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跳動的黑色氣流,柳清璿一下就愣住了,這大概是和溫如故一樣的進階可控的神秘類覺醒。
強大,且神秘。
“你覺醒的時候有過仿佛枷鎖碎裂的感覺吧,碎了幾次?”小青立馬發問。
“有倆次吧。那種感覺,令人沉醉。”張天啟回憶道,“後來掌握了更多的能力,卻還是沒有再有破碎枷鎖。”
“那是靈魂的枷鎖,破碎,即是進階。”小青細細解釋,“作為E級的覺醒者,可你卻不一定比普通D級弱,這也是你能在那些詭異的追殺中逃亡的原因。”
溫如故釋放出感知,想要更仔細的感受黑暗君主的能力,可是一到張天啟的周圍,所有的感知就被吞沒了。
似乎是遼闊的黑色大海,一次大浪就掩埋了一切。
小青察覺到了溫如故的舉動,嗔怪道:“主人,這家夥是君主級別的覺醒,只是凡人的話就不要逞強去接觸了,會受傷的。”
張天啟品出了一個重點,“他還是凡人?那為何那次我快死的時候,那幾隻詭異被他嚇的都不敢近身?”
溫如故正欲回答,卻被小青打斷,“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不過既然我們救了你,你也沒被其他勢力收下,那麽你的命魂覺醒我們就會幫你負責。”
人間,天道碎滅後的三重世界,淺層的世界屬於普通人,深層世界是覺醒者和詭異的戰場,再深層——那是靈魂和詭異的世界。
甚至本來可以說,人間作為同屬九天、五國的三界之一,本應該只有一重空間,可以擁有秘境那樣的小世界。
但是,隨著詭異所在的無天無地之所,以及屬於靈魂的神魂界,倆者雙重作用下,人間被侵襲出了第二重——深世界。
從此絕大部分的秘境被深世界吞噬,人間的傳說也漸漸失去了根本。
覺醒者又把靈魂在三重世界的不同具現程度作為依據,劃分出了淺世界、深世界、神魂界和無天無地之所。
“我們開始吧。”張天啟也不介意小青的凌厲語氣,眼裡滿是期待。
溫如故也溫和一笑,對著小青點頭示意。
然後,小青帶著張天啟的靈魂顫動,溫如故也是如此。
周圍的景象似乎在跳動,如果在淺世界的人可以看到,是這三個人的身體如同水波一樣顫動,最後消失在了淺世界。
可惜注定沒人看到這一幕,這是一種法則,跨越三重世界的所有覺醒者都處於絕對不可觀測的狀態。
三人再次出現時,周圍的環境一暗,本該熱烈的朝陽變得昏暗,咖啡館也變得深邃了許多,小青推開門去,四周有著硝煙和古典的建築。
“歡迎來到,覺醒者與詭異數千年的戰場。”
張天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似乎現在才感覺到,自己再也不屬於平凡的那一邊,這個世界真正的真相,就此在他的面前展開。
“這不是我們的目的地,天啟,記住靈魂的印記,以後可以自己隨時前往此處。”溫如故淡淡開口,一襲白衣似乎在這昏暗的環境下格格不入,可你卻不會覺得這個人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會想,這種環境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人的身邊。
張天啟覺得自從溫如故從閣樓上的臥室出來之後,渾身就具備了一種別樣的氣質,冷清卻強大。
似乎有著熱烈和憂鬱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雜糅,似乎他是愛與悲傷的極致產物。
張天啟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們繼續吧。
” 又是同樣的靈魂顫動,隨著三人的身體開始扭曲,最後化為一點光芒,他們終於到了那個瑰麗的世界。
這裡,是精神和靈魂的世界——神魂界。
——
日月齊天,倆者的光輝卻交融在一起,讓星空與晚霞並存。
天上漂浮著一塊巨大的灰色玉玨,還有一些藏在雲海裡的高樓,以及各種如同綢緞一般的彩虹宛如實物。
四周是奇形怪狀的七彩岩石,有的雕刻出威嚴的雕像,側耳傾聽可以聽到他們發出的悲壯呐喊。
再放眼平原,似乎所有人類歷史上存在或不存在的建築風格在此聚集,人類的數千年的藝術結晶在你眼中一一呈現,讓你感慨著自己的渺小。
科技感十足的賽博朋克風格的大廈,在古中國的建築群裡屹立,半空中如夢似幻的環帶與鱗次櫛比的瓦磚共舞。藍紫色與水墨畫彼此交織,似乎將過去和未來聯結。
