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傑探出手後,那些畫面在他腦海中一下子就過完了,胡菱當時那的觸感和聽感也都一一清晰地傳達給了他,當然還有最後發狂時的肉體和心靈上的痛感。
他默視前方,無言以出,臉上的表情數秒之內來回變化了許多次。
“班長,你還好吧......”穆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點兒怕這孩子傻掉了。
雖然陳宇傑看起來好像是成熟了許多,但是不管是誰對這些信息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
“嗯,我沒事。”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沒事就好。”穆興也就順著他的話扯了一句無意義的話。
“至少確定這裡是陣眼無疑了。施術者的氣結成的這核心法陣,然後不可避免地被吸取的意都匯聚在這裡,所以我們能看到......”陳宇傑頓了頓,考慮了片刻胡菱的稱謂後才道,“她的一部分記憶。”
“那好吧。只要把這一處地方給破壞掉,這陣就會被破解是吧?”穆興想起來現在還有正事,不是該八卦的時候。
“對。”陳宇傑點了點頭,隨後還是出言問道,“你有把握嗎?”
“喂,古骨兒,你真可以辦到嗎?”其實真正做的人不是穆興,是古骨兒。
“哼,你居然敢小瞧本古骨。要不是你這麽弱,本古骨都不用到陣眼來,直接就把這一座山給你毀了都行!”古骨兒充滿傲氣的道。
“嗯,沒問題。”穆興現在也就任由她罵了,反正他也覺得自己是真菜。
“還有,班長,”穆興突然想起來這一茬,又回頭對陳宇傑說道,“你可以幫我保密一下嗎?”
“啊?”陳宇傑不知道穆興想幹什麽,疑惑的應道。
“嗯,就是等下你看到什麽都不要和別人說。”穆興有點嚴肅的說道,他發覺到古骨兒的氣和那些黑氣有一點點的相像,雖然相似感不多,但總覺得還是小心為妙。
“好吧。”陳宇傑也不明白他到底要怎麽做,又想著現在破陣要緊,就這麽答應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
相處那麽久,穆興覺得還是可以相信班長的為人的。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便讓古骨兒出來了。
只見一顆深暗血紅的珠子大小的氣從穆興衣服的口袋裡竄了出來,然後飛到他前方開始顫動。
“切,這麽點小事兒還要本古骨親自出馬。”
只見她的本源氣慢慢散開,如同腐屍的黑血一般的霧氣逐漸擴大。
那些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侵染著所及的漆黑空間,本來就已經夠黯淡的漆黑被她侵蝕過後變得更加黑暗,以至於穆興都可以看得出和周圍沒被碰過的漆黑空間的區別。
被她本源氣所沾染的那片空間,又浮現出古骨兒那特有的墨紅,然後就可以看見空間中有幾條幾乎細不可視的白色裂隙在慢慢浮現。
隨後古骨兒的本源氣再度散開,一大片一大片侵蝕著周圍的漆黑,抹上更濃重的暗紅,道道不規則的細小裂痕也一齊慢慢浮現。
穆興和陳宇傑一樣就在那裡傻站著看古骨兒表演,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等到他們目光所及之處均是暗紅帶著裂縫的時候,穆興就以為穩了。
但這時,一些在變長的裂縫突然停了下來,隨後便有一道墨青色的異芒在空間中爆開。
整片暗紅色空間中的那細小卻多如織網的裂縫全都消失不見了,這一片空間又迅速地變回漆黑的樣子,只剩下原先散亂的暗光。
古骨兒的本源氣也由發散的狀態迅速地收攏,再度變成亂糟糟的一團。
“誰啊,竟敢襲擊本古骨!”古骨兒登時大怒,放開了嗓子吼道。
“喂,你吼我幹什麽啊!”穆興被吼得差點都腦震蕩了,揉著腦袋回復道。
只見一個黑影突然閃現出來,在這片只有黯淡的微光中很難發覺到他的存在。
“哈哈哈哈,你們進來了還想出去?留在這裡吧。”那個黑影的聲音不男不女的,非常尖銳刺耳。
“你是誰?”穆興還沒從大腦裡古骨兒的吼叫聲中緩過來,陳宇傑便率先開口問道。
可是那個人卻沒有回答他,而是提掌運氣,與掌間匯聚起詭異的青色暗光,周圍還有和胡菱的一樣的黑氣在旋繞著。
穆興和陳宇傑雖然都沒有見識過這種邪氣,但是他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人的力量恐怕不在魚幼姝之下,甚至遠勝魚幼姝。
因為那人還沒有發功,他們兩就已經被他施法帶動的氣給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照這樣來看,若是那聚集起來的氣再釋放出來,他們怎麽阻擋都是要被炸成灰的。
“竟然想阻止本古骨出去看番,找死!”古骨兒也不知道怎麽想到這一層的,不用穆興去求她,自己先氣憤的動了起來。
她的本源氣形成的那團血墨色霧氣,突然釋放出一束食指般粗細的暗紅射線,一瞬間便射到了那黑影前。
那黑影反應也迅速,直接選擇放棄出招去抵擋那射線。但是他的屏障就跟紙糊的一樣,被那射線一捅就破了,毫無停滯的貫穿那個黑影並繼續直直的飛射出去好遠才消失不見。
“這是......”那黑影也不知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看起來這傷並不足以將他擊倒。
古骨兒的那團本源氣在釋放完射線之後,原本的暗紅在變得更加黯淡,已經完全趨於黑色了。
“啊,穆興!本古骨忘了這只是我本源氣的一小部分,剛剛好像釋放太多了!”古骨兒感受到自己這部分的本源氣已經消耗過半,這才意識到這點。
“唉,憋說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穆興聽到之後臉色難看的回復道。
“你還說,要不是你如此弱......”
