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間霧氣略微消散,但震後一連串異常現象大家還是小心點好,關好門窗,早點休息,明天八點早餐,然後再看情況行事,大家晚安。”我在群裡叮囑之後就睡著了。這一覺睡的很沉,夢中那走不出的大霧、隊員接連的失散、最後跌落懸崖才使我從夢中驚醒。一睜眼馬哥跟我面對面直勾勾的瞅著我,我一把把他推開,他也憋不住的大笑說:“我們的小元媽是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啊,一晚上磨牙‘嘎吱’響,怎麽搖你都搖不醒。”一看手機,還有十分鍾就要去吃飯了,我十分鍾內穿衣洗漱,到樓下大家已經坐好等我了。
旅途的第三天,按行程我和馬哥應該隨他們三人的科考計劃安排行程,做事嚴謹低調的石磊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他繪製的當天行程地圖與時間安排,並對我們說了這幾天最長的一句話:“經過我們三人一致研究決定,今天我們去果果塘大拐彎,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雅魯藏布江大拐彎。因為墨脫的熱帶雨林是地球最北端的熱帶雨林,是西藏高原海拔最低、最溫和、雨量最充沛、生態保存最完好的地區。我們從這裡出發不到半個小時應該可以到觀景台,如果條件允許我們下到江邊看看,盡量多采集一些動植物標本。要是能發現一些新物種那就更完美了。”石磊越說越激動,眼睛裡放著光!
大廳裡的遊客聚集的越來越多了,嘈雜的聲音讓我們彼此聽見對方說什麽都很困難,最後人群開始有人叫嚷:“憑什麽不讓我們出去,我們行程都耽誤了怎麽辦......”駐地部隊宣布今天是震後搶險第一天,很多道路都出現大裂縫、部分路段有小面積塌方、個別建築物還有傾斜成了危房,很多居民都被轉移到臨時帳篷營地。沒有特殊情況一概不準出門,如有違反者一律按妨礙社會治安罪處理。明天上午再等通知。老板正在接待相關人員檢查旅店建築機構是否收到大地震的影響,幸好只有幾個房間有些輕微小裂縫,之後鎖了大門讓大家回各自房間休息。幾個來旅遊的大媽正追著他們的導遊詢問接下來幾天怎麽辦。我們幾個也只能悻悻作罷,最沮喪的王磊抱著他那小黑包步伐沉重的上樓了。
我正準備上樓睡個回籠覺,這時候大廳廁所內一個小手突然把我拽了進去。我一臉懵逼的定睛一看原來是方淑煬!“啥事?方老板?”我開玩笑的問。“噓~”她對我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這是我倆的秘密,他倆都不知道,我覺得一天就這麽浪費了太可惜,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聽到老板說今天反正也不開業了,準備休息一天回家看看,我想跟他去村子裡轉轉,你陪我唄?”我說這不好吧!心想這小妮子還真是不消停,帶團期間盡量不節外生枝,況且今天縣裡明令禁止民眾上街,保護遊客安全按行程走完回去拿錢才是我的本意。
淑煬看我不太想去,在微信轉了一千塊錢然後舉起手機讓我看,我說我不能收這麽高的“小費”(其實心裡樂開了花),淑煬看我不為所動又轉了一千,我說不是錢的事兒,違反當地規定和違背職業操守這我乾不出來。淑煬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我,臉也靠近了我,連她呼吸出來的香氣我都能感覺得到,然後搖了搖我的手臂開始撒嬌。這招果然管用,我這單身20多年的小心臟差點跳出來,臉紅到了脖子根,為了不讓她看到我的囧態,忙把她推開說了句“好啦!”轉身朝賓館後門走去。
打開後門老板正在啟動他那鈴木摩托車,
我半開玩笑的問:“老板去哪啊?不是不讓出門嗎?”老板不太好意思的傻笑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今天沒生意,我回家看望下老人。”“能不能帶我倆去你們村子裡轉轉,我們不亂跑。”我試探的問。一開始老板還在推脫,在我說以後帶團還來他家、淑煬給老板兜裡塞了一百元現金表示給他的油費之後他才勉強答應。並讓我倆躲在黑色雨衣下面以備在路上碰到檢查的就說是自己家孩子。我坐上摩托,淑煬在背後緊緊的抱著我,我倆躲在黑不透光的雨衣下面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腳下車輪飛馳,隱約感覺走的是後面的田間小路。 過了許久,由遠及近的警笛聲讓後面的淑煬把我抱的更緊了,最終還是被巡邏的警車逼停了下來,他們用當地藏語交流著,也聽不懂又擔心把我們勸退,背後淑煬胸膛中“咚咚”的心跳聲我感受的很真切,我挪了挪屁股好讓我倆的距離松一點,要不我真的受不了這種“誘惑”。隨著摩托車再次啟動,我也不知道是被勸返了還是被放過了。開了一段老板說馬上到村子裡了。揭開厚重的雨衣,我滿臉通紅的喘著粗氣,不知道是和淑煬的近距離接觸所致還是雨衣裡不透氣。
