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九點,取票,安檢,測溫,上車,我迫不及待地跟著排隊的旅客,按部就班的完成手續。
一進車廂,冷颼颼的空調吹得我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找好自己的作為,我從箱子裡抽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等待著開車。
耳朵裡塞了耳機,我掏出手機來,又是一大堆的未接來電,我這才想起來,自從昨天考試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到現在還沒回復呢,我就說怎麽一整天了手機也沒響過。
苗婕和曲妮兒的未接來電就有十幾條,微信裡更是,問我怎麽不聲不響就跑了,還說要是在不回個話,過了12點就幫我報警。
我輕歎一口氣,心頭熱乎乎的,感覺這兩個朋友平時損是損了點,但對我還真是關心。
我不太像說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心中的憂傷還是讓我不太願意和人說我家裡的悲傷,我在微信群了回了一句,
“姐妹們,我沒事,我爸爸突然去世了,我現在正在回沈陽的動車上,我還好,勿念。”
我們三個人群裡立刻秒回,
“天啊,節哀!”
“節哀,姐妹們和你在一起,挺住!”
我低頭回復道,
“謝謝,我先回家了,開學才能回來,到時候見,保重啊姐妹啊。”
我合上手機,慢慢閉上眼睛,耳機裡舒緩的音樂慢慢傳出來,我隻感覺身子突然向後一振,動車緩緩開動,我睜開眼睛,繁華的京城再我的車窗外靜靜地向後跳動,越來越快,萬家燈火的都市無聲無息的化做一道道耀眼的光線,動車飛速的奔馳,窗外的景色逐漸的魔幻,好像在穿越一時光隧道,京城的繁華隻用了十分鍾,就在我窗外消失,猛地一個震顫後,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遙遠的地方還有隱隱約約的燈火閃爍,車廂好像靜止不動一樣,窗外已經沒有了被的參照物,天空一片赤紅,好像悶著一場大雨,然而動車如同一道閃電穿過,不多久,我就看到天上點亮了一點星光,隨著遠離京津冀核心地區,天空的顏色越發晴朗,星星也隨之多了起來,我好像好久都沒有機會這樣安靜地看一看星星,覺得好淒美。
無憂無慮的童年,我住在郊區的小院裡,沒有月亮的夜晚,抬頭就是漫天星鬥,燦爛的銀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有溫暖,有家人,有親情,有愛,有星光,為什麽一轉眼什麽都變了呢?
爸爸你能回答我,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嗎?
我戴了一副墨鏡,為了遮住我紅腫的眼睛,可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望著車窗的玻璃上倒映著憔悴悲傷的自己,傷痛和悲哀此起而彼伏,一陣傷痛一陣恨,我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爸爸啊,你為什麽,走的怎麽突然,連一聲再見也沒說。
我回憶著昨天晚上的夢,爸爸,你是給我托夢嗎?你在夢裡與我告別嗎?
可是你知道嗎,你缺席了我從一個孩童,成長為一個少女,又從少女成長為一個大女孩兒,你在我生命裡留下一段無法抹去的空白,缺失的父愛成為我心中永遠無法撫平的創傷。
你想過嗎?我多麽需要你在我身邊呵護我,有你在,我就不會害怕黑暗,我就不會害怕寒冷,我就不會覺得孤單。
眼淚如同開閘的洪水,我又拽出一張新的濕巾,冰涼的濕巾擦拭臉龐的感覺,就像東北的冬天寒風打臉一樣。
動車開出了山海關,冗長的車身拐了一道大彎,我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車頭像一隻一往無前的長矛,把前方的黑暗刺穿,穿越前方的未知,我心中百感交集,今後的道路我少了一對堅強的臂膀,一雙有力的大手,一座堅強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