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門口,約瑟夫和一位醫生打好招呼,來到等待室,等候索倫·希伯來從那扇打開的厚重木門後走出來。
一個小時前
風燈無助的火苗正在無風搖曳。
瘋狂而扭曲的囈語在池曲耳邊回蕩,像是來自深淵讀的呼喚。
詭譎得令人躁動不已。
他的身邊也開始縈繞著不詳的灰霧,處處透露著可怖的惡意,無法保持作為人的知性。
但那更像是某種被傳遞的知識,至少池曲的潛意識是這麽認為的。
忽的!一陣神聖浩大的鍾聲,穿透他岌岌可危的知性,將身上的詭譎不詳驅散。
池曲逐漸清醒,就似做了不知多久的夢,醒來那一刻又好像那麽多短暫,只知道背脊爬滿的冷汗給了他真實的感覺。
而此刻,更真實的感覺從他氣管傳來,有什麽東西正從肺部的深處往氣管蠕動。
黏黏的,每爬過一處,就會帶來一陣灼燒的痛楚,所過之處,血液就像被蒸發乾一樣。
“咳”他忽的將一股帶著腥味的東西咳了出來。
正常人的喉嚨根本不可能容納這樣的東西。
那是一塊還在詭異扭曲的血肉,不斷蠕動,滴著粘液,黏稠、猩紅、惡臭,不,那不是粘液,那應該是池曲自己的血!
突然間,那團東西減少了蠕動的幅度,向上的位置卻不停地翻動著。
下一刻,一顆眼球就滴溜溜地轉了出來。
那不屬於人類的眼,更嚴格來講,這眼睛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隻瞥了一眼,眼簾映入一片扭曲猩紅,猙獰的血肉拚命向池曲蠕動,帶著起一串可怖的尾跡。
一股莫名的嘔心從胃網上湧,哪怕一眼,就會忍不住把所有內髒都翻出來。
耳邊又傳來瘋狂而扭曲的狂亂,頭疼欲裂,憑著僅剩的知性移開目光,下意識往後踉蹌了幾步,雙手不斷拍打著腦袋。
希望可以減輕一點那來自深淵的耳語所帶來使人抓狂扭曲的痛苦。
很顯然這無濟於事。
如此詭譎的,狂亂的聲音,就算是最扭曲的精神病人,也無法發出的這樣病態可怖,精神崩潰的聲音。
這聲音肯定不屬於人類,又或者不應該存在這個維度。
他感覺到有隻無形的手把你拉向那個深淵,或某個宏大的空間。
幾秒鍾之內,池曲的靈魂逐漸變得扭曲,就感覺那聲音來源於某個偉大存在。
想要,向那個存在祈禱。
“靈魂,要被撕開了……”池曲只剩下這個念頭,自己總不能怎能不明不白的死去,人總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況且,什麽都沒做,沒有找到那個可以終伴一生的人,沒有在死前見到家人,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甚至……沒能對自己的錯失說對不起。
“真怕啊……原來死是這樣的孤獨嗎。”池曲的思維逐漸被瘋狂代替,漸漸的,要到達那個瘋狂的世界。
“原來死亡的逼近是這麽可怕,這麽令無助……。”
就算池曲的求生意志多麽強大,但劇烈的撕裂感已然衝擊著他即將碎裂的靈魂。
瘋狂的意志無法抵擋的侵蝕“似乎這樣也不錯”的念頭,囈語也莫名悅耳起來,“那…就這…樣……吧…”
一股劇痛,求生的本能喚醒了池曲,瀕死野獸的雙瞳帶著瘋狂,將喉中的窒息猛地咳出來,猩紅血液越發激起他的凶性,喉嚨也如火燎一般,那東西在他脖子上!
“咳”一道劇痛喚醒了池曲的意志,
一口溫熱的鮮血從嘴裡吐了出來。 顧不得氣管上的疼痛,視線迅速尋找可以限制住這塊肉塊的東西。
而那塊血肉的眼珠也陷落下去。
但池曲再也不敢直視那塊血肉了,這塊血肉讓他本能的感受到恐懼,未知的恐懼。
他不想再接觸到那個世界了,那個瘋狂的世界,那個偉大的世界。
氣管時刻的疼痛抵禦住了那可怖瘋狂,反手抄起一個拳頭大小的玻璃杯,隻敢用眼角余光去定位,隨後,用力的將玻璃杯蓋在瘋狂的血肉上。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池曲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就像是跑完兩千五百米長跑比賽後的那種眩暈與無力。
隨後,池曲用盡全身力氣,癱坐在那張木椅上。
剛醒過來的時候身體比較虛弱,沒什麽力氣。
池曲繃緊的神經漸漸放松,就在剛剛放松一絲絲的時候,池曲背鰭爬滿了冷汗。
臥槽,我總不能還在夢裡吧。
池曲發自內心的感到害怕,他當然不可能像各種影視作品裡面一樣給自己一巴掌,這不科學。
夢境裡的我就沒清醒過,就算清醒也應該可以左右這個夢境,或者知道我在做夢,但是我完全不知道,卻能左右自己的行動。
這不是我能經歷的夢境……我明白了這他喵的是現實。
這什麽邪門玩意,池曲再次發自內心的吐槽。
得了,我真不是夢中夢,至少……七成不是。
但是……這裡的東西都……我都沒見過。
霎時間,池曲思緒不由自主的發散開來,各種小說劇情止不住的蹦了出來,比如說什麽穿越到異世界啊,什麽綜藝節目搞事情啊……
什麽都有,狗血的,后宮的,詭異的等等。
不過池曲很快就收束起思緒來,這不是當前需要考慮的問題,目前首要的,是搞清楚情況。
而不是腦補情況。
池曲眼角余光再次望向那塊被玻璃杯限制住的那坨緩慢蠕動的東西,耳邊又隱約出現那難以忍受的令人瘋狂囈聲音,讓池曲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逐漸泛起暴躁。
