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不僅是張天啟沒忍住,連溫如故也有些不適應的乾嘔。
如今的空間法陣都這麽暴力的麽?就像是一輛在陡峭山坡上,超速行駛的列車。
小青此時也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人間靈力稀薄,因此陣師們會用更強的空間之力來進行遠距離傳送。”
“所以就——嘔。”張天啟還沒說完就又是一陣嘔吐感傳來。
“我絕對,拒絕,下次乘坐。”張天啟咬牙切齒地說道。
溫如故虛弱地看向四周,這是一個密閉的亭子,地板上刻畫著冒著黑光的空間法陣,每一個符文都像是集成的電路板,複雜無比。
嘔,溫如故扶著牆壁,作乾嘔狀,說實話,這種力道的傳送,對他這種低階覺醒者真的很不友好。
吱——此時小青打開密閉的大門,讓溫如故看到了外界硝煙彌漫的黑色的天空。
嘶吼聲,慘叫聲,沒有停歇的傳來。
碎石塊和牆上斑駁的血跡讓溫如故知道,這是一場,凶殘的戰爭。
張天啟此時停止了嘔吐,滿天的飛行物不斷在城市內穿梭,看著不遠處高大鐵血的圍牆,他有了種站上去的衝動。
“救人!救人!”
“他媽的北門的人怎麽還不來,南門快守不住了!”
“那群A級乾屁吃的?斬首還不成功?老子他媽守不住了!”
……
還有不久就即將迎來黎明,但是周圍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這裡與淺世界的榕城是全然不同的景色,大概只有南海市那種被詭異放棄的城市才會呈現淺世界的景觀吧。
而在這裡,神魂界中那一種絢麗的藍紫色環帶包裹著建築,滿地的榕樹的枝乾似乎圍成了各種神獸的形象。
四周還有著巨大的城牆,而柳氏的傳送陣就位於南城牆附近的一個亭落。
這就是覺醒者的城市,科技與古典並存,光怪陸離,恍如夢境。
可詭異攻城之下,連夢境也要支離破碎。
早來幾步的鹿鳴和柳淵早已不見了身影,而柳正則是要帶領柳氏的覺醒者隊伍隨後正式支援榕城。
於是溫如故三人並沒有方向,也沒有任務。
“去城牆看看?”溫如故提議道。
“很危險的。”小青雖是這麽說,但是還是帶著倆人一起升空。
一路上也沒人管著他們,此時戰爭已經進行到無比慘烈的地步,只要是往城牆去的,就沒有人願意攔著他們。
三人登上城牆,城牆的寬度大概有十來米,上面擺設著數十門鐵血重炮,噴射著代表死亡的淡藍色射線。
這裡厚重的城牆在淺世界即使是用重型武器,也得不斷傾瀉炮火才能打出一個窟窿,可是此時圍繞著城市的淡藍色如同蜂窩一樣的透明保護罩已經破碎,城牆也被打出了十幾個窟窿,無數黑色的猙獰面孔從洞口湧入城市。
突突突突突突,在地面的戰場上,無數五光十色的能量子彈不斷發出怒鳴,收割著低等仆役的生命。
那些充滿科技感的銀白色槍械在裝彈的地方裝上的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裡是純度極高的能量液。
當能量液打完之後沒有時間換彈的覺醒者直接注入自己體內的能量,發出五顏六色,有著不同特性的能量彈。
這些場景都和溫如故無關,此時他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遍地的猩紅和黑暗,潮水般的仆役,如同小巨人般的怪物,
浩浩蕩蕩,猙獰無雙,宛如末日的景象。 巨炮轟鳴,清空一大片仆役,可立馬就被無數湧出的仆役填滿空缺。
那些死去仆役的屍體也隨即被同類吞下,作為進階的養分。
而如此龐大的仆役軍團,背後必然有著十來個詭異作為主腦。
在這種攻勢下,沒有人知道榕城能不能堅持到黎明。
他們有的生著漆黑的鱗甲;有的全身布滿觸須;有的皮膚脫落,露出猩紅的肌肉組織,長著血色的獠牙。
這就是仆役,如果有一隻到了地球,那就是絕對的生物入侵。
如果真是這樣,那些電影裡描寫的末世場景,必然會一一上演。
他們代表的是殺戮、同化和吞食,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全部意義。
“這就是覺醒者的世界麽?”溫如故不可置信的說道。
張天啟此時已經吐不出來什麽了,直直的看著在戰場上拚殺的覺醒者們,“這就是詭異之災麽?”
