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故看著眼前的家夥,沒有反派的一貫的多余嘮叨,就提著一把能量彎刀就朝他砍來。
溫如故翻身一躲,氣喘籲籲,如今體力消耗的太多了,得盡快前往古建築。
白色鎖鏈開始環繞在他的周圍,插入地面宛如蜘蛛的多足,帶著溫如故進行快速移動。
那個黑衣人連斬空幾刀,似乎不願再保留了,漫天的能量刀芒如潮水般朝溫如故湧來,白色鎖鏈竭力圍成幕布,可是刀芒的能量快速將鎖鏈斬碎。
劫掠!
刀芒被碾碎,其中的能量也被溫如故用來恢復自身。
男子也感覺不對,白色鎖鏈變得越發密集了,於是帶刀衝向白色鎖鏈圍成的幕布,一刀就開了個碩大的口子,剛好夠他的身形衝進前去。
溫如故感知到了男子的舉動,可是他太快了,而調動來的其他鎖鏈也輕易地被他斬碎。
溫如故此時面露凶狠,本來一掌大的劫掠迅速變長,隨著他指尖的揮動,宛如一隻撕裂空間的利爪。
黑色的裂縫與男子的能量彎刀對撞,把他的彎刀撕裂出一個小口子,可是劫掠還是沒有消散,即使被彎刀斬成了倆段可還是向男子飛去。
男子的肉身頓時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從肩膀到小腹,傷口噴出鮮血。
“啊——”,男子發出慘叫,這種感覺好像就是傷口上每一寸都饑餓的野獸反覆啃噬撕扯,疼痛讓他幾乎跪倒在地。
但是他還是強忍著這一切,冒著冷汗,他知道只要等到其他人也趕過來,溫如故必死無疑。
溫如故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劫掠已經透支,已經在也做不出有效的攻擊了。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上的能量開始轉變——黑暗君主。
周圍的黑暗如同液體如同活物,不斷地朝他的腳下聚集。
男子頓時謹慎,作出防守狀,還有一分鍾,他必死無疑!
突然!溫如故的身體被他腳下的黑暗吞噬,最後黑暗又恢復到了原位!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四周。
原來他是為了逃!
男子看著這一幕,頓時罵罵咧咧,掏出羅盤,又向著一個方向追去。
溫如故不斷地在影子裡轉移,可是黑暗君主的能力也消耗太快,他隻好離開影子繼續朝一個古建築奮力跑去。
他離古建築越來越近,快!快!
就在他即將進入的時候,突然的一發子彈貫穿了他的小腹,慣性使他倒在了離古建築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開始咳出鮮血,可是卻還在盡力爬起來,意圖繼續向前。
可是面前出現了一個黑影,正是被他劈開身軀的黑衣人,此時他的血肉已經凝聚在了一起,不再滴出鮮血。
黑衣人抬起一腳就把他踹出幾米,此時他兩眼發昏,滿臉泥垢。
身後的黑衣人也圍了上來,“已經夠了,你去死吧。”
說罷,他們便舉起彎刀,要一刀砍下,溫如故閉眼。
他身後浮現出命魂,是那個被悲傷籠罩的命魂,蜿蜒的黑色河流,河面上的那一顆枯樹爆發無比強烈的死寂。
可是隨著河流的流淌越發緩慢,死亡的氣息逐漸被定格。
此時溫如故的周圍變成了黑白兩色,如同一張被定格的老照片,而他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就那般輕易的穿過了黑衣男子的束縛。
他向眼前的古建築走去,一步、倆步、三步,他走的很慢,似乎怕驚醒這一張照片。
可是無法避免,第四步,黑白倆色頓時破碎,世界又恢復了行動,黑衣男子一刀砍下,把地面砍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所有的黑衣人頓時一愣,人呢?可是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虛弱地如同病人的溫如故幾乎快走到了古建築的大門。
他們憤怒無比,齊齊對他斬出刀芒。
溫如故感知到了身後的破空聲,心裡滿是絕望,還差一點點……
可是刀芒沒有預想中的撕裂他的身軀,他不禁錯愕,若有所感地回頭看去……
他與黑衣人之間,一個男人展開臂膀,身後惡魔虛影消散……男人雙目灰暗無神,背上是六道可以看見骨頭的刀痕,鮮血如同噴泉一樣,肆無忌憚的往下流……
咳!張天啟咳出的鮮血唰地染紅了他的衣襟,如同被傾倒在身上的血色紅酒,“咳咳,如故……我這條命,算是還給你了……”
溫如故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張天啟你是白癡麽?你回來幹什麽啊!逞英雄把自己的命都丟了?!”