在中世紀的教堂周圍盛開著不知名的淺紫色花朵,隨著微風搖曳身姿;古老的廟宇裡布滿了火紅色的楓葉,飄飄下落,把頭頂的天空染成夕陽的顏色。
高高的天空中半透明的巨型鯨魚在緩緩遊蕩,它們把天空當做海洋,發出悠遠而孤獨的鳴叫。
而在海洋之上,一顆巨大的如同山丘般的古樹以大海作為土壤,根部有著幾百隻發著忽明忽暗微光的黑白鯉魚,如同星辰墜落到了海底。
絢麗的極光如同煙花一樣時不時的在星空中爆發。
萬裡白雲化作漩渦,在最高的那座雪山上空匯集。
五顏六色的霞光在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公路上點亮,在落日余暉的道路上彌漫起無邊的浪漫。
一座烏雲密布的孤島周圍,有著千百隻鯊魚在水面上周旋,上方是數不清的盤旋海鳥。
幾個巨大的龍卷風在荒原上旋轉,灰暗了天空,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在風眼與天空的交界處,灑下丁達爾效應般的綠色光束,在天災般的景象裡竟然營造出靜謐的氛圍。
這裡千奇百怪,這裡光怪陸離。
世界無比盛大,有人說這是靈魂的起源,也有人說這是靈魂的家鄉。
但無論這是哪裡,都是世間絕不可能存在的美麗。這裡包容著世間一切,光明與黑暗,種族與信仰,藝術與靈魂……
溫如故看著眼前的一切,重重山影,萬裡波濤,漫天燈火。
所有逐字逐句的言語,都是限制這副景象的枷鎖,他只能喃喃感慨:“好美……”
小青看著眼前的白衣青年,天地與他同處一室,是人間絕美。
除了小青,張天啟和溫如故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神秘的世界,可不論看上幾次,都會覺得人間的辭藻實在無法媲美眼前的景象。
倆人久久無言,只是震撼。
小青也不去打擾,直至倆人真正的回過神來。
“我以為覺醒者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之間只有力量的差別。”溫如故苦笑的開口,“可就是以千萬年前的眼界來看,依舊震撼。”
“這不是力量的差別可以造成的,這是所有人類靈魂與精神的絕對藝術。”
張天啟點頭,覺得這輩子能看到世界的真實與壯麗,總算不是白白活著。
小青此時露出了正經的神色,身後亮起了她的命魂青神柳。
“主人,這片世界,是全新的可能。是當年書院所有人夢寐已久的命由己定。”
那是在三種修行之道漸漸完善之後,三界歷元年,覺醒者們最先發現了神魂界,那是一個隻以意識存在的世界。
覺醒者們的能力千奇百怪,就如同當初天道時代時,修仙者們覺醒的本命神通一樣。
那都是來自於靈魂的力量。
不過修仙者是向外發展力量,不斷地感悟這個世界的力量;而覺醒者是向內探索力量,不斷地發掘自身潛藏的力量。
倆者不存在高低,只不過修仙者更早走上修行之路走得更遠罷了。至於如今地球的覺醒者,其實早就沒了千萬年前的威勢,他們空有著階位,但是沒有了靈力滋養,所有的實力都被局限了。
就好比你有一碗水,覺醒者不斷的提純這碗水,但因為靈氣斷絕無法補充的緣故,水的總量增加的不多。而修行者可以將這碗水變成湖泊大海,所以可以有搬山倒海的力量。
非要爭個輸贏,就是覺醒者的進階從來不是按部就班的,甚至有人可以一步登天;修仙者的力量會無比渾厚,一重一重的往上爬。
而覺醒者們在探索靈魂時,發現了那個瑰麗的世界——神魂界。
那裡是所有靈魂的最深處,他們發掘了最本源的力量——命魂。
命魂隱射著你的靈魂,當年天道未碎滅之時,少數人覺醒的本命神通,也正是命魂的一部分力量。
在趙長歌於神魂界覺醒命魂之後,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命魂那無與倫比的力量,那種超越了既定法則的力量。
到了如今,無論你踏上了哪條修行之路,都會去覺醒命魂。而命魂的品質,也是定義所有修行之路不同天才的衡量標準。
——
“每一個命魂都有著無限被發掘的可能,所以即使命魂品質上有高低,依舊人人都有登頂的機會。”小青此時目光灼灼,已經沒有了在溫如故身邊一直表現的呆萌樣子。
“天地再開一線,人人都有選擇,主人你的理想沒有錯。而神魂界,就是所有人對未來的信念與希望!”
