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柳樹帶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阡留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事情——整個村莊,只有老人家裡和旁邊這個房子裡種有柳樹,而且繁盛無比。
按理說柳樹的適應性很強,極易存活,怎麽偏偏只有這兩個地方有呢?
“這房子多久沒住人了?”
當他的雙腳落在院子裡的那一刻,一股木頭腐爛的味道便充斥著他的鼻腔,嗆的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壓輕腳步,阡留朝著屋子一步一步走過去,越往裡走,他越感覺空氣中除了發霉的味道,還有一股子怪味,讓人聞著就很難受。
“這裡是個學校嗎?”
一間間的小屋子修的格外整齊,可屋子裡到處都是被拆的不成樣子的桌椅,看著十分不和諧:“遭匪了?”
這個念頭剛浮現,阡留就被自己逗笑了:“哪個劫匪閑著沒事來搶學校?瘋了吧?這裡估計是最窮的地方……”
“連鎖都沒有,民風這麽淳樸嗎?”剛推開門,阡留就被門口織網的蜘蛛嚇了一跳,可那蜘蛛似乎比他還害怕,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教室裡什麽都沒有,桌椅零散,布簾也被撕的破破碎碎的,阡留伸手摸了一下桌子,明顯感到手指上厚厚的一層灰:“看這灰塵堆積的厚度,得有好幾年沒人來過了吧?”
周圍實在是太黑,轉了一圈,他也沒發現屋子裡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除了知道這裡可能是個學校,也許曾經有孩子待在這裡以外,對於那個任務,他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走出第一間房子,一陣風莫名刮了起來,等他睜開眼睛,他竟然發現周圍亮了許多。
月亮?
阡留記得,自從自己踏進這個村莊,月亮就消失了,是那陣風吹散了烏雲嗎?
“不管怎麽說,有光就是好事,至少不那麽害怕了,也能看的更清楚···
阡留記得自己以前特別膽小,屬於那種很靦腆的性格,有次淘氣將妹妹帶了出去,可最後兩人都迷路了,天都黑了還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抱著妹妹蹲坐在大樹旁,他都快急哭了,可小小的黎瑾瑜只是乖乖牽著他的手。
他問黎瑾瑜不怕嗎。
小小的黎瑾瑜看著他說:‘有哥哥在,瑾瑜就不怕,總能回去的。’
那一刻他才知道,在妹妹的心中,他就是一個保護神,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有他在,她都無條件的安心。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他變得樂觀開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是六歲的黎瑾瑜教給他的道理。
阡留晃了晃腦袋,暫時將回憶拋到了腦後:“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回頭再去看她。”
整理好狀態,他推開了第二個教室的門。
這間屋子的布局和前一間幾乎沒什麽不同,就算有了月光,也只是多了許多蜘蛛網,看著更加破敗而已。
阡留圍著屋子走了一圈,灰塵的長久堆積使他的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加上不斷被風吹動的布簾,在這種情況下,怎麽看都覺得瘮得慌:“這鬼地方……”
阡留加快腳步想要離開房間,慌亂間卻撞到了門口放著的桌子,老舊的桌腿在地上劃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音,一片靜謐中格外刺耳。
“這是?”阡留手握著桌角想將桌子挪開,卻看見桌角一片紅褐色的汙漬。
“如果是油漆或者顏料,這麽長時間沒人打理,加上環境潮濕,一定會起漆層,而且按照這裡的生活條件,溫飽已經艱難,
會有家長有能力送自己孩子去學油畫嗎?” 阡留有八成的把握——這東西應該是乾涸的血……
這裡是凶殺現場?可是如果這個村莊所有的孩子都是被殺的,怎麽會只有這一片血跡?
還是說凶手是這村莊上的人?畢竟這一二百戶的小莊,彼此之間一定是都認識的,如果是熟人,孩子們和老師都不會起疑心。
可是桌角的血跡又怎麽解釋呢?不像是血液噴濺,更像是逃跑時不小心磕上去的,假設凶手當時已經暴露,他又是怎麽在被發現的情況下把孩子們都帶走的?
如果這些孩子是一個一個消失的,大人們不可能不警覺,可如果孩子是一起消失的,這裡有四間房子,保守估計學生應該不會少於四十人,這可是個很龐大的數量啊!
“現場這麽亂,難道還是團夥作案?”
“那也沒必要這麽喪心病狂把桌椅都拆了吧?”
“唉……”
阡留歎了口氣,輕輕將桌子放回原位,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他還是一直處在“猜”的階段,根本就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麽:“還得去其他房間找找線索。”
“這任務不會這麽簡單,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危險,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到真相?所以真正可怕的東西才沒有出來?”阡留感覺自己還沒有蠢到低估這個任務的地步,高達百萬的月薪就已經很明白的告訴他一切了。
付出和收獲向來是成正比的。
“哪兒有什麽不勞而獲,就算是演戲,我也得演的逼真些。”
剛朝門口走了一步,阡留就感覺自己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撿起來才發現是個黃色的蝴蝶發卡,看著有些陳舊,都落了一層灰。
“發卡?是這裡的學生的嗎?怎麽看著有點熟悉呢?”
他倒是也沒有多想,這種發卡小女孩都喜歡,小商鋪裡也都有賣,估計是跟黎瑾瑜的哪個發卡有些像,自己才會覺得眼熟。
猶豫著推開第三扇門,令阡留始料不及的是,他剛踏出第一步,就被絆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跤。
“嘶……好痛。”
倒吸了一口涼氣,回頭看見門前放著一截圓木。
“誰那麽閑?把木頭放在門口?”他用胳膊撐著自己想要起身,卻看見面前牆壁上無數歪歪扭扭的字體,雖然有不少的錯別字,可通過那些話,都能感受到濃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