他慌亂地把張天啟背到背上,“混蛋,你不能死!!媽的你要讓我愧疚一輩子?”他的話語像是疑問句,又是肯定句。
然後他在黑衣人的錯愕裡快速通過古建築門檻後漆黑一片的空間大門,消失在了黑衣人眼中。
看著倆人消失的身影,黑衣人開始發問,“還要追麽?”
突然其中一個黑衣人全身一僵,“不用了。”
其他人頓時疑惑,不追?即使不追我們也是要死的。
他們順著那個黑衣人直愣愣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渾身破破爛爛,身上全是血汙的小青。
“確實不用了,你們可以去死了。”小青的冰冷言語讓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可是這群黑衣人沒有恐懼,反而平靜地開口,露出毫不掩飾地嘲諷,“本來就沒想著能殺死他,主人只是想告訴你們書院,所有千萬年前的無辜亡魂都沒有忘記仇恨!”
小青沉默,青神柳的枝條插入這些黑衣人的身體裡,他們的軀體不斷腫脹,最後爆裂成血肉煙花!
在這滿天血雨中,小青神情自若,完全不像溫如故面前那個溫馴可愛的女孩,而是一個凶神惡煞的女魔頭。青神柳也在貪婪的吸收血肉裡的能量,枝丫熠熠生輝。
此時數道身影落在小青周圍,“小姐。”
這些都是柳氏的覺醒者,小青開口,“去,把我家主人帶回來。”
眾人有所遲疑,柳氏的大半精銳都在此處,若是進入其中全軍覆沒的話,柳氏怕是要落寞。
“如果沒有了主人,柳氏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小青淡漠的開口。
眾人不再遲疑,紛紛進入這個能夠曾經吞噬掉詭異的幽暗之地。
小青也踏步向前,眾人突然單膝跪下,“小姐不可以身涉險,我們會把那位大人帶回來的。”
“他是我的主人……一心同命、不離不棄。”小青一腳跨入空間之門,又再次默念,“一心同命!”
此時錦繡司震怒,柳氏族長匯報的消息此時正呈現在錦繡司的總部,剛剛準備錄取的倆位自主覺醒的好苗子竟然在境內被人追殺?
本來在開著會議的錦繡司總部,在秘書傳來這一份文件的時候頓時全體震怒,坐在首位的主席將文件傳閱下去,一下就有人站起,“哪來的地下勢力?竟敢如此放肆?!”
一個戴眼鏡的穿著白襯衫的教授模樣的男人淡淡開口,“是錦繡司最近幾年殺的人變少了,讓他們都忘記我們的威嚴了?”
坐在首位的主席此時才發話,“邊境的覺醒者嚴重失職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此時站起,“主席,我去查。”
坐在主席左手邊的中年禿頂大叔摸了摸保溫杯,“看來是錦繡內部出現了叛徒啊。”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頓時冷笑,“我會讓他明白,錦繡容不得背叛。”
大叔點了點頭,又從門外叫來一位古裝男子,正是那時在神魂界招攬張天啟的男人,“小鹿,把他們帶回來,如果他們出事了的話,你就讓這個世界知道一下,我們錦繡的睚眥必報。”
“是,大人。”鹿鳴拱手稱是,隨後退出門外,急速禦劍而去,三個小家夥,希望你們還能撐住吧。
……
溫如故背著張天啟剛步入古建築中,就開始有了天旋地轉之感,再恢復時,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倆人站立處有著一抹光亮。
此時溫如故也不顧身後是否會趕來追兵,把張天啟放下,看著他身後白骨森森的傷口,張天啟此時似乎要失去最後一點意識……
“醒醒!張天啟!別死啊!”溫如故不知道為何心裡全是慌亂,眼瞳裡充滿了怒火,每一個字節都咬牙切齒。
可是張天啟再沒有回應,雙目緊閉,只是嘴巴不斷地一張一合,好似再說些什麽。張天啟已經真正的處於死亡的邊緣……
溫如故突然站起,身後再次出現那條流淌的黑色河流,河流上低頭靜坐的男孩抬起了他悲傷的眼眸,“有什麽話等你活過來了再和我說!”
