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草疏陰,碎影布石。
在魚幼姝與胡菱交手時,張象玄正快步地朝著廚房走去。
“來得正好,吃飯了。”陳宇傑的師娘看了眼門口的張象玄,頭也不抬的說道。
“還吃什麽啊,宇兒已經見到胡菱了!”張象玄心急的說道。
“怎麽,見到就見到唄,與我何乾?”她低著頭慢慢地咀嚼著米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唉,知道這些年來我為什麽沒有反對你這麽做嗎?”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切,你敢麽?再說了,你連同意也不敢同意,還真以為自己不點頭也不搖頭就沒有責任了?”一提起這事她就來氣,她放下筷子,不滿的抱怨道。
“彼此彼此吧,咱們倆都想報仇出一口氣,但又都不願做惡人。於是你便不斷催眠宇兒他的母親是個惡人,我則是時時刻刻叮囑他正邪不兩立這種沒有什麽大錯的觀念,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去讓宇兒幫咱做。”
“怎麽還講解起來了?今天終於敢親口說出來,這樣就可以讓你洗清一點罪惡感?”
“呵,但是今天宇兒卻是沒有如你所願,大義滅親。”
“怎麽回事?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嗎?”她走過來湊近他,變得比他還要心急地看著他問道。
張象玄看著她擔憂的樣子,明白她和自己一樣,表面上將陳宇傑當做工具人並用這種稍微有點推卸責任的方法幫他們報仇,但是內心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陳宇傑的,畢竟親手養育了他那麽多年。
“他沒事,他見到胡菱的時候猶豫了,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再要去的時候已經被他同學給勸住,冷靜下來之後竟然想明白了咱們這些年來對他的教導和暗示是為了什麽。”
“那就好......”她竟然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隨後反應過來,又嘴硬道,“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做事情一點都不乾脆!”
他艱難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自己的妻子。他其實早就預見到這種情況了,但是一直沒有和她說這種可能。
當初她和他說報仇計劃之後還以為是什麽驚天密謀,誰知竟是跟過家家一樣讓一個小孩討厭一個人,再讓他唆使陳宇傑親自去殺掉那個人。
他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任由她一直在陳宇傑面前說胡菱的壞話。他也是像正常的徒弟一樣教導陳宇傑,但還是會刻意強化陳宇傑有關鋤奸為善的意識。
“那現在他們在幹嘛?”她想起來陳宇傑的情況,又開口問道。
“不太清......”張象玄剛剛開口,便感覺到了一股詭異和恐怖的氣息在遠處流動。
“這是......”她也感受到了。
“這個氣的感覺,和寰心描述的很像。”他面色凝重的說道。
“寰心......”她的眼神閃過一抹憂傷,隨後又焦急的道,“難道胡菱又發作了?你還不快去看看!”
“應該是。我現在就去。”他迅速地離去起飛,之後在半空中喃喃地自語道,“這陣法這麽強我去了也沒用啊......”
......
“就算師父來了也沒有什麽用吧,他也不比魚師姐強多少。”
陳宇傑身旁的假張象玄摸著胡子笑了笑,隨後整個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像劣質的漆掉色一樣漸漸地變淡褪去,隨後幻化成一團便旋轉扭曲起來,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陣法這麽古怪的嗎?還是因為是我的原因?難道其他人也是這樣?”陳宇傑百思不得其解,
費力地想著。 好一會兒後,他回過神來,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現在應該想辦法破開這陣,救出大家。
“不過師姐這麽久了都沒動靜,肯定連她也沒有辦法......
“難道真的要等師父來?不過他來了也沒用啊,這空間陣法要從外部破解可能得要更強的人才辦得到......
“我唯一特殊一點的能力也就是對這片刻空間氣的流動很清晰而已,對空間我倒是一無所知......”