他的內心有一點點顫抖,但隨之而來卻是莫名的興奮。
“這比百萬年前仙凡未分時的景象遜色了無數,那時的詭異和仆役,是三界所有修行者的噩夢。”小青低聲道。
仆役是什麽?是黑色的潮水,是密密麻麻的黑紅色螞蟻,是無數暗夜裡的妖魔,在這黎明即將到來的夜晚,肆意發泄著他們對世界的痛恨。
就在此時,一架私人飛機上,由於去美國處理了部分的家族生意,直到現在才剛剛步入中國的領土的私人飛機上。
一個少年刷著手機,看著論壇,有數十萬的戰隊粉絲們對他未出席世界冠軍的頒獎典禮表示遺憾。
此時他懷中的令牌開始變得滾燙,他輕輕一揮,令牌就漂浮在他的面前,冒出了猩紅色的光芒。
少年臉色一變,“陳伯,掉頭。”
西裝革履的老頭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駕駛著飛機向前。
“陳伯?”少年再次說道。
陳伯固執的向前,“少爺,老爺不希望你摻和這件事。”
“你只是一名太安學院的學生,即使提前獲得了錦繡司的令牌,這場戰爭也不是您的職責。”
見少年似乎被說服,陳伯又繼續說道,“少爺,楚家需要第二個王座,為了楚家千百年的基業,您只需要穩步成長。”
少年面色不變,但是眼瞳裡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發出了如同獅王低吼時的聲音,“我說,掉頭!”
陳伯咬咬牙,繼續向前,可沉默了十秒不到,空氣開始變得壓抑恐怖,他終究無法對抗少年的威嚴,他猛地調轉機頭,整輛飛機都潛行到了深世界中。
而少年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內心一片平靜。
城牆上。
在小青的保護下,溫如故怔怔無神,他在想,為何只有覺醒者可以和凡人接觸,又為何這場戰役千百年來從未分出過勝負?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你們是什麽人?這不是學生可以來的地方。”發聲者似乎見著他們茫然的神情忍不住提醒道。
隨即小青亮出氣勢,那人感受到小青B級的實力,也就不再多言。
呼呼呼——飛機穿過空氣產生的轟鳴聲從眾人的頭頂傳來。
“胡鬧,這種水準的飛機也敢在戰場中升空?”一個炮手傳出了責怪的聲音。
只見那艘豪華私人飛機,瞬間就被一群飛行仆役包圍,可是還沒等那群仆役用尖銳的獠牙啃碎機翼,飛機周圍就出現五種顏色的光球。
光球圍繞著機身,像是行星圍繞著恆星轉動,光芒將那群紅色的仆役炸的破碎,殘塊從天空中掉落,被地面的仆役吞下。
這時城牆上的眾人也默默閉嘴。
這種實力……怪不得敢開著輛破爛升空。
溫如故看向這不合環境的私人飛機,在超越普通人的交鋒裡,這種飛機似乎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正想著,飛機上突然出現倆個人影。
溫如故竭力看去,不免震驚,其中一人似乎很年輕。即使覺醒者能延長壽命,頂天也不過就是二三百年,所以少年的年輕,大概是真的年輕。
那倆道身影懸浮在飛機的機頭,少年控制著飛機周圍的五彩光球,引導飛機向下墜落。
這是空對地的打擊,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妄圖攔截的仆役們都被撞的粉碎。
最後飛機落入仆役最多的那一片黑色海洋,轟隆隆的爆炸,五彩光球加強了這一次爆炸的力度,周圍倆千米都燃燒起了一片火海。
少年和他身邊的身影落於那片剛剛被轟炸出來的空地,絲毫不懼怕這種程度的高溫,而周圍的火焰變得緋紅,似乎成了他的主場。
一隻仆役沾染上了這種火焰,他的觸手開始冒出黑煙,即使斬斷了觸手他的體內還是在冒著火光,最後火光湧起,將它化作了火焰的養分。
神秘類覺醒——神控。
少年的面前浮現出戰士、法師、刺客的圖案,此刻他化身法師,遍地的火焰都化為了他的緋紅之炎。
緋紅之炎化作火蛇,撕咬、燃燒著周圍無數仆役的軀體,以此為養分,肆無忌憚的擴張火焰的范圍。
而少年身邊的老頭此時靜默的宛如睡著了一樣,可是又像是無敵的守衛,保護著少年的安全。
此人也正是電子競技場上的隊長,世界最強中單,同時也是最強戰士和最強刺客……
神級的控制,讓每一種能力在他面前都如臂驅使。
此時地面上一道黑影浮現,漸漸黑影化作了一道人形,那人邪惡、狂亂,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詭異。
小青此時心中先是一緊,隨後又放松下來。只是邪惡的話,局勢倒也不會太失控。
世人都以為邪惡與毀滅是最可怕的情感與境遇,其實很多細碎的情感比之邪惡,更加摧人心魄。
“就只有一隻麽?”少年從容說道。
“對付你,不需要其他人出手。”詭異惡狠狠地說道。
此時整個戰場的目光都聚集在這第一個出現的詭異身上。
他裸露著上半身,灰黑色的皮膚有如鋼鐵一般堅硬,背後生長著一大團灰色的觸手。
他一瞬間就消失在原地,砰!
