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了一輛出租車前往北京西站,手機上的訂票的APP一直鏈接不上,好容易鏈接成功後,卻提示我北京到沈陽的車票已經售罄,我一下就懵了。
又嘗試了其他車次,可APP卻提示我網絡延遲,後台調試中,無法正常使用,我試了幾次也不行,索性先去車站,現場買票吧。
疫情期間訂票確實是需要提前預定,我是在是沒有辦法,意外來的太突然。我狂奔進售票大廳,人工和智能機都說白天開往沈陽的幾趟車都已經售罄,只有晚上10點的一趟還有空座。
沒辦法,我也只能接受。拖著拉杆箱我慢慢走出候車廳,正在想要不要先回學校去,等天黑在出來,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站前廣場,漫無目的無所事事的我放眼望去,繁忙的車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首都似乎永遠都是這麽的忙碌緊張,所有都處於飽和的狀態,連我回家的車票都不可能隨便就能得到。
我看看手機,現在的時間才上午9點半,距離發車還有將近10個小時,我不想在馬路上遊蕩這麽久,可一想到回學校,苗婕、曲妮兒一定會問出了什麽事,我現在哪裡有心情給她們講這些啊。
路邊怎麽圍了一圈人?我無意間張望到不遠處的街角,一圈人圍著什麽在指指點點,我正無所事事的發愁該怎麽打發時間,如果是在平常我是最不喜歡湊熱鬧的,看見人多的地方都是要繞著走的,但今天卻鬼使神差地向著人群走去。
我剛接近人群,就有兩個男的邊走邊嘟囔著擠出來,說著,
“一看就是哄人的嘛!”
“就是嘛。”
我更加好奇的擠進他倆剛閃出的空擋,人群圈子裡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坐在冰冷的馬路牙子上,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我根本聽不懂她再講些什麽,可能是因為她說的不是普通話,聽起來像是南方的什麽省的方言。
就聽周圍有人能聽得懂,給眾人解釋道,
“這位婆婆啊,是來北京看兒子的,錢丟了,人也找不到,家還回不去,現在不知道怎麽辦了。”
“是麽,這老太婆哪的話呀,聽著耳生呐,一句也聽不懂。”
“雲南,但至於是雲南那裡我也說不好了,有點像苗族那邊的口音,嗨,不知道了。”
“你看像真的嗎?”
“不想,這種騙術也太老套了吧,這老婆子也不想點新花樣。”
“肯定還有別的同夥呢!”
我聽著周圍人們的議論紛紛,再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婆婆,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惻隱之心,看老人家的歲數,跟我的奶奶差不多……,一想到我的奶奶,我心中又是一陣絞痛,白發人送黑發人,也不知道家裡人有沒有把爸爸出事的消息告訴奶奶,要是她知道兒子沒了,該是怎樣的痛心呐。
我覺得眼淚又要掉下來,看看坐在地上灰頭土臉的老婆婆,聽著周圍人們冷漠的嘲諷和猜測,我的心覺得特別難受,人性的冷漠和殘忍到了什麽樣的地步,會懷疑這麽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想起手機殼裡還塞著一百塊錢,那是我為了預備不時之需專門預備的現金,雖然現在支付花錢都是微信或者支付寶了,但有次我和兩個損友出去玩兒,正好趕上月初,我們三個馬虎蛋都忘了交手機費,集體欠費,沒有了流量手機無法支付,最後人家商家差點報警,多虧苗婕是北京大妞,把老板給侃暈了,讓我們先回,第二天來付帳,那次真是丟死人了。所以我以後就在手機殼裡塞一百塊錢現金。
100塊錢現在能做什麽,很多人甚至去廟裡燒香拜佛,一炷香也不止一百塊錢,寧可把錢捐給腦滿腸肥的出家人,也不肯幫助現實裡有困難的人,還把別人都當成騙子,人情冷暖最不過如此了吧,不問蒼生問鬼神。
“啊婆,這錢你拿著吧,我就是個學生,多余錢也沒有,你拿上先吃點飯吧。”我把一百塊的現金塞進她乾枯的手裡。
老阿婆有點意外,抬起頭看我,她布滿整張臉的皺紋溝壑縱橫,眼淚在溝壑裡好像流淌著的小溪,看得我一陣心酸。
“姑娘你,小心騙子啊!”
人群中有聲音道。我沒有理他們,仍舊把錢給了老婆婆,在她含淚的目光裡,我起身要走,可突然,我的拉杆箱被什麽東西給揪住,我見拖不動,回頭看去,是一隻手抓住了它的金屬杆。
我順著那隻乾枯消瘦的手看去,老阿婆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