陸曉曉坐在那四方台周圍數百米開外的四座類似看台一樣的東西中的一座之間，給身旁的穆興和胡稽講解道。

　　這些比賽規則老師們倒是沒給他們講，而是會在每個人的學生證背後的空白處逐行浮現出來，還可以依靠識像觸屏滑動閱讀一樣自由閱讀。

　　胡稽本著“太長不看”的原則，是一個字也沒看讓陸曉曉這個已經當慣解說員甚至已經樂在其中的人給他講解，而原本花十幾秒鍾就能看完那一長串字的穆興當然也選擇偷懶了......

　　“雖然下面這個場地是很大沒錯，但就算真的把它給分成很多塊小場地讓人一起打，這沒個幾天幾夜的話我們年級兩千多人是不可能都打完各自的十二場的吧?”穆興合理地提出他的質疑問道。

　　“我聽說以前是靠聚沙塔解決這個問題的......”陸曉曉說話說到一半，眾人就看見在兩處四方的看台之間空處的半月形玉盤上有兩個老師從眾多老師之中躍起飛身而上，直接飛到正中間四方台的正上空。

　　“那不是師叔嗎......”另一個人穆興不認識，但他師叔耿攻守他可是還認得出來的。

　　“師叔?那不是夜市街那裡的擺攤老板嗎?好像是一針見寶那個攤鋪的。”陸曉曉雖然不怎麽常去那裡，但倒是對耿攻守還有點印象，不僅因為她記憶力很好，還因為她對和藍安寧有關的事印象都很深......

　　“耿叔叔是刑司的人啊，你們應該不知道吧?”這回是坐在他們前排的洛詩兒在回話，“不過刑司是事務所下所有司裡保密最嚴的，所以你們不知道很正常，就像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什麽職位，雖然其實刑司裡絕大部分人的職位外人應該都不會清楚的.......”

　　座位有按班級次序分座位，當然也沒有太嚴格執行要按指定座位坐，而一二班的人顯然都是按規矩落座的，因此這兩班人正好挨得很近。

　　“不過耿叔叔居然是你師叔......”洛詩兒略微表現出訝異道，“你不是跟我們班長一樣被舉薦上來的嗎......”

　　“嘁，這算什麽，他還管魏主任叫舅舅呢......”在一旁嗑瓜子的風琭珦小聲地補了一句。

　　就在洛詩兒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關系戶的時候，上方那兩個老師似是蓄積好了靈氣已經準備就緒，再出手便讓整個中央的四方台還有周圍四個看台一起動了起來。

　　包括穆興他們正坐的看台在內的所有看台都在緩緩地往正中央那四方台平移靠近，不過它們也沒有移動多遠就只是都往前移動了數十米，然後全都開始震動起來，震動幅度同樣不大，在穆興他們感覺起來就只是按摩椅震動的程度。

　　然後他們就能用識感覺到屁股下坐著的看台突然鑽出來許多股氣流......那些氣流都在往中央四方台的上空即那兩個老師在的地方靠近，

最後在耿攻守一揮手後全都化作了點點微渺如沙還閃爍著光芒的星點。　　而中間的四方台本身沒有移動，倒是在其沿緣處兀現一道半透明的藍光，藍光迅速往上翻起最後成為圍住整個四方台的光牆。

　　“但是聚沙塔是分成許多座修煉塔坐落在每個班的宿舍區的，然後上次亂域之戰你那次爆炸把聚沙塔中的極小一部分給弄出些問題來，具體什麽問題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因為你我們這一屆一年級期末大比的考查會有點不一樣。”陸曉曉繼續著剛才的話題解釋道。

　　“怪我咯?”穆興聳聳肩，表示他也很無奈......

