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小麥,喬小麥!”
我忽然聽到有人叫我,眼前一怔,張老師十分關切,走過來問我,
“我沒什麽,老師你剛才說什麽?”
“呃…,這樣吧,你用老師的手機,給你媽媽回個電話。”
我低頭看看我自己的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接過張老師的手機,撥通我媽的電話。
“張老師?”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有些低沉,聽起來不像平時那麽爽朗。
“媽,是我…”
才說了兩個字,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流,我媽一聽是我的聲音,帶著哭腔罵道,
“你個死丫頭,手機怎麽也不在身上,家裡出這麽大的事也聯系不上你,你爸,你爸……,你爸他,沒了!”
我電話裡聽著我媽抽泣的哭聲,差點忍不住放聲大哭出來。
我盡量的克制自己的情緒,擦掉眼角的眼淚,說道,
“什麽時候的事啊?”
“今天臨晨四點半人沒的,昨晚出去談生意喝了酒,回到家就不對勁,打的120送到醫院,人就不行了,天快亮了時候大夫說人沒救過來……”
“啥病啊?”
“心梗,他那都是老毛病了,經常喝酒應酬,不注意休息,心臟搭橋都兩回了,支架上了三四根,自己找死唄,都這樣了還和人喝酒,你爸就是為了給那狐狸精母子兩個賺錢才累死的,上輩子造了孽了。”
“我馬上回去媽,你等我。”
“你回來直接上你爸他們住的別墅去吧,我跟他們老喬家又沒什麽關系,我不去。”
“好吧,我掛了媽,我回頭充滿電再聯系你。”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在我衣服上擦擦,手機上粘了我的眼淚,還有化妝的粉底。
“不好意思張老師,把你手機弄髒了。”
“沒什麽,小麥,你先回家處理你爸爸的後事吧,你一會兒寫張假條,這個學期就快結束了,你下學期開學再回來就可以,學校的事有什麽需要老師幫忙的你就吭聲,節哀吧。”
我向張老師道了一聲謝謝,走出他的辦公室。
由於是在考試期間,沒有上課的同學,我走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裡,心情倍感壓抑。
我一邊走一邊小聲地抽泣,眼淚模糊了我的雙眼,看不清腳下的路,我憑借著本能走回自己的寢室。
進屋第一件事,先把手機連在充電器上,叮鈴,手機開始充電的提示音,讓我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我伏在自己的床上,頭蒙了被子,誰也不會看到我此時號啕大哭的樣子。
我忘了時間,忘了我在哪裡,忘了我是誰,只是心中有一團積鬱的傷痛,需要我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排遣出去。
我哭的累了,感覺胸口憋悶,喘氣都費盡,我這才緩緩地從被子裡鑽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幾口,感覺眼前不那麽黑了,我慢慢從床鋪上下來,開始收拾衣服行李,準備回家。
我隻往箱子裡塞進幾件內衣,外套,小拉杆箱就被填滿。
手機已經有百分之20的電量了,我開了機,飛快地看著漏掉的消息。
我媽給我打了十五個電話,我爸現任妻子雪梅姨給我打了十個電話,還有無數條讓我回電話的短信。
我先撥通雪梅姨的電話,隻響了一聲,她就接起來了,張口就說,
“小麥啊,嗚嗚……,你爸沒了,你電話也沒打通,他臨咽氣了就念叨著幾聲麥子呢?麥子呢?,我說她不接電話呀,然後你爸就走了,嗚嗚……”
“梅姨你別哭,我……”
我的眼淚又倏地一下流出來,聽見她哭的那麽傷心,我也有點控制不住。
“麥子啊,多咱回呢?三天后出殯,你能回家不?”
“能,一定能,我現在就買車票,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