熟悉的責怪,熟悉的嘲諷,穆興此刻也沒功夫去理會她了。
那黑影好像也能感覺到古骨兒本源氣的變化,低聲嗤笑一聲,松了口氣暗暗自語道:“狐假虎威罷了,不足為懼......”
“竟然傷我這麽重,你們死定了!”那尖銳刺耳的中性聲音又響起,還帶著攝人心魄的無形威力。
“穆興,靠你了!”古骨兒的本源氣迅速的鑽進穆興的體內,和他的靈氣迅速地融和在一起。
瞬時間,穆興身體的每一處血液好像都變得冰涼無比,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散發著令人犯怵的死亡氣息。
他的雙眼突然布滿血絲,看著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在逐漸地變慢,一直到停下來,最後從寂靜歸於虛無。
他之前也試過幾次這樣子讓古骨兒的本源氣和自己體內的靈氣融和,但現在對這充滿死亡的世界還是難以習慣。
“連你都打不過,不是,你剛剛那招也就只是重傷他而已。這還我來上都未必能把他重傷,有什麽用處啊?”穆興沒有信心的說道,自己比起古骨兒的氣弱很多這可是事實。
“你笨啊,只要靠你的靈氣當引子,這樣本古骨可以多吸收回復一些死極之氣。你只要釋放靈氣就會附帶本古骨的死極之氣雖然還是一樣的弱,但是本古骨死極之氣的效果可是很強的!”古骨兒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行吧。”穆興此刻沒有其他辦法,對她說的話也不是很明白,隻好這麽硬著頭皮上了。
“班長,你別動,交給我!”他帥氣的說了一句讓陳宇傑放心之後,躍身而動。
只見他虛握右掌,帶著一浮現出暗紅色異光的氣團直撲過去。
那黑影倒是不以為意,對穆興的攻擊感到好笑,仍是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只是舉起右手去接住穆興的攻擊。
穆興掌間的氣團碰上那人的暗青色屏障之後,只是稍微停滯了一下,就像是高溫的烙鐵穿過紙張一樣將那屏障熔開一個口子。
那人的屏障被破開的一刹,周圍便爆發開層層血墨色的古骨兒的本源氣,將那人連同他的屏障一起腐蝕掉。
那黑影也沒料到古骨兒的死極之氣是這等蠻不講理的效果,震驚之余也立刻爆發自己體內的氣,抵禦古骨兒本源氣侵蝕的同時也將穆興彈開。
“這是什麽東西......”他也只能把穆興彈開,對死極之氣毫無辦法,那些氣很快就包裹住他並透進他體內。
“哼,算你們走運!”那黑影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之後,便像乾冰升華一樣,整個人在一秒之內便化成了一縷縷黑色的氣。等黑氣消散之後,什麽都不剩下了,連他那邪異的氣息也感覺不到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穆興問陳宇傑的同時也是在問古骨兒。
陳宇傑搖搖頭沒有說話,表示他不知道。
“那不是他的本體,”古骨兒回答了他的問題,“所以就你這樣弱的實力也能把他打散,而且還是借了本古骨的本源氣的。”
“行行行,你賊強。”穆興沒有語氣的恭維一句,“還有力量破開這陣嗎?”