　　“師侄啊！”把那些氣流化作點點星光浮於中間的四方台上空後，耿攻守便往穆興這兒飛了過來，招手叫道。

　　“師叔好，現在那個老師在幹嘛啊?你不用去幫他了嗎?”穆興對他的師叔禮貌地回笑，然後問道。

　　“啊，現在沒我事兒了，我就是給幫忙整整記識器的，主要工作還是志明來做的。”耿攻守淡淡地解釋著，好像他的工作真的很輕松一樣。

　　“記識器差不多就是監視器，你可以用識探查那邊空中的任一記識器然後就可以像看電視一樣看到對應的記識器傳回來的畫面。”陸曉曉現在已經熟練到不用穆興張嘴問就知道他什麽知道什麽不知道了。

　　“喲，師侄豔福不淺啊，找到個這麽漂亮見識還廣的美女當女朋友。”耿攻守看著和獻殷勤一般急著講解的陸曉曉，用別有深意的眼神戲謔道。

　　“師叔，我們只是同學而已......”穆興摸著鼻子，怪不好意思道。

　　“呸，他能比得上我藍師兄！?”陸曉曉臉也不紅，是直接對穆興啐道。

　　“額......”穆興尷尬地轉過頭不去接話茬兒，趕緊轉移話題，“那我們待會兒是要到那個擂台上打架嗎師叔?”

　　“什麽擂台?那是神璽！”耿攻守白了穆興一眼道，“雖然它最大的優點也就是硬了點兒沒有其他太多用處，不過好歹也是一塊至器好吧。”

　　“哦，這樣啊。”穆興對所謂的至器已經沒什麽太大感覺了，因為他此前已經見過兩件而且也沒直接見識過它們有什麽特別牛逼的地方。

　　“你這什麽反應！也就你們運氣好生在這個時代才一年級就可以見過各種非常高階的法器罷了，比如你們現在屁股底下坐著的可也是一件高階至器——‘麯塵忘四尊’呢。”耿攻守想起了上次他打算忽悠穆興時，後者聽到“至器”這倆字的反應也是這樣不鹹不淡的稍微是有點兒來氣的道。

　　“哦哦哦！”穆興還沒有反應，陸曉曉就先非常激動地叫嚷著，“麯塵忘四尊那不是傳送中的人物步雲揚的釀酒品酒神器嗎！”

　　“草，又是喝酒用的。”穆興一聽就想起來他上次憑實力得來的那個九裡雲揚壺，除了拿來裝液體物質他基本就沒用過那個東西......

　　“你懂什麽啊！”陸曉曉瞪了一眼穆興，撇著嘴道。

　　“就你懂的最多～”這句反諷並不是穆興說的，而是洛詩兒說的，她最見不慣的就是陸曉曉現在這種時候的模樣了。

　　“哼，我不懂，那你來說說這是什麽?”陸曉曉本來就有些生氣，被向來和她不對付的洛詩兒這麽一頂更是慍怒了。

　　“我當然知道啦～”洛詩兒嫣然一笑，顰蹙間盡是娉婷嫋娜之態，讓人難以對她耍小脾氣而生出半點不悅，“步先生的詩雖不多，但每一首都是發乎肺腑，溢乎言詞。而這件法器的名字就取自他的《凌春台贈覃侍中》一詩中的一句，‘玉液篘千鬥，麯塵忘四尊’......”

　　“停停停。”對洛詩兒是非常熟悉的陸曉曉是知道洛詩兒接下來會來一段詩詞鑒賞的，所以不想聽其高談闊論這些的她趕緊打斷，並問道，“那這東西有什麽用你知道嗎?”

　　“這麯塵忘四尊可是極佳的釀酒品酒神器，據說此四尊可拆可合，若拆為四件則主用為釀酒，每尊之內各有二十六處經過精致處理細密的濾孔，每孔所濾效果都有或細微或殊遠的差異;而將它們合作一體則為一四格酒樽，酒入其間不僅可以像百川歸海一樣在濾孔間通行，還在四格間次第循環回轉，人每次流出供人暢飲的酒都能享受不同的風味。”洛詩兒自是流暢地說完這一大段話，看來真的對這東西很熟悉。

　　“切，你說的都是沒甚麽大用的功效，你肯定不知道它的最厲害的用途。”陸曉曉聽完後非常得意地嘲笑道。

　　然後她也不理微怒想要還嘴的洛詩兒，繼續說道:“那二十六處濾孔，其實是二十六處內在空間，每處空間的體積都還不小，所以我們這次應該就是進這些空間之內各自戰鬥......”

