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天氣果然越來越冷了。
夏目魚走在雪地上,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開始變涼。
咪咕率先忍受不了冰凍了,把自己的身體瑟縮在歐陽彥清懷裡,這樣好能夠讓自己取暖。
隨著夜色加深,四周開始變得越來越冷。
夏目魚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四周的冰雪開始凝固得越發堅硬的聲音。
安瀾山被雪完全籠罩成了一片白色,這層白雪已經從外面把安瀾山結結實實地凍住了。
在他們前進的途中,一開始還有一些小動物偶爾竄出來打探一下情況又很快逃掉;但是隨著他們進入“死亡地帶”,幾乎沒有任何動物的痕跡了。
四周變得越來越安靜,只有他們的雙腳踩在堅硬如鐵的雪地上發出的“踏踏”聲。
歐陽彥清起初還在抱怨,認為“死亡地帶”不過是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說,是歐陽沉淵拿來催他們趕路的幌子。
但是隨著他們逐漸前進,周圍的空氣漸漸冰凍,歐陽彥清也不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歐陽沉淵並沒有騙他們。
夏目魚覺得越來越冷,現在就連呼吸的空氣都變成冷的了。
呼出去的空氣瞬間結成了冰柱,而吸進去的空氣則像刺刀一樣割痛鼻腔,把鼻腔割得劇烈得疼。
在虛無幻境生活了這麽久,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噬骨的寒冷。
三個生靈行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每往前走一步,每呼吸一次空氣,都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頭頂上方,那三隻禿鷲把飛行的高度降低了一些,鋒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面,步步緊逼。
一雙雙眼睛中似乎散發出殺氣來,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死亡的味道,越來越濃烈。
冷凍的空氣仿佛結了冰,要往前走需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膝蓋被空氣割裂,每走一步都劇痛無比。
夏目魚咬緊牙關,繼續死撐。
歐陽沉淵和歐陽彥清也都在死撐,每個生靈都承受著劇烈的寒冷和疼痛,但沒有人先開口放棄。
盡管劇痛無比,夏目魚也不肯做先打退堂鼓的那個。
誰都知道,在這種極寒地帶半中央,一旦放棄,後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亡。
禿鷲在頭頂盤旋著,發出示威的叫聲,那叫聲中充滿著對勝利的期待。
歐陽沉淵走在最前面,夏目魚走在中間,歐陽彥清慢慢地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夏目魚知道,歐陽彥清已經有些撐不下去了。
但是現在他們誰都沒辦法開口先放棄。
凜冽的嚴寒越來越劇烈,每一步都像在頂著千斤巨石前進。
夏目魚的身體情不自禁地佝僂了起來,縮成了一團,慢慢地往前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一些嚴寒所帶來的疼痛。
“我……我走不動了!”
冰天雪地中,終於傳來了歐陽彥清絕望的聲音。
這不僅僅是歐陽彥清自己的絕望,這種絕望的呼喊早就在夏目魚心中咆哮一千次、一萬次了,每當她向前走一步,這種聲音就以更大的分貝在她心中呐喊一次。
只是,每一次呼喚和抗議都被夏目魚用意志力逼迫了回去。
夏目魚和歐陽沉淵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歐陽彥清。
歐陽彥清佝僂著清瘦的身體,劇烈地喘著氣,絕望地說道:“我走不動了!根本沒有生靈能穿越這裡!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死亡的氣息籠罩著他們。
咪咕也在歐陽彥清的懷裡絕望地叫著。
“不,彥清,我們一定可以走出這裡了。我們只要再堅持一下……”夏目魚沙啞著嗓子安慰歐陽彥清她的嗓子不知何時已經沙啞了,就連她自己都驚訝萬分。
到最後,她甚至沙啞到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其實就連夏目魚也知道,他們極有可能走不出這裡。
要不然這裡怎麽會被冠以可怕的“死亡地帶”的名稱?
但她絕不能夠在這時候拖後腿,更不能提到任何和“放棄”相關的念頭。
一旦一個生靈放棄,很有可能拖累整個隊伍。
“誰都不要在這個時候說話,空氣會割傷嗓子,閉嘴才能節省體力。”歐陽沉淵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低沉,“我們現在正處在死亡地帶正中央,在這裡多停留一秒,就意味著離死亡更近一步。”
夏目魚不敢再說話了。
她聽得出來,雖然歐陽彥清的聲音故作堅定,但其實卻在微微顫抖。
她能夠感受到,就連歐陽彥清自己也不確定他們究竟能不能穿越這片可怕的“死亡地帶”,創造一個奇跡。
禿鷲的叫聲越來越大了,它們肆無忌憚地耀武揚威,還時不時試探地向下作出俯衝的動作。
歐陽彥清絕望地搖著頭,囁嚅道:“不,我們走不出這裡的。沒有生靈都能活走出這裡。”
“我們……用靈力取暖。”歐陽沉淵終於松口道。
在危險的郊外,生靈通常保留自己的靈力用來對抗意外的危險,不會輕易動用靈力來取暖或者照明。
因為一旦消耗靈力用來取暖或者照明, 靈力短時間內得不到恢復,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很會很難應對。
在前行的一路上,歐陽沉淵都一直告誡他們務必要保留好自己的靈力,以應對突發狀況。
但是現在,歐陽沉淵竟然允許他們動用靈力來取暖,可見嚴寒帶來的死亡威脅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攻擊性的野獸。
歐陽沉淵說完,特意看了夏目魚一眼,格外叮囑道:“注意不要一次性動用太多。”
夏目魚點了點頭。畢竟她的靈力在他們三個當中是最低的。
夏目魚覺得自己必須要動用靈力緩解一下僵硬的四肢了她感覺自己的四肢馬上就要和安瀾山一樣冰冷堅硬了。
夏目魚艱難地抬起手掌,默念靈咒,一陣暖流逐漸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僵硬得四肢瞬間被熱流舒緩,身體仿佛又恢復了活力。
掌心,紅色得光芒在微微閃爍。
歐陽彥清也啟動了一級靈力,紅色的能量溢出,歐陽彥清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一個即將凍僵的人終於遇到了一絲點亮生命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