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治國的路虎攬勝終於從我的視線裡消失,我現在公交車站牌下,眼睛乾燥,好像哭一場,可卻怎麽也擠不出眼淚。
車來了,我坐在公交車的最後排,回城的四十裡路坐公交要走一個多小時,我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眼睛裡花花綠綠的世界從我的眼前掠過,似乎是一幕無聲的電影,最耀眼的主人公不是我,我甚至都不在影片中出現,或許只是一個影子,只是一個聲音,渺小的無足輕重,輕如鴻毛。
我看到公交車的後面,一直跟著崔治國的路虎,我不知道此時是一種什麽心情,或許從容不迫,或許無動於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我正在逐漸的自我否定,二十年的人生忽然的在我面前崩塌,我的出生本就是一場騙局,一場陰謀,我的成長又充滿了背叛和拋棄,我的未來又會是怎麽樣淒慘?
我笑了,一個人對著窗外冷冷地一笑,鄙視一切的冷笑。
“妹子,加個微信好嗎?”
一個三十歲上下剃著小平頭的男人從前排的座位上溜達到我的旁邊坐下,恬不知恥地伸出來手機,猥瑣的笑聲讓我一陣作嘔。
“滾!”
我簡單直接地告訴他我的答案。
“哎呀,你罵人?”
“我罵的不是人,罵的是狗,罵的是豬狗不如的畜牲!”
我惡狠狠地發泄道,把我能想的起來最難聽的話一股腦的倒給他。
“你給我道歉。太沒有教養了,你怎麽出口就傷人呢,你爹媽沒教育你嗎?”
“我沒爹,還是那句話,滾蛋。”
那個男人敢於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還有三四個同班正在嘻嘻地訕笑,恃無恐的背後還是仗著人多勢眾。
平頭男惱羞成怒,顯然是在兄弟們面前抬不起頭來,掄巴掌就衝我打開,我趁他的手還沒掄起來的檔口,一腳踢在他的兩腿中間,平頭男嗚哇一聲從我身邊摔到,公交車司機看到後排出現爭執,一個急刹車,可巧那平頭男因為慣性平行著飛出去,頭磕在座位的扶手上,血立刻流出來,半張臉成了紅色。
“啊!”
車廂裡一一聲聲尖叫,把旁邊的乘客都嚇呆了。
司機一腳刹車把車停在路邊,他看到有人受傷了,趕忙掏出來手機報警。
他的那幫兄弟一看見血了,都不笑了,都紛紛站起來衝著我撲來。
“你們想幹什麽?”
看到毫無懼色的我,幾個小混混猶豫了一下,但看只有我一個小丫頭,身邊沒人,膽氣忽然又湧上來,
“賠錢吧你,你動手打人!”
“沒錢。”
我淡淡一笑,說,
“要錢沒有,要命你有種就來拿!”
我昂首挺胸衝著他們幾個就迎上去,終於一個小混混被我逼的有點下不來台了,舉起拳頭衝我打下來。
我默念這九兒的名字,等九兒作法控制了他,但就在此時,九兒都還沒來的作法,小混混就被人從後面一腳踹了出去,斜著身子摔到在地上。
人群裡又是一陣驚呼,呼啦的都往車底下跑,我看到動手打流氓的竟然是崔治國。
“又一個他媽管閑事的,哥幾個弄死他!”
捂著頭的平頭男指揮他的小兄弟開始圍攻崔治國,崔治國畢竟年齡大了,被三四個二十多不到三四歲的小混混圍著,拳打腳踢之下嘴巴鼻子就開始淌血。
我衝過去,反手一抓一個頭髮比較長的混混,向後一拽,他後仰著身子跌倒,我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鼻血撲哧一飛濺了出來。
但是畢竟我是個女孩,力氣沒有他大,我以為他會被我一擊擊倒,但沒想到,他又反手抓住了我的頭髮,一記大耳光扇在我的臉上,我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一偏身子就栽了出去,我摔到的地方正好是公交車的後門,司機已經把前後門都打開了,我身體一懸空看著就要摔到車下,崔治國一個虎撲衝過來,摟住我墊在我的身下,我倆就這樣一個飛躺在在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