就在他苦苦思索辦法之際,他突然感受到體內的靈氣受什麽東西牽引一樣,不自覺地想去抓住那東西的源頭。
好奇的他順著靈氣的異動,往天師府門外走去,同時從周圍氣的流動情況來看,他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在靠近某一樣東西。
等他走到門外,便看見了一杆幡在半空中飄動著。
那東西,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特殊材料打造的青黑幡杆透出森然的寒光;玄色為底的倒三角形金邊旗子上有暗紅的看不懂的符號;頂上的漆黑橫杆兩邊是鱗角狀的分叉。
......
“這陣在外面破根本不可能,我現在好像也無法進去啊。”張象玄在空中看著前方被一片漆黑包裹的區域,犯難的說道。
“這種幻陣只有裡面的人才可以破開這陣吧.......
“唉,沒辦法了,還是把這東西丟進去給他們,誰撿到了都有更大的機會破開這陣。
“還好當初那些人要我交出裂天幡來的時候給了他們一個假的,把真的留在了自己手上......”
張象玄在掌心變出來裂天幡,往旗杆上附著些許靈氣,好讓這幡能隨著那一點點的意飄到他們那裡。
只見那脫手而去的裂天幡,在碰到那漆黑的屏障之後,像是沉入水中一樣輕易地進去了。
......
“啊啊啊,本古骨也想像小焰那樣,天天都可以去玩!”古骨兒用十分羨慕的語氣叫喊道。
穆興找了個理由讓寧芸去玩之後,便一直在這裡陪古骨兒補番,還得時不時聽笑點奇怪的古骨兒的哈哈大笑還有她奇怪的關注點。
“喂,你的關注點有點歪啊......”穆興覺得自己貌似也很久沒有這麽悠閑的在補番了,所以此刻心情還不錯,也沒有發揮太多的功力吐槽。
同時,他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著身處幻境的事並苦苦思尋破局的辦法,但他都看了好幾集了仍是沒有任何頭緒。
“穆興!”突然間,穆興聽到了陳宇傑的叫喊聲。
“班長?”他迷惑的環顧一下四周,但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我在這兒。”只見穆興旁邊的空氣,忽然像是一塊布被撕開口子一樣浮現出一條白色的裂縫,然後他就看見陳宇傑從裡面走了出來。
穆興看著他的臉上已經脫去了稚氣,雙眼也變得更加堅毅且透露出一種淡淡的故事感,而且貌似還長高了一點點......
“班長?”穆興又問了一遍,這一次更加的疑惑了,他明顯感覺得到這確實是陳宇傑的氣。
“怎麽了?”他見穆興一臉疑惑的樣子,反問道。
“沒,感覺你好像......不太一樣了?”穆興再三確認這的確是班長的氣之後有點不可置信的說道。
“嗯,我剛剛經歷了一些事,這個可能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說吧。”陳宇傑說話的時候完全不像一個小正太了,讓人感覺成熟了不少。
“哈?所以,你變強了?”穆興突然想起來陳宇傑居然可以破開自己所處的環境,還毫不費力地跑到他這裡來。
“算是吧。我只是了解了空間的一些知識,其實我本身實力沒有太大提升,我能來到你這裡是因為這個。”陳宇傑說著便掏出了裂天幡。
“啥玩意兒?”
“裂天幡。”
“哦。”穆興卻是沒有太大反應,又問到,“這東西有什麽用啊?”
“顧名思義,他可以裂開一切空間,當然也可以修補。”
“那我們不是可以破開這什麽鬼幻陣了嗎?”
“不行,我實力不夠。”陳宇傑坦然地承認到,然後繼續說,“我只能發揮它的一點點威力,所以我可以破開我自己的幻境到你這裡來。我只能感受到環境的氣,也只有走近到一定范圍內才知道你這裡有人,而且我還不知道是誰。”
“你本來想找到魚師姐的是吧?沒用啊,如果師姐有辦法的話我們也早出去了,你找到她不也是一樣沒辦法?”穆興雖然不想打擊他,但還是說出來這個事實。
“不是,找到師姐的話還是有可能出去的。”陳宇傑則慢慢地搖頭否定穆興的話,他現在表現得很自信。
“哦?為什麽?”穆興隱約猜到一點,但還是象征性的問一句。
“我能利用這裂天幡的引導,再加上我本身對空間中的氣的敏感,可以找到陣眼所在。師姐若是在的話,以她的實力或許可以利用這幡破壞陣眼。”陳宇傑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來,看著穆興的反應。
“那走吧,還等什麽啊?”穆興反正也沒辦法,既然覺得他的方法可行,也就只能先跟他一起去做了。
“你也先不用高興得那麽早,因為師姐不一定可以運用這幡,要掌握這裂天幡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也就是說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是吧?”