溫如故看著眼前嚴肅的小青,神色一怔,內心翻湧起了滾滾熱血,久久不能平複。
原來,那個理想中的盛世真的來了。
我是對的。
溫如故忍不住的抓住了拂過眼前的一根柳條,它有著欣欣向榮的生氣,安撫著溫如故的心神。
這就是靈魂麽?美的動人心魄。
自從他千萬年前碎滅天道之後,他的內心依舊有著懷疑,對自己的懷疑,對人性的懷疑。可是,這個世界似乎總是在變得更好,這就讓他很知足了。
可張天啟臉色微微一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後小青遞給溫如故一張帶有金色花紋的狼臉面具,就帶溫如故和張天啟一起漂浮上了半空中的巨大灰色玉玨。
那裡,是唯一能在覺醒後測出命魂品級的地方。
“我不需要面具麽?”張天啟的神色又恢復原狀,痞笑著開口。
小青斜著眼瞟了他一眼,“你的身份可以和主人比麽?你不需要保密,你需要的是展示自己。”
“這樣被那些人間的大勢力注意到了就可以滾去他們那了。”
張天啟故作傷感,“救命之恩,不說以身相許,我也該不離不棄。”
“咦,頭一次見到把騙吃騙喝的家夥說的這麽動人的家夥。”
說話間, 三人就到了灰色玉玨周圍漂浮的平台,張天啟自告奮勇,小青也樂得見識一下這個家夥能覺醒出什麽來。
再說了,主人的覺醒,自然是要壓軸出場的。
隨著張天啟盤膝坐下,他的四周翻湧起黑色的煙霧,石台變得漆黑一片,在石台的表面,似乎有無數如同影子般的生物躍起又落下。
最後石台的黑暗如同水一般粘稠,遠遠地便感受到一股孤獨枯寂的氣息。
如同惡魔般的黝黑虛影在張天啟的背後緩緩蔓延而出,形成了完全體之後,惡魔似乎變得癲狂,開始狂亂的舞動。
周圍那些影子的跳動更加快速,甚至到了普通人肉眼無法捕捉的地步。
突然,一切都靜止了下來,惡魔如同垂首的老奴,影子如同雕塑,張天啟張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眸,他起身漫步在無數影子中間,惡魔虛影亦步亦趨,不敢有分毫的僭越。
巡視一周後,他又回到了那個絕對中心的位置,此時他的目光寂靜冷漠,雙手匯集著黑氣。
“永夜。”
隨著話音的落下,所有的影子開始了狂歡,只有那個剛出現時妄圖弑殺主人的惡魔黑影依舊一動不動。
如水般粘稠的黑暗裡緩緩升起一張座椅,張天啟一手作拳撐著臉,一邊翹著二郎腿,慵懶而霸道。
此時惡魔虛影終於開始嘶吼,王座之前驀然出現一柄插在黑暗裡的刀,張天啟伸手一握,永夜之中所有影子的狂歡到了最高潮!
惡魔與影子齊齊發出嘶吼,似乎在慶祝新王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