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澤羅姆
約瑟夫在下車後,習慣性的想看一眼手表,規劃好這之後的時間。
然而原來的約瑟夫並沒有帶手表的習慣,不,是這個世界壓根沒有手表,只有懷表。
原主家裡的確有一塊掛在衣架上的懷表,但約瑟夫嫌那塊懷表太沉了,放在衣袋裡不舒服,也就沒有帶出來。
“現在時間一個不晚,可以找一家服裝店,正好弄一塊懷表,再準備一柄手杖,用於防身。”
手杖在手握的位置裝有金屬或寶石,通常選用的都是比較堅硬的材料。
這些材料不怎麽鋒利,卻能對人體造成較大的傷害,輕傷表現為表皮剝脫。
再嚴重點就是皮下出血、創傷、骨折、內髒破裂和肢體斷離,況且,作為一名紳士,帶著一杆手杖遠比藏著一柄匕首合理。
就這樣想著,約瑟夫就進入了位於街邊的服裝店,這裡的布整潔乾淨,牆邊是高低不一的橡木木櫃。
讓約瑟夫有些許吃驚的是,桌面上居然立著一個穿西裝,頭戴禮帽的木偶。
這個時代不應該有木偶,或者說,不應該有這種創意。
約瑟夫也沒細看,直接走到了西邊的牆壁上,打量起這放滿半牆的懷表。
在這面牆架中,最耀眼的不過是位於中央的一塊鑲嵌昂貴珠寶,花紋華麗的金殼懷表。
但約瑟夫看不上眼,這塊表太庸俗了,太稚嫩,像是暴發戶帶的,不適合約瑟夫·亞菲特這種頂級偵探的氣質。
一番查看,約瑟夫很快相中了一塊鎏金鍍金為主題,花紋華麗卻不庸俗。
時間將這塊懷表原有的銳利稚嫩削去,將那些燦爛的光澤都淹沒於時間的洪流,最後剩下的,只剩下與約瑟夫·亞菲特人設兼顧的成熟。
沒有猶豫,約瑟夫打開了那塊有些年頭的懷表。
這塊懷表的內部才叫人驚喜,那是一塊塊齒輪的結合體,指針是繁雜的古式。
是件很考驗技術的活,這種技術從第二世界後期興起,卻因為製作工藝難度極高,很少見。
在這個時代,主要流行的還是金殼表盤,這類表盤工藝簡單,指針也只是模具作品,盤面乾淨簡潔。
如果只有這些,這塊表盤的價格可能只有那五十銀盾左右。
但這些製作工藝簡單的表盤上都鑲嵌著各種昂貴的寶石,表面上鋪設一層帶著鮮豔色彩的石英。
約瑟夫認為那些東西華而不實,像是暴發戶帶的懷表。
“那塊是第二世界的東西了,說是上一個時代的東西,不過沒什麽人喜歡。”
約瑟夫轉過頭來,來者是一位身著燕尾禮服,手著銀白手套的中年男子帶著笑意迎來。
“第二世界的作品嗎,是哪位工匠製作的。”
“一位無名工匠。”男子沒有片刻猶豫。
“一位無名工匠……”約瑟夫重複到。
北澤羅姆,東部
整個北澤羅姆東部幾乎都是佩克洛家族的產業,雖然不清楚具體的賺錢方式,不過走私這種行當應該沒少做。
約瑟夫也不在乎這些,首要目標是回家,回家的前提條件是弄明白穿越的原理。
就在這時,約瑟夫忽然愣住,北澤羅姆東部102號……那103號呢。
眼看北澤羅姆102號後,就是下一條街區福特街,102號後緊挨著福特街區1號!
約瑟夫的第一反應是,索倫精神錯亂,畢竟一個精神病人說出來的話……
“也有可能是某種力量將我的視覺……蒙蔽了?”雖說這個想法不科學,
但這個世界本身就不科學,那塊不科學的血肉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不是楚門的世界,那塊血肉絕對不是什麽科技產品,那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說不定,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神明?”
約瑟夫隨口念到:“福生無量天尊。”
這是道教裡的一句類似於口頭禪的話,其意思就是:“祝您有多得不可計量不可思議的福報。”算是道友之間打招呼的起手。
在傳統的道經中,“福生無量天尊“這種名稱自古以來就一直存在於,同時也能成為一個具體位格的指代。
忽然,約瑟夫察覺到身邊的空間發生了怪異的變化,空間忽的扭曲,然後歸於沉寂的黑暗。
這一切都發生在半秒之內,讓約瑟夫根本反應不過來!