“嗯。不過要是師姐有別的辦法讓陣眼處整片整片的空間崩壞,那不用這幡也可以,但這種可能性更小,因為那要更強的境界才能做到。”
“等等。你說......只要把陣眼破壞掉不管什麽方式都可以是吧?”
“對啊。”
“要破壞的范圍大嗎?”
“不算太大,應該和破開這片幻境是一樣的,只不過需要的威力更大而已,因此我無法做到。”
“喂,古骨兒,走了走了,要走出這該死的陣了。”穆興聽到他這麽講,立刻在腦海中和在古骨兒交流著。
“不行不行,本古骨不想走了。”她的本源氣也就是那一顆珠子狀的黑氣正在穆興的電腦前看得津津有味,怎麽可能願意離去。
“喂,你一直待在這裡就只能看我記憶中的番了,出去的話還有很多我沒看過的你不想看了?而且,這裡的東西應該不能真的吃吧?”穆興哄她的次數多,也懂得些特殊的方法了。
“啊,不要!那好,本古骨就幫你破開這破陣。你出去一定要快點幫本古骨弄點電來,還有,再找點吃的來!”古骨兒算了一下帳,發現還是出去比較劃算,趕忙跑過來鑽進了穆興的懷裡。
“那是什麽東西?”陳宇傑看見一團黑色的珠子大小的氣鑽進穆興的懷裡,疑惑的問到。
“沒什麽,寵物而已。我說我有辦法幫你破壞陣眼,你現在就帶我去吧?”穆興隨便敷衍了一句,然後告訴陳宇傑自己有辦法。
“真的?”陳宇傑有點不相信的反問道。
“班長,你就信我吧,這時候騙你我自己也出不去啊。”穆興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去。”陳宇傑沉吟了片刻,猶豫一會兒,然後看著穆興自信的眼神還是選擇相信同學。
“就算你真的信我,我們也可以先去找師姐吧?萬一我不行呢?”穆興見陳宇傑二話不說用裂天幡弄出一道裂縫直接往裡面鑽, 還是穩妥地提了一句。
“我們不一定找得到師姐。因為我也是跟著幻境氣的變化才找到你這一處,而且我一開始不知道你這幻境裡是否有人的。
“要是去到另一片空間,甚至可能裡面沒有人,又會吸取我們的意再創一個我們的環境。
“所以我也就是運氣好,這一碰就碰到你。不過也不算是運氣好吧,只是你這幻境裡的氣不僅比其他的都要強,而且流動方式也很奇怪......所以我才會選擇來你這裡。
“要是再去找師姐,可能就沒有那麽簡單了。”陳宇傑停下腳步,給穆興分析道。
“我的環境很特殊?”穆興自己也疑惑了起來。
“流動奇怪我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構成幻境的氣比較強這一點我倒是知道為什麽。
“按理說每一處幻境的氣都是嚴格遵循施術者所結的陣法來聚集的,所以相差不會很大。可是幻境還會吸取中術者氣中的意,你的氣不可能比魚師姐的強,所以應該是你的意比較強。”
說到這裡陳宇傑停了下來,反倒覺得更不對勁了:“不對啊,這更不可能吧......”
“唉,算了,現在還是破開這幻陣比較重要,別的以後再研究。既然師姐很難找到,那你先帶我去試試,不行咱們再去找找師姐。”穆興也抓了一陣子頭皮,隨後想起來現在不是該疑惑這個的時候,便無所謂的對陳宇傑說到。
“嗯,好吧。你跟著我走就是了。”陳宇傑聞言也不再去胡思亂想了,繼續邁步往那片裂縫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