“嘿,還敢質疑本古骨,本古骨要弄死這片空間還需要多大力量嗎?”也不知她是怎麽聽出穆興是在質疑她的,頓時來氣的說道。
然後她的本源氣從穆興的體內鑽了出來,又像剛剛那樣迅速擴散開來。
等到穆興周圍出現許多像蛛網一樣密集的裂紋,遍布在一片猩紅之後,那些裂紋一一綻放出耀眼的光輝。
這片空間頓時像是被一面打碎的鏡子一樣,那些漆黑的邪氣全都破爛消散。
隨後,被漆黑覆蓋的一大片草地以他們為始,令周圍的漆黑幻陣隨著裂縫的傳遞先後破開來。數秒後,這片土地才重見天日。
“這不就行了嘛。本古骨可比你強多了。”古骨兒得意的道,然後收攏起本源氣,變回珠子狀鑽進穆興口袋裡。
“趕緊去找點電來,本古骨還要繼續看《魔女宅急便》呢!”這是剛剛穆興給她放到一半的經典動漫,還沒看完就被陳宇傑叫走了。
“咳咳。”穆興沒有理會她,而是清了清嗓子吸引一下陳宇傑的注意力。
陳宇傑見穆興一拳打跑那人已經很吃驚了,但令他更沒想到的是穆興居然也這麽輕易地破開了這幻陣。
“班長,記得不要告訴別人啊。”穆興提醒了他一句之後見他沒反應,也就讓他自己慢慢去消化接受所見到的事情了。
“宇兒!”張象玄見那陣破開,眼尖的一下子便看見陳宇傑所在的地方,喊了一聲之後迅速飛落下來。
他落地後看著陳宇傑的表情,不明白他現在是作何想,也猶豫了一下是否邁步走去。
大概三秒過後,他還是慢慢地走上前去,近前後苦澀地說到:“為師......為師以前教導你時確實是有些別的心思,甚至有過設計讓你和你母親雙雙拚死的念頭......”
“當初是你師娘唆使我告訴你母親你死了,就是想親手培養你好讓你去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那時候為師也不知道這麽就答應了......”
“可是為師教導你的理念雖然有明顯的主觀意識,但是都是正確的......”
張象玄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他也不明白此刻該怎麽跟陳宇傑解釋。他想認錯,但是又不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當初他可是覺得自己只是在教陳宇傑那種正義的道理,後者怎麽選擇理論上和自己沒關系。
“爺爺。”陳宇傑打斷了他,小聲地說了一句。
“什麽?”張象玄聽到之後有點迷茫,以為聽錯了。
“其實......”陳宇傑不知道怎麽開口。
“其實班長他就是張寰心和莊儀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孫子。”穆興替他把話說了下去,滿不在意的說著事實,“他當初能活下來都是因為胡菱一時的善念控制住發狂的自己。後來可能她醒了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接著不知怎麽就稀裡糊塗地把班長當她的兒子了。”
其實這段記憶很複雜,但是穆興隻用簡單的幾句話便概括完了,而且也沒有什麽大的偏差......
“你......你說的......是真的?”張象玄這種實力的人竟然都沒有站穩,往後踉蹌兩步,難以置信的問到。
“不信我啊?”穆興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懵逼了,“可以去問問胡菱唄。”
“對了,其他人呢?”穆興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然後環顧四周。
秦啟因倒在地上一臉享受的流著口水,而魚幼姝呆立原地有點遺憾地甩了甩頭。
剛剛魚幼姝發現自己沒辦法破陣之後,她便盡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了。嗯,任何......
但是她在脫離幻境之後,看著眼前的熟悉的景象也就是呆了幾秒鍾,就強迫自己丟掉那些雜念重新回到正常。
穆興還看見了倒在地上昏過去的胡菱,他打算過去看看她是什麽情況。
但回復正常的魚幼姝看見之後,飛躍過來攔住了他,面色凝重道:“先別過去,我去看看她體內還有沒有異常。”
魚幼姝也是小心地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去試探,用識去探查。最後確認自己沒有再發覺到那邪氣之後舒了口氣,說道:“她體內的那氣好像完全消散了。”
張象玄無言地看著陳宇傑,聽到魚幼姝的話之後,又和藹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微微點頭還是過去胡菱那邊想要問個究竟再說。
“張掌門。”魚幼姝見他過來,顏無悅色的說著並攔住了他。
“這件事的嚴重有點超乎我本人想象了,還希望您能配合一下解答我的一些疑惑?”她眯著眼睛,用稍顯冰冷的語氣說道。
張象玄見她的樣子,也是面色凝重起來,隨後鼻子重重出了一息,無奈的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