“交換。”
此時那個男孩的眼睛全部睜開,溫如故頓時嘔出了一大口鮮血,這不是他現在能用的力量……
在他說完這倆個字之後,張天啟背後的傷口開始轉移……
第一道,第一刀。傷口如圖猙獰的蜈蚣,爬上了溫如故的背部,最後如同鐵塊上的炭火,烙印在了他的背部。他頓時跪下,雙手撐地,不斷地咳嗽,最後把鮮血一口口咽了回去。
張天啟的背後,少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第二道,第二刀。傷口再次轉移,溫如故倆眼一翻,似乎就要趴到在地,可還是用雙手撐著地面,血一口接著一口吐出,背部的鮮血也如同瀑布般流下,可是溫如故突然就笑了起來,這就是C級麽?好像快死了一樣……
溫如故知道,繼續轉移下去,可能不僅救不回張天啟,自己也要搭上一條命。
可是溫如故沒有遲疑,男人間的友誼,好像往往就是這種一衝動命都可以給你的東西,就是這種蠢事讓你莫名就覺得熱血沸騰,然後突然恍如大悟,哦,這就是男人,不是男孩。
“交換!”溫如故竭力地嘶吼。
第三道,第三刀。在傷口烙在他背後的一瞬間,溫如故宛如一條死魚趴倒在地,嘴裡不斷冒出血沫,手指有力無力的顫抖……背後的傷疤如同地獄使者猙獰的笑容,仿佛下一刻就要誘惑溫如故就此睡去。
可是他如同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昏沉的雙眼再次亮起,他想要再次撐起自己的身子,可卻又一次倒下……這一刻好像他什麽都不願意多想,似乎被嗓子被血液燙傷,他用著嘶啞的聲音再次喃喃念到:“交換……”
這時,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打斷了儀式的進行,對面的男人露出了滄桑的微笑,“夠了兄弟,剩下的,一起扛……”
倆人此時分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可卻相視一笑,然後就暈死過去。
倆人在暈厥中沒有感受到,四周的漆黑向著倆人的傷口湧來,如同藥膏一樣抹在倆人的傷口上, 一切結束後,這裡又恢復了平靜。
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倆人頭頂上唯一的一點光亮。
小青剛踏入空間之門就被隨機傳送到了這片黑暗裡,她與其他柳氏的覺醒者失去了聯系,也不停留就朝準一個方向前去尋找。
在黑暗中,她逐漸失去了時間的感知,好像過去了幾個小時?又或者已經過去了一天?
可是她還是沒有找到溫如故的身影……明明心裡的感知就是這個方向,可為何黑暗宛如無邊無盡,好像他們在世界的倆個盡頭……
小青漸漸在黑暗中失去了五感,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一年……
她能感受到溫如故微弱的氣息,可是她永遠無法到達,這個時候,有一個聲音開始呼喚,回頭,回頭就能遇到你想要的一切,回頭你就帶著所有人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小青眼瞳冒著光芒,她要去找他,千年,萬年,還是再找一個千萬年,她都要找他,萬山無阻……
只為了千萬年前一個小男孩在她幼小的身軀前,面對仙人時說過的,一心同命,不離不棄……
他是她幽暗歲月裡遮風擋雨的巨人,他是她的主人,他們一起長大、一起挨餓,後來一起進入書院,後來在那段無力絕望的人生裡,彼此陪伴三千年……
所以不管面對什麽,碎滅世界也好,無盡輪回也罷,她都要去找他……
所以不管遇到了什麽,死亡的威脅也好,無邊的黑暗也罷,都要一起扛……
等著我好麽?我的主人。