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特街52號
約瑟夫折起這封透露著詭異氣息的信紙,那句駭然的“我們都會死的”卻已經像是某種怪誕的魔術表演一般,消失不見了。
等到約瑟夫再次查看時,那裡,什麽也沒有,乾淨的就像是剛剛生產出來的信紙一樣。
現在唯一線索是那位“索倫·希伯來”還有那塊怪誕的血肉,約瑟夫到現在還比較冷靜,其實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感受到恐懼和惡心,卻並沒有做出畏懼的表現。
不過這是好事。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發生了什麽,而不是一味的探究那塊危險的血肉。
穿越者,應該是有某種特殊因素,從而導致『因果』出現,然後間接或者直接導致約瑟夫·亞菲特失去了這副身體。
那麽,只需要找到那個『因果』這個問題上的迷霧都會散去。
約瑟夫憑借著新增的記憶,一路走到睡房,從衣櫃裡挑選出一件墨色長禮服,一副羊皮手套,黑色禮褲。
做完這些準備,從衣架上帶走一副深藍近黑的禮帽,扣在頭上。
沒有去看那塊血肉。
把信紙塞進雙排扣長禮服內側的口袋裡,而原先的禮服內側,已經放著一本記錄本,和一支添滿墨水的鋼筆。
在接觸到這件禮服的瞬間,破碎的記憶碎片再次被填充。
“約瑟夫·亞菲特是個偵探?私家偵探?”
那這層身份是很不錯的掩護,能提供很多理由。
沒去管這些新增的記憶,約瑟夫隻想早點離開這個壓抑詭秘的地方。
離開公寓,從一側的樓道走下。
沒有遇到熟人,避免某些不必要的尷尬。
來到屯特街道上,約瑟夫懸著的心忽的放松,從那棟昏暗房間的壓抑中脫離出來。
松了一口氣,約瑟夫開始打量起這個世界的面貌,這裡的建築儼然帶著濃鬱是英倫風格。
建築多數為暖色調,遠處有著高大的哥特風教堂。
街道上鋪設著石磚,行人和馬車相繼走過。
這是一個蒸汽機剛剛開始發展的世界。
天空中時不時飛過巨大的飛空艇,而地面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馬路上來往的馬車。
走到一輛馬車旁,和車夫簡要的說明後,直接指出目的地。
“巨山精神病院。”約瑟夫問到:“多少便士。”
便士,是這個世界的一種貨幣,分別有,銅便士、銀盾、兌金劵,這三類。
十銅便士等於一銀盾,十二銀盾等於一兌金劵。
兌金劵可以直接兌換市值的黃金,而且不會掉價,這就造就了某些別樣的賺錢方式。
而光是通往巨山精神病院的價格,就足足有七便士。
雖然約瑟夫對便士的概念並不清晰,但本能的感到心疼。
現在身上只有七十銀盾,得省著點花,按照偵探先生約瑟夫每次出門都帶散錢的習性,現任也學著約瑟夫也帶了點。
看起來偵探先生還挺富裕,但是我不會整私家偵探的活,這不得坑蒙拐騙當神棍嗎,這錢要是花光了就賺不回來了,哎,怎麽穿越到異世界,錢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約瑟夫暗自搖了搖頭。
巨山精神病院
約瑟夫從回憶裡脫身,回到現實,等候室也可以被當做談話室,一位帶著042字樣的純白病服,金發凌亂,有著嚴重的黑眼圈,面容憔悴的男子走了出來。
同行的還有兩位穿白大褂的醫生,
不過那架勢不像是醫生,更像是押運犯人的警衛。 等到男子坐下,約瑟夫也坐到男子面對的那張椅子上,二人之間隔著一扇鐵柵欄。
男子雙眼裡藏著瘋狂,讓人畏懼的瘋狂,但那雙眼神下的黑眼圈又與那可怖的瘋狂相衝突。
“約瑟夫·亞菲特。”約瑟夫起手自我介紹。
“索倫·希伯來。”索倫的頭無力的抬起又落下,就像是沒吃飯多日的囚犯。
“你是根據那封信來的吧,約瑟夫先生。”索倫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是的。”約瑟夫並沒有接話說原因,而是等著索倫繼續說下去。
“找個機會把我弄出來,你會需要我的。”
“給個線索。”約瑟夫面無表情,從衣服內拿出紙筆。
你也得找個理由讓我弄你出來呀。
在這裝偵探這方面,還是要保持一個偵探應該有的b格,說話簡潔,語速較慢,吐字清晰。
約瑟夫在心中不斷重複這句話,保持偵探先生原有的說話方式。
“失蹤的人叫做西倫斯·佩克洛,我沒有在信裡面說明,那是因為,我那時候已經忘記了那個人叫做西倫斯,我甚至不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
眼看索倫像是要發作,兩邊的醫生迅速準備拖走索倫,給他進行治療。
“讓他繼續說。”約瑟夫抬眼望了望其中一位醫生。
意思就是,我也不是第一次到這了,跟你們院長有點熟,希望你們會做事。