只見他的拳頭停留在神秘少年面前一寸,就死死的再不能前進。
老頭一臉冷漠的捏住了他的手腕,‘詭異’的心裡頓時一驚,連忙震開他的鉗製。
隨後一個膝撞像老人頂去,老人依舊冷漠,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招式,身形一退,再直踹一腳。
巨大的力道將周圍的火蛇吹散,隻留下那似乎永不熄滅的緋紅火焰。
詭異咧嘴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先前的壓製,再次衝上前去,背後的觸手伸長重重擊打老人,雙手不斷揮拳,沒有死角的向著老頭進攻。
老人身上考究的西裝此時化為破布,他扯下那破布條後,露出了裡面那虯結的肌肉。
“體修?”詭異的攻擊完全沒有起到該有的作用,可他卻更加狂亂。
他飛升到半空,觸手的頂端裂開四瓣,裡面是鋒銳的牙齒,一半的觸手向著地面上的倆人撕咬。
另一半的觸手發出邪惡的黑色光芒,光芒如同城牆上的鐵血重炮轟出。
轟!
一陣巨大的動靜過後,老人的皮膚炸裂開,口角溢出了一點鮮血。
在他的背後,那個神秘少年毫發無傷。
老人亮出命魂,是一尊金剛羅漢虛影,虛影發出金光,治愈著老人的傷勢。
隨後老人騰空,背後羅漢隨著老人的攻擊同時伸出一掌,要將詭異鎮壓。
可羅漢虛影的金色手掌接觸到詭異的時候,詭異身後觸手頓時彼此交融,變化出一張血盆大口,將其咬成塊塊金色碎片。
老人全身氣勢一縮,又落於地面。
而那位神秘少年再次出手,周圍所有的火焰旋轉著化作束縛,纏繞在詭異的身上。
緋紅之縛。
詭異先前耗費過多體力,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掙脫。
少年又凝聚出一本紅色的書籍, 火焰全書!
巨大的能量在書籍裡孕育,似乎少年從頭到尾就在等著這致命的一擊。
可是異變突生,一隻布滿鱗甲的半人半螳螂的高大仆役突然越出,左右倆記螳螂刀就將如絲帶般的火焰斬斷。
詭異也瞬間消失在火焰全書的鎖定之下。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那隻仆役的身邊,“二打一可不太公平。”
似乎他全然忘記了先前說過的,不需要其他人出手的話,不過這只是隻仆役罷了,即使它是A級。
“陳伯,別收手了。”
“是,少爺。”
陳伯的身後再次出現命魂,那破碎的一隻手掌早已修補好,此時的金剛羅漢則大有不同。
命魂——八臂金剛。
城牆上頓時有人大呼,“八臂金剛?他是陳遠明。”
如今這片戰場算上陳遠明也有二十幾位A級了,可是詭異絲毫沒有退去的意思。
“你的手似乎很多?”陳遠明冷笑一聲。
千手佛拳!
他背後升起漫天的金色拳影,砸落在大地上,那隻詭異隻得用觸手抵擋,可觸手瞬間就被轟的粉碎,他身邊的螳螂仆役和他都倒飛出去,身上布滿裂痕。
此時那隻詭異氣息虛弱,背後的觸手也斷的只剩短短一截,可是他還是露出不屑的表情,“真是的,好不容易培養出的A級仆役。”
隨後他的眉心睜開一道豎瞳,冒出昏黃的光芒,似乎有著汙濁一切的力量。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