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啊,你說爸爸就像這樣跟著你,你談戀愛我也跟著,以後你結婚我也跟著,生孩子,看孩子爸爸都跟著你,這是不是也不錯呢?”
我一聽,忽然覺得頭皮陣陣發麻,回頭看著我爸,他滿臉笑容,一副開心地表情,我則覺得這事大大的不妥,
“天啊,我以後做什麽都得籠罩在你的陰影裡了嗎?”
我是希望得到父親的重視,但是卻沒想到得到他的監視,我以後豈不是毫無隱私?我洗澡,上廁所該不會都被他注視著吧……
我越想越覺得煩躁,爸爸卻是十分開心快樂的樣子,我忽然說道,
“爸,要不然我也給你多燒點紙,你跟著雷大爺一塊兒投胎去吧?他有經驗,問問他去上海或者廣州需要多少錢,你正好在投胎做個女人,下輩子做女人挺好!怎麽樣啊,親愛的爸爸?”
“女人就是善變的動物啊,剛才你還說我耽誤你童年,讓你受到傷害了,我還說用我最後的力量來補償你呢,這就嫌我麻煩要攆我走了?”
我爸摸著自己虛空的下巴,想了一陣,說道,
“我明白了,你該不會是像俗話說的,娶了媳婦忘了娘吧,你看上這個小警察就嫌棄你爸礙眼了?”
“爸,我現在很煩,我是覺得我以後的日子沒有任何的隱私和自己獨立的空間,所以很焦慮。”
“那你不用發愁,爸爸呢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絕對不會妨礙你的正常生活,好不好?”
“那也不行,我哪知道你是不是人沒出來,可眼睛卻盯著我,早知道這麽麻煩,我招惹你幹嘛呀,你當時入土為安了就沒這麽是非了,我覺得等天亮了雷大爺回來你去問他吧需要多少紙錢,你給親愛的小媳婦和你可愛的乖兒子拖個夢,讓他們幫你準備,你和雷大爺你們爺倆做個伴還能有個照應,最好投胎做一對雙胞胎,那就美了。”
“喬小麥,你多咱學的這麽牙尖嘴利了?”
我爸斜著眼睛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一直就這樣呀,是你不了解我,不關注我呀。”
我不再理他,轉身向著我媽家的樓房走去。
我躡手躡腳地走回家,跟我走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說明我媽和張揚毫無察覺,我遛回自己的房間,看一下時間,已經快要凌晨四點,我這一夜經歷可真是豐富多彩,先是和我回憶了以前的傷心事哭了一陣,接著又歹徒下了迷藥差點讓人佔了便宜,可最後呢還遇到心儀的男孩,結局還不錯,是不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
我興奮的睡不著,使勁搓了幾下烏雞骨手串,召喚我爸出來,我忽然想起來《一千零一夜》裡的阿拉丁和神燈,我爸飄飄忽忽地遊蕩出來,像霧像雨又像風。
“怎麽了寶貝閨女,品嘗到初戀的滋味興奮地睡不著嗎?”
我把眼睛一瞪,問他,
“你是不是可以猜透我的思想?”
“那倒不能,我就是低級靈魂毫無能力,全靠你那個手串才有容身之地啊。”
我看著手串,它正瑩瑩地泛著烏黑的光澤,好像一隻黑色的眼珠也正在看著我。
當你凝望著深淵,深淵也在凝望著你。
我想弄清楚剛才我昏迷後到底出了什麽事,我是怎麽脫離險境的。
“爸,我有件事想問你,剛才那個壞人怎麽出了車禍了,是你做的嗎?”
“你那時失去意識,我急得不行啊,可我毫無力量,我沒辦法救你。”
我爸無奈地搓搓手,他的身體又變得透明,霧蒙蒙的身軀像一團煙霧。
“那是怎麽回事?”我不解的問。
“我急中生智,就像這樣化成霧一樣的團霧氣,籠罩著他的臉,然後,我對著他的眼睛吹氣,他眼睛變的乾澀,不停的揉眼,那時候路面剛灑過水濕滑無比,他方向盤一抖,車子急打方向,輪胎打滑,他的車就撞在隔離帶的欄杆上了,他心裡激動沒安好心,一時疏忽沒系安全帶,頭就撞在方向盤了。”
“哦!”
我聽的冷汗涔涔,長出了口氣,說,
“多虧有你。”
爸爸眼睛泛著深邃的光,說,
“可我覺得自己真沒用,如果我有能力,你就不會被迷倒了,我當時恨不得掐死他,真的小麥,看到他想要欺負你,我當時殺了他的心都有。”
我和爸爸沉默地看著對方,我伸出雙手,伸向他虛空的身體,撲向他如夢似幻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