“福生無量天尊……”約瑟夫·亞菲特沉穩的嗓音從附近的空間傳來,那聲音悠長沉寂,似乎來源於千萬年之外的盡頭。
“時間之外的空零。”
“舊日夾縫之上的白衣主宰。”
“一切零點與混沌的原初。”
空靈中帶著飄渺的聲音充斥約瑟夫的耳道,就像是一句話用各種語言講出,不同的單詞與文字的發生組成難以描述的瘋狂。
約瑟夫感到頭暈目眩,這片空間之上,空氣似乎都被凝結成粘稠的瀝青油,讓他呼吸困難。
視線迷離間,他看見面前有著一道看不清的人影,看不清楚任何細節,只能從不斷坍塌有重組的瞬間看出人形。
“時間之外的空零。”那人影用深沉虛幻的聲音念到。
“時間之外的空零……”約瑟夫呼吸艱難的念到。
“舊日夾縫之上的白衣主宰。”約瑟夫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不清。
“一切零點與混沌的原初。”最後一句話似乎是面前的模糊身影幫他念完的。
不知過了多久,約瑟夫終於恢復了意識,那混濁的粘稠感已經消失。
才發現自己處理於一座布滿灰白霧氣的巨大宮殿下首,而他面前,是一座鋪設紅毯的台階。
台階之上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影身邊空間混沌扭曲,仿佛有著強大的氣場。
祂的身形虛幻縹緲,上一秒還處於沉思般的坐姿,下一秒就是威嚴的矗立。
“頌念我的名,即為我的信徒。”台階上的人影似乎發出了層疊迷離的笑聲。
確實有這種情況,在各大教堂裡,都有這種規定,頌念某某某的名,即為某某某的信徒。
“臥槽,這,這是遇到真神了,這……”約瑟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叫零,你也可以稱我為零先生,為什麽頌念我的名。”台階上的模糊身影發問。
“遇到了困境。”約瑟夫迅速找了個借口:“我接到一個案件,找一個不存在的人,委托人給了我一個地址,但尋找後才發現,那個地址什麽都沒有。”約瑟夫當然知道神明不會因為這些瑣事而幫助自己,如果真幫了,那神明的位格未免太低了。
“那是針對潛意識的屏蔽,至少序列6才能免疫屏蔽。”零先生輕笑道。
零先生身前台階忽的出現一道四米高的身影,祂身上的所有細節都被光華覆蓋,身後有著六對展開的光翼,看不清面容,就像是一個曝光的剪影。
就像是伊甸園前的守門人,天使。
在看到那六翼天使的瞬間,約瑟夫的靈體仿佛被撕扯重塑。
在那之後,約瑟夫的靈體仿佛得到了一種“透析萬物”的感覺。
但他依舊沒法看清宮殿裡的任何細節,更別說零先生和那位六翼天使了。
“有難以解決的困難時,可以頌念我的名。”
“謝謝您,零先生。”約瑟夫誠懇鞠躬。
但零先生的聲音已經消失了,約瑟夫回到了北澤羅姆東部102號前方。
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北澤羅姆東部102號後方的那棟房子,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福特街1號。
還有……北澤羅姆東部103號!
103號是一間足足有十米寬前置庭院式別墅!
這別墅完全看不出大氣感, 就像是恐怖遊戲裡面最主要的冒險場地。
“這可真夠陰森的。”約瑟夫轉頭看向四周,街上的行人若無其事的走過那棟建築,全然沒有在意那陰森的宅院。
約瑟夫不由自主的走向那座陰森的宅院,這是強烈的心理暗示,但作為普通人的約瑟夫怎麽可能察覺。
他已經步入那件古老封印物的范圍被值入了極強的心理暗示。
穿過前院,約瑟夫身體的控制權在這一過程中已經被剝奪,他的瞳孔與眼白也逐漸的向最深的黑暗靠攏。
看向地面上的石板,那些鋪路的石磚已經松動錯位,取而代之的是枯萎了,卻還在生長的雜草。
枯萎卻還在生長的雜草,陰森可怖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宅院,藏著一切未知的沉重木門,這裡的一切都在挑戰著約瑟夫·亞菲特所剩無幾的理智。
挑戰理性世界的一切結構。
沉重詭異的大門被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妖風吹開,門後的黑暗如同黑霧般投入現實世界,不知道通往何處。
約瑟夫的身體有著強烈的,向那棟門靠近的衝動,盡管這違背了約瑟夫最後的知性。
他緊緊抓住那最後的一點點知性,不讓它被黑暗吞噬,也抵抗著想要向黑暗靠近的衝動。
但這是對知性的高額消耗。
只是短短幾秒鍾他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抑製自己了,他的瞳孔終於被完全的黑暗覆蓋。
身體也被黑暗攬入,突破開知性最後的底線。
最後一點點知性,也從約瑟夫手中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