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天雷滾滾,看著閃電暴雨,兩個男人的肉搏,這段往事不堪回首,恩恩怨怨的終點或許就是一個人的死去,但再我看來,死掉的那個人似乎依舊死不瞑目,無盡的執念支撐著我爸依舊矗立在風雨之中,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飽含恨意,每一次閃電的光芒照亮他腫脹淤青的臉,我都覺得後背寒意陣陣。
崔治國的意志終於崩塌,手揪著頭髮跪在地上,雨水混著淚水,這場傾盆的大雨,似乎洗刷他肮髒的靈魂,我意外的看到躺在床上的崔治國竟然也是兩行眼淚源源不絕的從緊閉的眼窩裡湧出來,時間在此刻靜止,我的眼淚卻掙脫了時間的束縛,我心中忽的隱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爸用一句話擊倒了折磨了他半輩子的情敵,拳頭、金錢、利息在這一句話面前都毫無殺傷,彼此憎恨二十年的兩個男人,在我爸說出哪路話的時候,憎恨變成了憐憫,但我真的辨別不清,誰是哪個需要憐憫的人,或許不是他們倆也或許是我。
戰鬥是一種毫無理智的方式結束,我看著東方微微發白的天色,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掀開窗簾,啟明星明亮的在北方的天空之上,如山的疲倦摧枯拉朽的崩塌而下,幾乎把我擊垮。
九兒念動咒語,我爸又如一縷青煙一般飄飄忽忽地從崔治國的眉心出來,好像一根正在燃燒的焚香,嫋嫋娜娜扭動著詭異的身姿,我爸的五官身形在青煙飛頂端出現,與平時不同的是除了滿臉的傷痕之外,我爸的表情古怪而悔恨,似乎不敢和我的目光對視,每當我看他的眼睛,他總會一閉眼或者轉過頭,積極回避我目光的詢問。
“走吧小麥。”
九兒輕輕地衝著我吹口仙氣,又我變得透明,我躡手躡腳地開了崔治國家的防盜門,順著來時的路走出小區。
大街上人影稀少,能聽到沙沙地掃馬路的聲音,遠處兩個環衛工的反光背心的熒光是這清晨薄暮中唯一的一點光澤。
四下無人,我讓九兒解開我的法術,等了一會兒,一輛早起的出租車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趕緊攔住。坐上這出租車,路燈有的還沒有熄滅,灰藍色的晨霧坐在燈光照耀下泛出微藍的光,寂靜的清晨似乎是一夜喧鬧後短暫的冷靜,城市就要蘇醒,恢復它生機勃勃光彩照人的一面,形形色色人就像浮遊一般生活在這浮光掠影的城市中。
我沒有讓車一直開到小區門口,而起在前一個路口下了車,我覺得有些頭昏,大概一夜沒睡的原因,口乾舌燥步行回家。
當我快到小區大門的時候,隻覺得眼前好像燈光閃耀,我抬頭一看,一輛警車停在小區的門口,三三兩兩早起的人們圍著警察在說著什麽,我溜達地走過去,還沒等看清情況,就聽人群裡一個聲音喊我,
“喬小麥?你這麽早去那裡了?”
我一抬頭,正硬上孟小波的目光,他從人群的縫隙裡一眼看到我,我心神一晃,不知道怎麽回到,
“噢,我啊,我……”
我低頭一看自己穿的運動鞋,便說道,
“我去晨跑了。”
孟小波狐疑地看看我,說,
“晨跑怎麽一點汗都沒有出啊?”
“噢,出汗啊,沒有,我準備跑來著,可覺得肚子有點疼,就沒有劇烈的運動,只是溜達了一圈。”
我淺淺笑著,心中卻慌的一匹,壞了,一夜沒有休息臉色肯定不好,又沒有換裝,穿的還這麽隨便,糟了,我女神的形象肯定崩塌了。
“孟警官,出了什麽事了嗎?”我小聲問道。
“這位居民報警稱,她老公昨晚被人劫持了。”
孟小波指著一對男女,我看那男人一眼,就覺得不妙,這不就是昨天在小區的門口,被九兒迷暈的那人嗎?
“物業的人還沒上班嗎?”孟小波的隊長在人群裡衝門口的保安喊話道,那保安一臉苦笑看著警察,握著手機的手不住的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