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帶來的暖流緩解了身體的僵硬,夏目魚感覺到又恢復了一些力氣。
歐陽彥清看起來也好了許多,因為在極寒的狀態下,他們不方便說話,所以便用手勢交流。
他們繼續前進,歐陽沉淵則始終沒有使用任何靈力。
夏目魚不禁有些佩服歐陽沉淵在這片極寒地帶,她和歐陽彥清都有些快要支撐不下去了,但歐陽沉淵依舊看不出什麽絲毫破綻。
看得出來,歐陽沉淵正在用他極大的意志力對抗嚴寒。
雖然有靈力取暖,但禿鷲依舊不肯放棄,仿佛堅信即便用靈力取暖,他們也無法走出這片死亡地帶。
在用靈力對抗嚴寒的過程中,夏目魚漸漸感覺一級靈力不夠使用了。
寒冷是如此地殘酷,以至於一級靈力很快在這種極寒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有好幾次,夏目魚都下意識地想把動用二級靈力,但她看了看面前仍舊在和嚴寒生抗的歐陽沉淵,她還是忍住了。
“雖然一級靈力的熱度太過微弱,但總好過沒有。”夏目魚在心中自我安慰。
正在她小步向前挪動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聲帶著驚訝的呵斥:“彥清,你在幹什麽?!”
歐陽沉淵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夏目魚被這突然的吼聲嚇了一跳,只見歐陽沉淵停下了腳步,緊盯著隊伍最後面的歐陽彥清,瞳孔中透出憤怒和驚訝。
雖然歐陽沉淵脾氣火爆,但夏目魚卻從來沒見到過如此盛怒的歐陽沉淵。
他的五官因憤怒而擰在一起,怒火和震驚從瞳孔中溢出。
夏目魚順著歐陽沉淵的目光望去,只見歐陽彥清渾身上下被一層綠色的光芒籠罩。而他頭頂上方的能量條已經亮起了“能量不足”的警示信號。
“彥清,你瘋了?為什麽你要使用四級能量?”夏目魚震驚不已。
只有四級靈力發出的光才是綠色的光。
夏目魚拚命地喊,但是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她的嗓子完完全全地啞掉了。
當她張開嘴的時候,凜冽的冷空氣凝聚成一把鋒利的刀子,直刺她的喉嚨。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在流血,說話也變成了“嗚嗚啦啦”的聲音。
“我冷!”歐陽彥清用力大喊著,“如果我不用四級靈力,我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嚴寒!我會死掉的!”
歐陽沉淵啞著嗓子喝道:“你這樣只會死得更早!你這樣靈力會很快耗盡,到時候會完全喪失禦寒能力!快停下來!”
夏目魚瞳孔震驚地放大,她張口動了幾下凍裂的唇,但是完全沒辦法說話。
於是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向歐陽彥清身邊挪動,企圖阻止他動用這麽高的靈力。
“沒用的,姐姐,你不要過來!”歐陽彥清絕望地搖著頭,“我已經想好了,既然早晚都會死在這裡,與其被活活凍死,不如死得舒服一點!誰都不要阻止我!”
夏目魚用力搖著頭:“不,彥清,我們都能挺過去的,你相信我……”
但是她說出來的每個字卻變成了沙啞的“嗚啦”“嗚啦”聲,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夏目魚知道,歐陽彥清已經動用了全部的靈力來給自己取暖。
這樣無異於飲鴆止渴,只能解得了一時的寒冷,等到靈力被逐漸消耗完的時候,原本靈力帶來的溫暖會瞬間消失,生靈就會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溫度下降而被凍死。
“彥清,快點慢慢把靈力降下來。”歐陽沉淵沙啞著聲音低聲命令道。
在他們頭頂上方,那幾隻一路追隨他們的禿鷲飛翔的高度越來越低了。
幾雙鋒利的眼睛死死地頂著歐陽彥清,如同餓狼頂著自己狩獵已久的獵物。
“你們不要因為我而繼續浪費時間。我知道我死在這裡已經是定局了,你們快走,不要因為我而受到拖累。”
夏目魚心痛如絞,望著歐陽彥清:“可是……”
“繼續趕路。”歐陽沉淵堅硬決絕的聲音打斷了夏目魚。
歐陽沉淵說完,便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繼續在前面帶路。
夏目魚隻好跟上,心裡卻如刀絞一般,前所未有地難受。
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穿越極寒地帶,但她知道歐陽彥清這般濫用靈力,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頭頂上方,那幾隻禿鷲跟隨得更緊了,它們仿佛看到了食物就在眼前。
夏目魚沒有辦法,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助歐陽彥清。
在這片極寒的“死亡地帶”,如果她用自己的靈力幫助歐陽彥清,很有可能整個隊伍都會死在這裡。
體力在一點一點被耗盡。
死亡,距離每一個生靈都越來越近。
不知多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可怕的鳥類的叫聲
“噶!”
“噶!”
“噶!”
頭頂的幾隻禿鷲忽然發出了狂妄的叫聲,尖戾的叫聲響徹天空,如同勝利時發出的狂笑。
夏目魚震驚地抬頭望去,只見那幾隻禿鷲扇動著巨大的翅膀,爭先恐後地從半空俯衝而下,如餓狼撲食撲向一個倒在雪地中的生靈。
鋒利入尖刀的爪子撕扯著一個那個身體,很快便把那個凍僵的身軀撕扯得四分五裂。
夏目魚的瞳孔倏地睜大,幾乎用盡所有力氣喊道:“彥清!”
沙啞的聲音撕扯著聲帶,嚴寒的空氣割破了喉嚨,鮮血從夏目魚的喉嚨、口腔溢出,剛流到嘴角,便凍成結實的血柱。
嘴裡布滿了鹹腥的、黏糊糊的東西,夏目魚知道,那是血。
她想衝過去把那幾隻可惡的禿鷲趕走,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只能小步小步地移動。
每走一步, 都痛到要命。
和歐陽彥清在一起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夏目魚腦海中,她沒有辦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憤怒和悲傷衝昏了夏目魚的頭腦,就算她不能挪過去,她也要用靈力把那幾隻該死的禿鷲打到粉身碎骨!
“夏目魚,你幹什麽?!”
身後一聲怒喝製止了失去理智的夏目魚。
夏目魚轉過身去,只見歐陽沉淵雙目通紅,悲傷和憤怒的情緒如海浪一樣在他的眸底湧動。
歐陽沉淵極力地抑製著自己湧動的情緒,沙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對夏目魚說道:“彥清的下場是早已注定了的。不要失去理智。保留好靈力,就是保留了生存的希望。”
聞言,夏目魚的雙手無力地緩緩地垂了下去。
痛苦的情緒帶動著口腔內那粘腥的東西不斷地翻湧,讓她想要嘔吐。
她原以為在極度悲傷的狀況下會流淚,但是她錯了。
極度悲傷的時候流的不是眼淚,而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