只是一兩秒余光的掃射,池曲就迅速收回視線,這兩秒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看下去,強烈的撕裂感又會侵襲他的大腦。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池曲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或者說,只知道那是一塊血肉,至於其他的東西一概不知。
可以確認的是,那塊血肉已然向池曲的方向蠕動,只不過被透明的玻璃杯阻隔著,但還是不斷的向前擠……那種惡心帶來的恐懼。
因為不知道那是什麽,所以才會畏懼。
未知的恐懼是最可怕的。
可以確認的是,那塊血肉已然向池曲的方向蠕動,或者說是前進,以及……那種未知的恐懼。
因為不知道那是什麽,所以才會畏懼。
未知的恐懼往往勝過所有恐懼。
很多年前,池曲聽過一位文學家說過的話。
“人類最深層次的恐懼,是未知,就好比找一個房間,把房間關起來裡面隨便放什麽,或者什麽都不放,然後不讓任何人進去,也不告訴他們裡面有什麽,這是克蘇魯式的恐懼,也是未知的恐懼。”
面前這玩意不是什麽房間,但池曲不能直視這東西,只知道那是塊會動的肉。
不過這已經夠詭異了,只是加上名為未知增味劑而已。
等了十幾分鍾左右體能逐漸恢復後,池曲才重新抬起頭來,觀察那東西。
這是一間最多只有四平米的昏暗房間,房間為數不多的光源是牆壁上的電燈,面前的木桌上,除去那塊血肉之外的東西,還有一堆層疊的書籍。
這間房間有兩張桌子,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支鋼筆藍黑二色墨水,和一疊厚信紙。
就在桌面中央,還有一封已經拆封的信件,只是又被放了回去而已。
池曲重新拆開那封信件,將裡面折疊整齊的信紙拿了出來,上面赫然是一串他完全沒看過的字體,乍一看像是英語。
池曲向再次查看四周時,他赫然注視到放門後的……全身鏡。
那全身鏡上反應的人是那麽陌生,帶著較深的八字紋,鼻梁挺拔,深棕近黑的瞳孔,黑發,面容輪廓較深,赫然一副外國人的樣貌。
下半邊臉都是鮮豔的紅的。
沒有什麽前兆,池曲的腦顱中忽然湧現出某種知識,似乎某種是某種記憶碎片,在那一刻,無數畫面穿梭在他的意識內,關於這副身體的東西,基本上展現在池曲的意識世界裡。
“我叫……約瑟夫·亞菲特?”他再次望向全身鏡中的自己,這一次,那副樣貌不在陌生,反而有著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池曲多多少少已經開始相信自己目前不在地球了,或者說,不在2021年,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約瑟夫·亞菲特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了。
屬於這個時代的約瑟夫已經換人了。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約瑟夫·亞菲特。”
雖然沒搞明白自己說怎麽穿越的,不過在這個時候,只能借用,不,代替原主【約瑟夫·亞菲特】這個身份了。
一個問題伴隨著這個名字出現,真正的約瑟夫·亞菲特去了哪裡,為什麽只剩下一副軀殼,而這副軀殼的主人變成了池曲,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但記憶碎片裡面並沒有這方面的東西,關於記憶碎片的觸發方式,似乎是看見對應的物品,從而激活回憶。
“首要目標還是要弄清楚發生什麽事了,約瑟夫去了哪裡,而我怎麽回到地球。”
池曲並沒有著手那封可能頭線索的信件,起身打開房門,氣管上的疼痛已然減半,理論上,氣管的恢復較慢。
不過池曲沒有注意,也沒機會注意,在目前的各種詭異事物的衝擊下,疼痛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池曲再次用眼角余光查看了那塊血肉,似乎已經安定下來了。
池曲才放下心來, 前往廁所……嗯,在這個世界裡,應該叫做盥洗室。
整間屋子的規格並不大,在剛剛的記憶碎片中,有著兩室一廳,一個廚房和一個盥洗室,盥洗室就在走廊的邊上,池曲推開木門,打算清洗一下臉上的血液。
剛剛進入盥洗室,池曲就注意到牆上那醒目的半身鏡,但那副半身境的樣貌實在是駭人,上面有著像是血液的汙垢。
鏡面從中央開始碎裂,裂痕如蛛絲般蔓延。
更加詭異的是,那每一片碎片上,都有著一個約瑟夫的臉,恐懼的,畏懼的,瘋狂的……
約瑟夫並沒有看見,在鏡面出現詭異改變的時候,池曲就已經扭過頭去打開電燈了,並沒有看見這樣駭人的東西。
洗過臉,約瑟夫再次做到那封信件面前,並沒有注意那塊血肉,因為現在沒有辦法處理,約瑟夫也只能從信封裡面找到關於前任約瑟夫在池曲穿越過來之前發生的事件了。
但拆開信封,一個單詞赫然浮現,那是用猩紅似血的墨水撰寫的單詞。
“我們都會死的!”
“臥槽,這是什麽劇情。”約瑟夫忍不住念叨。
再往下看,那份信件的內容更加令人發指。
“找一個已經被遺忘的人,我清楚的記得那個人存在,我記得所有關於那個人的細節,但……我身邊的人,都不記得這個人的存在了,他們都說……根本沒有那個人的存在,直到後來,他們都認為我瘋了,徹底瘋了,直到……他們把我送進了,巨山精神病院。”
——索倫·希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