兩位醫生識趣的松開了手,退到房間兩個角落。
“佩克洛那是北澤羅姆街的一個家族勢力,西倫斯就住在……北澤羅姆東部103號,我記得清清楚楚,那裡面……該死的。”
索倫猛地拍桌,眼神忽然變得驚恐,隨即被憤怒與瘋狂填充。
他猛地站起,狠抓著那一層鐵柵欄,像是要湊到約瑟夫臉上似的,他失聲吼到。
“去找佩克洛,快去,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約瑟夫保持坐姿,拿起帶來的小本子。
“他和你什麽關系。”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很重要!”索倫掙扎著,想要從醫生手中掙脫。
“最後一個問題。”約瑟夫抬手製止了醫生的行為。
等到索倫安靜下來,約瑟夫問道:“誰帶走了佩克洛。”
“佩克洛……誰帶走了……佩克洛?對啊,是誰……”索倫漸漸安靜下來。
“帶他走吧,別刺激他,他不會恢復的。”說罷約瑟夫摘下禮帽,鞠了一躬:“告辭。”
約瑟夫走上了在門外等待他的馬車,在上車之前,看了一眼那壓抑的建築,轉身進入了馬車。
“先生,是要送你回去嗎。”車夫問道。
“送我去北澤羅姆。”
“能方便透露一下您此行的原因嗎。”車夫問道,這是一種常見的聊天方式,為了讓顧客在搭車階段沒那麽無聊。
“找一個被遺忘的人,或者說,幫一個外來者回家。”約瑟夫笑著說到,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在找回家的路。
“哦,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車夫笑到。
你認為這是玩笑嗎,我倒是相信,約瑟夫在心裡嘀咕,嘴上卻說到:“怎麽看出來這是個笑話。”
“哦,這個嘛……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都會有痕跡的,比如說您幫助過的人,會記住您受您傷害的人,也會記住你,還有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
“痕跡?打個比方。”
“先生,您看這輛馬車。”
約瑟夫看了看四周,卻沒看出門道來。
“很抱歉,我什麽都沒看出來。”
“您再看看這馬車上有什麽。”車夫再次提醒。
約瑟夫斟酌片刻,帶著不確定回答道:“這是你存在的證明?”
“是的,先生,就是這樣。”
“您是個聰明人,您應該知道這背後的含義。”車夫轉過頭來,眼裡藏著如同蛇一樣的瞳孔,但那是黃金色的,就像是流動的岩漿。
就算隔著大半米距離,約瑟夫也能感受到那岩漿的灼熱。
“啊!”約瑟夫的後腦重重的撞到了馬車壁上,似乎是因為下意識要後退而做出的動作。
“先生,發生什麽事了。”車夫關切的問到。
約瑟夫愣了愣,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先生?”車夫再次問到。
“沒事,磕到頭了而已。”約瑟夫隨意編了個謊。
“這是馬車設計問題嗎,我會改進的。”
“不是,就是我自己的問題。”約瑟夫應付著車夫送來的客套話。
“快到了,您的目的地,北澤羅姆。”
約瑟夫沒有說話,畢竟他自己也沒辦法確認前方這位車夫先生是不是正常人。
“這裡是兩盾。”約瑟夫從口袋裡拿出來兩塊銀幣,那就是被稱之為銀盾的貨幣。
“願太陽的榮光照亮你的前路,先生。”車夫向約瑟夫微笑到。
“太陽的信徒嗎。”約瑟夫心中暗道。
忽然,約瑟夫腦海裡再次多出一份記憶,一份屬於他信仰的記憶。
“我信仰……黑夜女神?”約瑟夫的記憶被迅速處理,他迅速的到來關於自己信仰的信息。
“黑夜之上最崇高的主宰。”忽然間,那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呢?然後呢?
約瑟夫可謂是一臉懵逼啊,這記憶……斷片了?
隨後的記憶迅速回應了約瑟夫的思緒。
“哦……原來偵探先生還是個不忠誠的信徒啊。”
原來原主約瑟夫表面信仰女神,但實際上,也只是表面信仰。
按照目前局勢來看,他經常來往的幾座城,對黑夜女神的信仰佔比較大。
警察也大部分信仰女神,對於私家偵探來講,在某些方面也會變得方便。
“願女神庇佑你。”約瑟夫按了按禮帽,隨即,轉身走離。
但約瑟夫並沒有看到,也並沒有想到的是,那位車夫的臉上的皮膚下的血肉不斷蠕動,變為一張二十來歲的,面部輪廓深邃的年輕男子。
那眼睛有著如同蛇一樣的瞳孔,眼瞳流淌著岩漿般的顏色。
他無聲的笑了笑,帶上來一副單片眼鏡,喃喃自語:“每個人都會留有痕跡的,那是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