老板請我們去他家喝茶,他們家在墨脫有20多畝茶田,每年都收勢喜人,苦於好茶銷售不出去,一年到頭剛通公路就又遭遇地震。院子裡的茶桌旁坐了五六位老年人,老板給我們介紹,這裡有他的爸爸媽媽、97歲的爺爺和兩位老鄰居,我們雙手合十說了句“扎西德勒”然後落座喝本地紅茶。老板回屋拿出罐子裡百年古樹采下來的好茶給我們泡,並說這古樹紅茶全村每個人僅能分到幾兩,所以都是過年或者來貴賓才拿出來,平時都不舍得喝。我喝完那種回甘的口感讓我閉眼享受了許久。
幾位老人都穿著珞巴族的民族服飾,也聽不懂普通話,只能看著我們眯眼笑著。老板在我們之間做翻譯,氣氛融洽的聊了很久。霧氣比昨天散了不少,由於陰天氣壓低,山間還有雲霧繚繞也看不到山頂,違背冬季常規溫度的悶熱讓我們喝完茶後微微出汗。淑煬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問老板:“你們昨晚看到南山間那極光一樣的漂浮物嗎?”老板不知道啥是極光,我們就給他看手機在網上查到的極光照片。然後老板跟眾人用藏語溝通了好久,討論激烈的時候眉飛色舞,據理力爭。最後老板跟我們說:“我們這的叫法用普通話我不太會翻譯,如果非要叫一個名字的話,那應該叫‘蟲粉’!”
淑煬熟練的操作著隨身攜帶的小電腦,查了半天也沒有查到合理的相關資料,她也把所見信息甩給身後的黑客智囊團幫查。帶上耳機,她用電腦發出珞巴族土話AI語音問97歲的爺爺:“這是一種什麽昆蟲?為何在震後出現如此大規模浮在空中?還有這濃霧吸入後為啥會讓人不舒服?”爺爺聽完哈哈大笑,用藏語回答:“這個小匣子還能說話!哈哈哈!”原來淑煬用了可以翻譯多國多種族的AI智能語音傳譯軟件,帶上耳機就能聽懂爺爺說的話了。“活這麽大,這種現象我也是見過兩回,第一次是1950年墨脫大地震,第二次就是昨天你們都見到的空中彩光了。好像都跟大地震有關,而且都是震後才出現,聽那些過世的背夫們說這種浮在空中的是一種蟲子的粉,粘皮膚上瘙癢難耐,具體是什麽蟲子你可以去江邊的門巴族村落去問問,他們自古對這些東西有研究。至於那個霧氣,我們平時山間早晚都會有,但都是由於氣溫升降形成的水汽。昨天霧那麽濃厚也是極少發生的,估計也是跟地震有關吧!孩子,對不起,幫不了你太多!”爺爺抿了一口茶笑容又洋溢在臉上。我也在淑煬的電腦裡看到同聲傳譯的文字,並微笑表示感謝。
晚上回到賓館晚飯時,我假裝從淑煬的房間走出來,掩飾同車幾人我倆沒在的事,並解釋我倆在淑煬的房間裡無聊看電影來著。馬哥指著我淫笑起來, 我連忙擺手否認。老莫黑著眼圈發著牢騷:“明天如果還不讓出門,我們還在賓館睡一天?”我忙打圓場:“看縣上道路清的差不多了,明天肯定能讓開車出行的。”這時微信收到淑煬的信息:“一會來我房間!”為了不讓大家說閑話,我特意最後一個上樓的,觀察四下無人的時候推門進了淑煬的房間。
隻開了一個床頭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發著霉味的房間,淑煬穿著白色蕾絲睡衣趴在床上擺弄著電腦。我一看這氣氛不對啊,呆呆的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眼睛不敢直視前方。淑煬反倒大大咧咧的說:“過來啊,傻啊你!有事兒!”我蹲在地上,淑煬指著電腦屏幕讓我看,畫面上四個監控畫面,一個是這個房間的窗外,一個是房間的入門處,一個是門外的走廊,還有一個是我們汽車副駕正前方。清晰度一看就是很值錢的裝備,令我羨慕不已。淑煬說:“最後一個是我在行車中為了拍攝照片和視頻用的,其他三個是我為了個人安全在房間裡布置的。你先看第一個監控。”
第一個監控淑煬給我快速放了一遍,從頭到尾窗外的“蟲粉”懸浮在山間綿延幾裡一直到天明後消失。走廊的監控夜視效果很棒,清晰的看到老莫在昨晚凌晨2點出了門,凌晨5點左右回到賓館,然後今天我們前腳跟老板剛走,老莫也離開了賓館,從窗外的監控沒看到老莫,那他肯定也是從後門出去的,離開和回來都沒有攜帶任何東西。我倆疑惑的對視不語。
我手中摸著兜裡的“U盤”,嚴肅的小聲問淑煬:“我能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