　　“小娃娃真有見識啊。”耿攻守點點頭，用頗為賞識的眼光看向陸曉曉笑道。

　　“啊，老師對不起，還是您來說吧。”意識到自己因為上頭習慣性地和對方吵起來而忘了這裡還有個老師存在的洛陸兩人，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道，畢竟人老師飛過來他們跟前然後學生不顧老師在這兒吵起來也不是什麽有禮貌的行為。

　　“沒事沒事。”耿攻守擺著手，表示毫不在意這些小事，道，“本來我也就是個掛名，而且是想看看我師侄的。對了，上面那個最忙的謝志明老師是我師弟，也是你師叔。”

　　“原來我這麽多師叔嗎......”穆興撓著心裡吐槽道。

　　“正如這位女娃剛剛說的那樣，因為你把那位大人的聚沙塔炸了，雖然你那點靈石也不可能真的炸爛人家的東西，但還是會影響到原本要在塔裡舉行的期末大比，然後那位大人短時間內應該是不回靈星的所以待會兒你們是在這麯塵忘四尊的各個獨立空間內作戰。

　　“還得感謝你謝師叔肯拿這法器給你們當期末大比的戰鬥場地，這東西雖然不是他專屬的，不過倒是挺認人的。”耿攻守看著在上空還在忙活的謝志明，是沒有半點兒偷懶的虛心。

　　“認人?”穆興疑惑地問道。

　　“雖說法器的能力和威力很強，但也要全部發揮和穩定發揮它們的威力才行;而同一件法器的運用除了有熟練度這個影響因素外，還有使用者和這件法器的相性，而後者的決定因素又是很多元的一時和你講不清，以後你自個兒讓旁邊的女同學給你講吧。”耿攻守看著陸曉曉，毫不客氣地說道。

　　“額......”陸曉曉悶著臉，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麽話，隻好微微點頭假裝答應......

　　耿攻守也不知道看沒看到陸曉曉的微表情，繼續對大夥說道:“讓我來操控這法器也不是不行，但像現在這樣同時開啟全部一百四十四個空間還要去調整它們，換我來確實夠嗆;你謝師叔現在就是在啟動各空間開口和調整其內部的穩定， 這工作可比我麻煩多了。

　　“不像我，我就只是把記識器布置好，還有把各空間記識器的識導出來連接回對應的記識器而已，其實也就是單純的導播員......”

　　“那待會兒我們怎麽進自己分配好的戰場去啊?”胡稽直接問他最關心的問題，前面的他覺得沒什麽用話他多半是沒怎麽聽的......

　　“你們走進樓梯過道間的門，裡面有一條長廊，在那自然會看到傳送各處空間的傳送門，然後該走什麽門你們的學生證會指引你們的，還有什麽時候該你們上場也是學生證給你們指引。”

　　“啊，比賽規則的事學生證背面有講，曉......”穆興本來想說陸曉曉給他們講的，然後說道一半還是轉而道，“小事兒就不勞師叔您多費口舌了......”

　　“也是，我來找你是你師父想起來讓我給你帶句話的。”耿攻守現在才想起正事來。

　　“啊?王老師有什麽話啊?”穆興隻記得王沫說要給他安排些合適的對手，嗯，這當然也屬於暗箱操作的范疇......

　　“應該是給你戰鬥比試時的叮囑，還有他說他也是最近才冥思出你的劍法的其他問題，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耿攻守回想一下，然後道，“我記得是‘隨意而行，固可;逐意而行，不可’。”

　　“隨意而行，固可;逐意而行，不可......”穆興知道自己好像隻明白字面意思，但卻是沒有切身體會話語含義，因此隻得在心中默默將這句話給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